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紫琪的情緒,像醞釀著暴風驟雨的鉛黑色龐大云團,時不時有暴怒的閃電,伴隨著隆隆悶雷在海面上翻滾、肆虐。
“誰讓你放走商天佑的?。俊彼驹跁h室門口對陸宇翀低聲怒吼。
宇翀輕嘆一聲,只掃了她一眼,便轉(zhuǎn)過身來,對許妙淺淺一笑,安撫著她說:
“小妙,你先回我為你準備的臥室好好休息。等我和梁小姐談完工作,就立刻去找你?!?br/>
他抬起右手,將她額前的秀發(fā)輕輕撩起,轉(zhuǎn)身吩咐一直跟在他們身后的一位軍官:
“雷副官,請你帶許小姐回房間去?!?br/>
“是?!?br/>
與許妙年紀相仿的年輕副官對宇翀和紫琪利落的鞠了一躬,便引著許妙,離開了梁紫琪即將脾氣發(fā)作的危險現(xiàn)場。
……
宇翀目送許妙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始終沒有轉(zhuǎn)身去看梁紫琪一眼。
直到許妙不安的側(cè)影真的走出他的視野,他才幽幽輕嘆一聲,轉(zhuǎn)身面對著尚未消氣的梁紫琪:
“梁小姐,請吧?”
他示意紫琪進屋,自己也跟在她身后走進面前的會議室里。
偌大的會議室,只有宇翀和紫琪兩個人。宇翀在身后將門緊閉,這才匆匆走到一張椅子旁邊,疲憊的一下子癱坐在舒適柔軟的座椅里。
“嗯……”
他徹底放松了似的長嘆一聲,身體上的疲憊和酸痛沒有一刻不在蠶食著他。現(xiàn)在許妙不在他身邊,他終于不用硬撐下去,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
“你就那么怕被她看到你這幅痛苦的樣子嗎?”紫琪看到他這幅模樣,怒意早已消了大半,微微蹙眉,語氣里帶著幾分明顯的諷刺和不滿,“你們這些男人……打腫臉充胖子,不行還要硬撐著,真讓人看不下去!”
紫琪別扭的開始在屋里踱步,糾結(jié)的眉心掛著趨之不散的陰云,見陸宇翀依然沉默不語,她終于沉不住氣,開始數(shù)落他:
“你為什么要放走商天佑?!為什么不對商氏趕盡殺絕?!你這是婦人之仁!你這樣心軟,遲早有一天會害了你??!你就不怕他總有一天東山再起,會回來把你的小情人給搶回去?!如果你跟他交手,以我們現(xiàn)在的實力,一定可以讓他全軍覆沒,打得他永無出頭之日??!”
“我不會跟他交手的?!标懹盍埖恼f。
“為什么?!”她不依不饒的追問。
“只要許妙還在他手里一天,我都不會跟他交火。我怕他會傷害小妙。贏了他,卻讓小妙受到傷害,那么我不遠萬里的追了來,還有什么意義。”宇翀嘆著氣說。
“許妙許妙……你心里就只有她??!”梁紫琪暴怒著,“可你就沒想過軍方給你下達的命令嗎?!你的命令是,攔截商氏的船隊,摧垮之!逮捕商天佑和他的所有同黨,送他們上軍事法庭?。】赡愕购?,放走了商天佑不說,連到手的齊御臣也給放了?!我倒要看看你回金星以后要怎么向上級交代!!”
聽了她的話,陸宇翀輕搖著頭,緩緩開口,冷靜的開始反駁:
“艦隊這次出航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將納米礦石配方的知情者,也就是許妙安全的掌握在軍方手里,并帶回金星基地?,F(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很好的完成了這項使命,我不認為我違背了自己的命令。至于商天佑在土星衛(wèi)城犯下的屠城之罪,梁小姐比我更清楚,那只不過是楚蓉蓉伙同商天佑的敵人編造出來的莫須有的罪名罷了。
“和商天佑交手多年,我不認為他會做出那種慘絕人寰的屠城血案。更何況,我們只是放走了齊御臣,衛(wèi)城屠城的所謂主謀楚承,不僅被我方抓獲,還被扣留在這艘船里嚴加看管。從結(jié)果上來說,既然抓住了主謀,也已經(jīng)夠了,沒必要再將其他人卷入其中。
“商氏的艦隊總共有兩千多名船員,雙方一旦交火,必定全力以赴、損失慘重。我作為主帥,不能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將對方的兩千名無辜船員推向生死邊緣,更不能讓我的士兵拿生命去冒險。梁小姐想讓我做出這種不仁不義之事,恕宇翀不能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