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焙貌蝗菀着郎闲逼?,曲清然趴在厚實的冰雪上,抬眼看向前方。
不遠處那片天空好像有個碩大的旋渦席卷著四周圍。
隔著幾乎百米遠的距離,她都能強烈感受到那種吞噬萬物的毀滅性。
如果萬紅樓的入口就是那個地方的話,那想要進去,就等于是九死一生。
她此刻不敢用力呼吸,否則寒氣通過呼吸大幅度的竄進身體,會讓她受到的影響更大。
小心翼翼的保持呼吸的頻率,站起身來時。
忽然察覺到了一股冷戾的殺氣。
在這種與自然抗衡的環(huán)境中,她本就已經極其謹慎小心。
所以也就能夠更快的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她迅速扭頭,目光環(huán)顧四周。
可背后的風雪肆狂,能見度實在是太低,只能盡快離開這里。
又走了許久。
在敖山中,天黑的很早。
時間流逝的也更快。
她筋疲力竭的趕在徹底天黑前,進到了個冰窟里。
這里雖然也冷,但好在擋住了風雪。
不知不覺,她眼皮變得沉重,雙手環(huán)抱著膝蓋沉沉睡去。
或許是夢中的錯覺,竟然覺得四周圍暖和了些。
她換了個姿勢,繼續(xù)睡。
這一覺是進入敖山之后,睡得最安穩(wěn)的。
等到醒來時,外面的光亮刺的她眼睛有些疼。
但讓她最為驚訝的是,自己腳邊一米多遠的地方,竟然有個火堆!
剛剛伸手探了探火堆的溫度,應該是剛剛熄滅沒多久的。
她驚詫萬分,迅速站起身,沖到冰窟外。
雖然知道這地方哪怕留下腳印,也馬上會被風雪覆蓋。
可還是想要親自確認。
會是誰在敖山里替她生火堆取暖?
難不成是十七?
可這么做還不如直接把曲清然帶進江紅樓里,何必多此一舉呢?
她從懷中取出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反應的石護符。
突然掌心刺痛。
那圓潤的石護符竟然弄破的皮膚。
雖然奇怪。
但被血浸染的石護符,突然上面的圖案起了變化,出現(xiàn)了新的方向標記。
曲清然心中一喜。
看來昨天晚上出現(xiàn)的人,跟江紅樓有關。
而且說不定是白瑾玄交代來幫她的。
她不想再浪費時間,快步往石護符所指的方向而去。
終于,走了足足兩天,才讓她來到旋渦下方,最危險的位置。
說來也奇怪,周圍哪怕只是一粒雪花,也會被那旋渦席卷而去。
但是曲清然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仿佛身體周圍有層結界保護。
她仰頭發(fā)現(xiàn)了旋渦中間,仿佛有扇門。
頓時激動不已,縱身躍起。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從遠處朝她竄去。
那速度快如閃電。
直接把曲清然撞飛出去十幾米遠。
曲清然從高處跌落,整個人陷阱雪堆中,牙齒擦破了舌頭,吐出一口血水來。
腥甜的滋味,讓她瞬間冷靜清醒。
從雪堆里站起身,冷睨向距離自己不遠的黑影。
曲清然認出了他,萬云殿的殘黨,和赫戰(zhàn)也有著密不可分聯(lián)系的人。
想不到竟然一路跟到這里,也沒有著急動手。
而是在確定了萬紅樓的入口之后,才出現(xiàn)。
“呵,月滿?!彼湫Γ骸澳惝斦嬉詾?,跟來就能進入江紅樓?”
“只要知道位置,之后怎么做,也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了?!痹聺M說罷,如離弦之箭,竄上高處那扇門所在的方向。
然而,就在快要接近的時候。
身體仿佛撞到了什么空氣墻一樣的東西,直接被彈了下去。
這一次他摔得比曲清然剛剛還要狠,幾乎把雪地砸出了個碩大的坑洞。
曲清然趁著這個機會,想要再試試時。
卻感覺到,有股力量拖拽著她的肩膀,讓她沒辦法往前進。
她扭頭看去,也沒有人影。
忍不住小聲嘀咕:“真是見鬼?!?br/>
就在這間隙,月滿已經回到地面上,仰頭緊盯著高處唯一的入口。
曲清然冷哼道:“都說了,你沒有萬紅樓的邀請,是進不去的!”
“我的確沒有,但我想如果你的命危在旦夕的話,江紅樓應該沒辦法坐視不理。”月滿猛地朝她沖去。
曲清然側身躲閃,不得不以施展術法來應對。
然而在這樣極寒的惡劣環(huán)境下,她沒辦法放開手腳,動作都變得遲緩。
反而那月滿卻仿佛絲毫都沒有受到影響,已經快的驚人。
不過四個來回,曲清然已經落入下風,好幾次險些被他逮到。
曲清然不敢輕敵大意,不斷變換著手勢結印。
看似慌亂,只是一味的在接招,極為被動。
月滿的攻勢越發(fā)強橫,仿佛是真要取她的性命!
就在再一次距離拉近的瞬間,曲清然眼底掠過一抹得逞的笑意,迅速揮動左手,將暗藏的殺招放出。
隱藏的月輪就在貼近月滿脖頸的瞬間顯現(xiàn)。
眼看著就要得手。
那個人就從曲清然的眼前瞬間化成一團黑影。
驟然,她察覺到背后有股殺氣襲來。
現(xiàn)在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砰的炸響聲,四周圍的雪地下竄出十幾根冰柱,瞬間將月滿卡在中間。
不等月滿脫困,頭頂上又落下一道翩然身影,腳踩冰柱,居高臨下的俯瞰這一切。
“什么臭魚爛蝦,也敢來江紅樓的地盤撒野。”高處的男子冷斥,反手一擺,就掀起暴風雪。
須臾間,把那一團試圖逃走的黑氣凍結了起來。
男子縱身躍下,落在曲清然的面前。
微微欠身,神色恭敬:“恭迎尊上歸來?!?br/>
曲清然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不到連他都在江紅樓。
“玄青,我不喜歡這些禮節(jié),以后就不必了?!彼馈?br/>
玄青挺直后背,抬手把黑亮的發(fā)捋到耳后,露出斜飛入鬢的劍眉。
那雙細長的丹鳳眼,冷銳的仿佛毫無感情,卻在看向曲清然的時候,琥珀般剔透的瞳孔里,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
進抿的薄唇動了動:“是,謹遵尊上的意思?!?br/>
“我說了,不需要用這種口吻對我說話,別唯唯諾諾的?!鼻迦幻忌逸p蹙,露出幾分不悅之色。
玄青細細揣摩了她這幾句話之后,才從嘴里發(fā)出一個字:“好。”
曲清然這才滿意的再度開口:“為什么是你來,白瑾玄人呢?”
那幅冷傲的面容,閃過一抹不敢自然的神色,隨即從容道:“他的身體不適,鹿溪正在替他療傷?!?br/>
“那就先帶我去見他?!鼻迦坏?。
“不行?!毙嗝摽诙鲋螅謼l件反射的單膝跪地,小心翼翼道:“我的意思是,現(xiàn)在的白瑾玄需要安靜療養(yǎng),不適合見任何人,否則反而容易影響到療傷的進度?!?br/>
“玄青,本尊最討厭的是,被人擅自決定。”曲清然的語氣驟然加重。
玄青的臉色亦是蒼白了幾分,低著頭,也不言語。
曲清然一把將他從面前拽了起來,聲色俱厲:“帶本尊去見他!”
這次,是命令的口吻。
而不是商量。
她明顯感覺到玄青的身體也緊張到顫抖。
看來上一世她的霸道行徑,真給這孩子留下了非常嚴重的心理陰影,都已經隔了這么久,還能讓玄青這么害怕。
不過這樣也不算什么壞事。
以免覺得她曲清然轉世之后,能力沒有恢復,就可以肆無忌憚。
那樣許多事情辦起來就不方便了。
“尊上,抓緊我的手。”玄青不敢忤逆她的意思,還是帶她先回了江紅樓。
-
旋渦背后。
是一片出在最純凈圣水之上的島嶼。
這里十分祥和,寧靜,美好的讓曲清然感覺仿佛回到了上一世。
她欣賞著這里怡人的風景,不知不覺,船就帶著他們來到了島上。
剛剛跳下船,遠遠就看到有人影飛奔而來。
人沒到,聲音先到:“嫂嫂,總算是把你盼來了!”
曲清然此刻聽到十七的聲音,覺得格外安心。
正要開口,卻見玄青那如鷹般冷厲的目光,掃向十七。
在她印象里,隨性而為的十七竟然也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仿佛十分懼怕玄青。
當即,一把將玄青拽到自己的身后,對他嚴肅批評:“干嘛呢?十七雖然在你面前算是小輩,但也不必這么兇狠吧。”
“尊上……你有所不知……”玄青還想解釋。
曲清然繼續(xù)批評:“我想這江紅樓里的人,都知道我轉世的事情吧?這么沒見白瑾玄需要人手來幫我的時候,你搶著來幫忙?反而是讓這些個小輩沖鋒陷陣?”
玄青一言不發(fā)的又單膝跪下。
十七在旁邊已經被曲清然這霸道氣場帥到,都快忍不住拍手鼓掌,大喊‘嫂嫂牛掰!’這樣的話。
但還是忍住了。
“嫂嫂沒事的,這里的人都嫌我話多,只是想讓我安靜些,別嚇到嫂嫂而已?!彼馈?br/>
“你倒是在這種事情上,特別用心,到底是怕嚇到我,還是十七太鬧騰,讓白瑾玄知道我來了江紅樓?”曲清然冷睨向跪在地上的玄青。
玄青的肩膀微微一顫,想要開口。
但一抬頭就對上曲清然冷厲的目光,迅速低下頭:“我豈敢算計尊上?!?br/>
“你是不敢,但有人敢?!鼻迦焕湫Φ溃骸拔?guī)滋熘斑M入敖山,那已經屬于江紅樓的范圍,你們這些人豈會不知?”
十七雖然不敢插嘴,但在旁邊拼命點頭。
曲清然繼續(xù)質問道:“既然知道,若是你真對本尊那么忠心,早該出來迎接,何必等到有人非要至我于死地,才磨磨蹭蹭的出來?!?br/>
“呵,無非是想要看看,本尊復生之后,究竟恢復了多少,不是么?”
玄青的臉色瞬間蒼白。
曲清然知道自己說對了,他才會是這樣的反應。
心中只剩下冷寒。
在沒有半點和故人相見的好心情。
當即冷聲開口道:“看來你并非真心實意來幫本尊,而是怕萬一本尊有什么三長兩短,被白瑾玄知道的話,那后果不堪設想?!?br/>
她半蹲下身,挑起玄青的下晗。
覺得可笑至極。
手指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玄青忍痛,還是不敢對上她的視線。
“我倒是開始好奇,當初除了鹿溪之外,其他人不都恨毒了白瑾玄,如今竟然甘愿留在白瑾玄的身邊,供他驅使,為他辦事?!鼻迦灰蛔忠痪涞溃骸熬烤拱阻隽耸裁?,讓你們服服帖帖,這般聽話,嗯?”
玄青倒吸一口冷氣,神色閃爍不定。
曲清然見他還不愿意老實交代。
當即半蹲下身,狠狠將他胸前的衣衫扯開。
那畫面太猛,十七自動轉身,沒敢繼續(xù)看下去。
而玄青根本來不及遮擋。
曲清然已經看到他胸口的印記。
還真是連命之咒。
此時此刻,只有一個想法。
這些人怕不是都瘋了!
“為什么會締下連命之咒?!”曲清然逼問道。
“這件事尊上應該去問鹿溪?!毙嗖辉富卮?。
“好,真是好極了。”曲清然一把將他推開,站起身來,冷冷道:“本尊現(xiàn)在的確是不如上一世,現(xiàn)在的能力恐怕在你手里都招架不住一招,你自然可以不把本尊當回事。”
“尊上……”玄青隱隱感受到她言語中透出的悲憤。
猶豫著開口道:“并非我不想告訴尊上,而是咒印相關的事情,若是吐露,我便會灰飛煙滅?!?br/>
“帶我去見他?!鼻迦坏?。
“尊上還是不要去見鹿溪的好,現(xiàn)在的鹿溪比起之前,更加可怕?!毙喙蛟谒哪_下懇求。
曲清然垂眸看向他。
他本性也是個孤傲狂浪之人,現(xiàn)在卻這樣的小心翼翼。
這中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只不過鹿溪那個瘋子,會做什么都不會讓曲清然覺得意外。
“嫂嫂,我可以帶你去,就別為難玄青長老了?!笔唛_口解圍道。
“要你多嘴!”玄青怒瞪而去。
“不需兇他?!鼻迦缓浅?。
玄青只能陰沉著臉,乖乖閉上嘴。
曲清然跟著帶路的十七,往江紅樓的大門走去。
穿過紅寶石鋪砌的大殿,踩上臺階,快步向高處而去。
這江紅樓仿佛沒有盡頭,走不完的樓梯。
終于,在前面的十七停下來,抬手指向斜對面的白色的大門,壓低聲音道:“嫂嫂,那就是副樓主的住處,這些天一直都閉門不出,呆在里面。”
“他沒有親自為白瑾玄療傷?”曲清然疑惑。
“療傷的是另外兩位長老,嫂嫂可是要先去見大哥一面?”十七怕她放心不下,好心提議道。
曲清然想了想,還是擺了擺手:“罷了,我必須知道鹿溪都做了些什么,你先下去吧?!?br/>
“嫂嫂你自己小心,副樓主的脾氣很差……”十七說完,趕緊開溜。
曲清然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那門口。
抬起手去推門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將她往外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