?第十節(jié)射
王希玉肯這么和平退場,白芳華和余渡遠的心里皆有著意外的驚喜,但他后面的話卻又讓兩人的心情變得緊張了起來,一個連王希玉都深為忌憚的人又是怎樣一個天才橫溢呢?
兩人不由得緊緊盯住對方的陣營,謹慎地審視著對面的一舉一動。..
此時高山岳立起身來,高聲道:“下面這一場,我方要比射藝,希望貴學堂能給安排一個大一點的場子?!?br/>
梁木嬌微微一笑,向余朋海點了點頭,后者接口道:“不知可有什么具體的要求?”
“三百步開外為好?!?br/>
嘩,這下可炸開了鍋了,三百步中靶,還開外,這還是弟子們的比試嗎,就算一個成名的將軍也不過如此,不,這簡直可以說是一個頂尖的高手了。這高昌書院是否有些托大,可看對面一眾人的神情,除了一臉的自得外,卻并無像己方眾人所表現(xiàn)出來的震驚。難道對方真的擁有著一位此等戰(zhàn)力的弟子。
到了這里,莫說是白芳華余渡遠心驚,便是關(guān)熙越,甚至梁木嬌都開始動容了。
余朋海盡力壓下震蕩的思緒,努力使自己的聲調(diào)保持平穩(wěn),“南谷村四面環(huán)林,這空曠的地方嘛——”
此時東院內(nèi)侯公瑾的聲音響了起來:“將眾人帶到我那里?!?br/>
“好?!庇嗯蠛U酒鹕?,“既如此,大家便隨我來。”說完便與一眾族人頭前領路,南昌書院緊隨其后,梁木嬌與南谷學堂的弟子走在后面。
“欸,你們兩個怎么走這么慢。”關(guān)熙越回過頭見白芳華與余渡遠落了隊伍好幾丈,便停下來詢問道。
“小二哥哥,若是你對上那個人,能有幾成勝算?”白芳華終于忍不住將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
“呃——”關(guān)熙越想了想,“若真如那高先生說得那般,我定是勝不了他的?!?br/>
“那你信嗎?”白芳華像是想用關(guān)熙越的判斷來安慰自已。
可惜關(guān)熙越并沒有滿足她的要求,“聽我娘說世上有那天生神力之人,我是沒有見過,但既是娘說的,那便不會有假。”
“那怎么辦?”
“那小哥哥呢?他也不行嗎?”余渡遠此時插口道。
關(guān)熙越到現(xiàn)在還是沒能適應他們口中那“小哥哥”的稱呼,尤其是男孩子也跟著這么叫,他臉上擠出一個生平最難看的笑容,“哥,我不知道?!?br/>
“你不知道?”余渡遠與白芳華兩人同聲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告訴你們的是他是一個習慣創(chuàng)造奇跡的人。”
“我覺得他一定行?!卑追既A堅定地道。
“我也這么覺得?!庇喽蛇h也肯定地道。
“呵,這種費力的事我看哥不一定會出手?!?br/>
“不,他一定會出手的。是魚肚圓?”說道魚肚圓三字時,音調(diào)特別加重。
“是是是,我這就去辦?!闭f完一溜煙往回跑去。我敢打賭,此時的余渡遠一定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胖子。
“我哥會跟來看熱鬧的,他用不著回去?!?br/>
白芳華一笑,“他不是去找小哥哥的,而是某人身價見長了,自然要準備更多的出場費。”
“啊,出場費?”
“呵,走,我們邊走邊說?!?br/>
出村南行百丈遠,進入了一片竹林地段,再前去不遠,眾人就到了一小湖邊。小湖兩岸相距數(shù)十丈,若換以步計,怕要能走出四百步。此時對岸邊上正豎著兩株箭靶,莫不是要比斗之人從這里射到對岸去。
眾人左側(cè)是一塊十丈見方的空曠之地,從地上雜七雜八的腳印當可看出有人經(jīng)常在這里練習武藝。此刻正有一高挑美貌的青衣少婦手提長弓卓立于場中。
“侯夫人?!庇嗯蠛5热嗣ι锨耙姸Y。
唐瑩盈盈還禮,將長弓交于余朋海,“此乃黃楊硬木弓,可射五百步不失準繩,岸邊自有箭矢?!?br/>
“嗯?!庇嗯蠛|c了點頭,而后轉(zhuǎn)過身對高山岳道:“想必高先生也看到對面的箭靶了,余某將比試之所設于此處,先生可有異意?”
“老朽但憑安排?!?br/>
“好,既如此,大家便各做準備,高先生,請?!闭f著將長弓遞給高山岳。
“這個我們有準備?!备呱皆啦⑽唇庸苯訋Ц卟龝阂槐娮呦虬哆?。
很快兩方在岸邊相隔五丈站作東西兩個陣營,東為南谷學堂,西為高昌書院。
這時從高昌書院一方走出一八歲許的男童,此童面孔剛毅,鷹目灼灼,神情冷峻,步態(tài)沉穩(wěn)。若不是年紀尚小,還真讓人以為他是位久居高位的強者。
男童走至中場,抱拳執(zhí)禮,“弟子高智升,請指教?!?br/>
而后自衣擺內(nèi)側(cè)取出一根尺許長拇指粗細的棒狀物什。正在眾人奇怪之時,也不知高智升觸動了什么機關(guān),短棒突然分裂開來,原來竟是由四條簿片折疊而成。
此時再看此物,已被拉成四尺長的尺狀物什,物什通體烏亮,說是弓身,倒更像一把古樸長劍,上鐫奇獸紋路,與關(guān)節(jié)處縫隙相銜,若不細看,絕難發(fā)現(xiàn)是由四片組合而成。慢說此物的實用性如何,單單看這煅造的精細就世所罕見。
“嘖嘖,真不錯,高小哥哥,這玩意兒哪買的?”
嗯?高智升一抬眼,只見面前不知何時冒出來一個六七歲大的著藍衫的男孩兒,男孩兒長得煞為喜人,可是說出的話怎生就如此氣人,還哪里買的,你給我買一個試試。
男孩兒自然是關(guān)熙卓,此時的關(guān)熙卓已經(jīng)摸上了弓身,根本未曾注意此弓主人的臉色,高智升心里那個氣呀,可表情上依然表現(xiàn)得分外沉著,“感覺怎么樣?”
“感覺涼涼的?!?br/>
“這是千年寒鐵?!?br/>
“噢,你好像還沒說出這是哪買的。”
“千年寒鐵,可遇不可求,沒處賣。”
“是嗎?那太可惜了?!备值溃骸案咝「绺纾页鲆话賰摄y子,把你這個賣給我好不好?”
高智升簡直有種想揍人的沖動,“哼,不用銀子,你只要能贏了我,它,就是你的。”
說完再不理會他,快速為弓身上了弦,向湖邊踏前兩步,在岸邊的箭斛中拔出一支箭,而后沉腰坐馬,拈弓搭箭,待將弓拉至半滿時似是使盡了最大的力量,松弦,跟著箭矢便在眾人的唏噓聲中呼嘯而過,瞬間穿過湖面,釘于靶心之上,白矢。
靜,難以形容的靜。除了一個孩子的贊嘆聲。
“哇,果然好寶貝!你真的會送給我嗎?”
高智升正在滿意于此次射出的成績,不曾想一不留神,那小子就又到了眼前,兩眼放光盯著自己的寶貝,并且右手再次抓住了弓身,一下子把他搞得什么心情都沒了,“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我說你勝了我,它才是你的?!?br/>
“小氣,不就是差一會兒嗎,先借來用用?!闭f借時握弓的手一個大力向前送去,高智升又怎防他說借還會向他推來,就急忙向外推,可對方這時卻收了力,于是弓就像被自己送出似的到了對方的手上。這一離手,高智升心底立時生出一種感覺,這東西怕再也回不到自己手中了。
他木然地看著那個漂亮的男孩兒從箭斛中拔箭,搭箭,瞄準,開弓,而后似是拉不動似的又松了回去,接著角度猛然抬高,右手像是突然得了神助似的一下將弓拉滿,而后迅速松手,一連串動作眨眼工夫一氣呵成,跟著箭矢響著瑞聲咆哮而起,過高的速度使箭矢在空中的滑行成為一道弧線,到了對岸剛好由上而下斜插落靶子的正中,“啪”箭靶跟本不足以承受這樣的力量,立時粹裂開來,箭矢余勢未衰,直沒入地中。
“剡注!”高智升失聲言道。而后便再不出聲,默然走向自己的陣營。
雙方弟子皆愣愣地張開著嘴,久久不能合上,
然而,正在眾人再次驚呆之時,北面樹梢一灰袍自空中舉掌向著男孩兒直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