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門外,李佑和長孫無憲之間更是劍拔弩張。
長孫無憲是自己一個人來的,連架馬車都沒有,梁英站在他倆中間,為難的緊。
“齊王殿下,派一架馬車出來吧?!?br/>
“我不管?!崩钣涌粗L孫,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臭蟲。
實在是太惡心了!
這邊無法攻克,梁英又轉(zhuǎn)了向:“要不薛國公就屈尊,和齊王殿下擠一擠?!?br/>
“什么?”
“你個閹貨,你居然讓我和這個兔崽子擠一輛車!”
“你安的什么心!”
“你罵我做甚!”梁英氣的直哆嗦。
“老奴不管了!”
要不說可恨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不怪李佑把他臉打的像個爛桃似的,就算是霸王李佑,也知道顧個起碼的體面。
可長孫無憲呢?
他就是個妥妥的惡胚,還從來也不會看人臉色,面子什么的,不存在的。
這下可倒好,暗器一出,就突突突掃射一大片。
就連居中調(diào)和的梁英也不搭理他了。
“別呀,梁公公,我可以坐晉王的車走?!?br/>
長孫對自己還真是沒什么正確認(rèn)知,他自認(rèn)為好歹是李治的半個舅舅他就一定愿意收留他。
他這是在做夢,李治還沒說話,梁英就拒絕了。
“這可不成?!?br/>
“殿下身子剛剛恢復(fù),您這一身的酒氣,還是省省吧?!?br/>
梁英最了解李治的脾氣,這位小祖宗一向是挑剔至極,長孫這樣的,是肯定容不得的。
就是勉強(qiáng)上車,也會被李治一腳踹下來。
“干脆坐我的車走吧!”關(guān)鍵時刻,房二出頭,賊兮兮的出了個主意。
房二是個痛快人,才不管長孫愿不愿意,就把他往車?yán)锶?br/>
“上去吧!”
“除了我這架車,你也沒車可坐了!”
“誒,你輕點(diǎn),我腳疼!”
房二那是多大的力氣,對待某人,當(dāng)然不會和風(fēng)細(xì)雨的,長孫無憲捂著腳,疼的齜牙咧嘴。
其實,也不見得有那么疼,剛才齊王府的郎中已經(jīng)給他簡單看過了,沒傷著骨頭。
可架不住他會裝?。?br/>
嘿嘿,他自以為得了個便宜,怎會知道,這完全是一架賊車。
房二、沈安相繼上車,長孫無憲氣的頭頂冒煙,什么玩意??!
他堂堂國公,居然連一架車都不給準(zhǔn)備,還如此粗魯。
“你們要干什么?”
車上的兩人,虎視眈眈的看著他,那眼神透著不善,要不是沈安攔著,李治也非得上來湊熱鬧不可。
“不干什么?。 ?br/>
“薛國公,你別緊張??!”房二嘿嘿傻笑,長孫心肝一顫一顫的,這房二的惡名,他也是知道的。
一向是活閻王類型的,今天這是吃錯了什么藥,居然一直笑。
莫不是中了邪?
還是被李佑打傻了?
車輪繼續(xù)行進(jìn),沈安漸漸放下心來。
隨著距離皇城越來越近,這糟老頭子逃跑的幾率也越來越小,房二抑制不住興奮的心情,自從剛才就頻頻向他使眼色。
他那點(diǎn)小心思,沈安怎么會不知道。
現(xiàn)在正是亮明身份的好時候,就長孫這點(diǎn)膽色,若是知道現(xiàn)在他正和仇人的兒子同坐一車,非得一頭跳下去不可。
沈安審視著長孫無憲,各種思緒翻騰。
父親沈全一輩子本本分分,到最后,竟然被這么個爛廝推向了深淵,他虧不虧??!
軟弱,真是人生的大敵。
“話說回來,薛國公,你怎么會跑到齊王府來了?”從剛才開始,房二就好奇的要命。
“薛國公,不知前因后果的,到了御前,你很吃虧?。 狈慷凑丈虬驳闹甘?,循循善誘。
說起這件事,長孫無憲也后悔的要命,要不是喝醉了,他怎么會跑到這位活閻王這里找不痛快。
“在通化坊多喝了幾杯酒,晃晃悠悠的就出了門,誰知竟然轉(zhuǎn)到這里來了?!?br/>
“我知道了,薛國公是去參加吳兒會了吧?!?br/>
“你也知道吳兒會?”長孫撫著長須,腦子好像正常了些。
房二頷首,所謂吳兒會,也是自武德年間就開始的一項官員聚會了,自兩晉南北朝以來,長江以北和長江以南地區(qū)分立足有二百余年,大隋雖有短暫的統(tǒng)一,但終究沒能達(dá)到持續(xù)的穩(wěn)定繁榮。
江南江北各個地區(qū)沒有達(dá)到充分融合,這樣的情況,到了大唐才有所改善。
許多江左世家的子弟都參與到朝堂政治之中,比如鄖國公殷開山,秘書監(jiān)顏師古,都居住在通化坊。
殷、顏都是南朝舊世家,尤其是殷氏一族,更出過南朝皇后,算是可以與皇族聯(lián)姻的顯貴。
因的他們都出自江左舊吳地,俗稱“吳兒?!?br/>
江左出身的官員大多聚居在通化坊,他們在這里的定期聚會,就被稱之為“吳兒會?!?br/>
“薛國公又不是江左出身,真是好雅興??!”
“誒,老夫不過是給他們個面子,湊熱鬧而已?!被椟S的眼珠子一轉(zhuǎn),長孫無憲便開始自吹自擂。
想起在席間受到的冷落,他就怒從中來,自從鄖國公殷開山死后,吳兒會之中的當(dāng)家人就變成了秘書監(jiān)顏師古。
殷開山武將出身,自有一股豪爽氣度,即便不喜歡長孫,可也勉強(qiáng)保持尊重。
顏師古就不同了,在長孫看來,這人完全就是個笑面虎,兩面派,他們一群人湊在一起推杯換盞,談古論今,既不排擠他,也不歡迎他,只是把他放到一邊,不搭理他而已。
長孫自斟自飲,一口氣喝了好幾壇,可不就喝醉了。
趁著酒勁和一股義憤,他才從通化坊里晃蕩出來,一出坊門,腦子就泛起眩暈,分不清東南西北,也就依著感覺,一個勁的往前走而已,誰知道,竟會游蕩到了興道坊。
長孫切切訴說,態(tài)度倒還算端正,沈安心說,這位薛國公也還真是能自找倒霉。
看來,這就是天不絕人?。?br/>
要知道,通化坊和興道坊之間可是隔著一條寬闊平整的朱雀大街,而這位薛國公,居然連馬車都沒有坐,就靠著兩只腳,醉醺醺的晃蕩到了齊王府,還鬧起事來。
真是不可思議!
怪不得沒有馬車可坐,也無隨從陪伴。
正在一切運(yùn)轉(zhuǎn)正常的時候,沒眼色的房二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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