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季茗醒來，窗外有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她穿著睡衣下床，走到窗邊，外面的世界是煙雨朦朧，打開窗戶，一股冷空氣來襲。
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團薄薄的霧氣，季茗伸出手指在玻璃窗上寫了幾個字。
還沒寫完，身后有男人快步走到她身后抱住她，把她抱離窗邊。
“小心感冒，今天一定要多添點衣服。”
季茗笑著對著凌衍扮了個鬼臉，跑進了衣帽間。
凌衍關(guān)上窗戶，俯身瞥了一眼她在玻璃窗上寫的字，瞇起了眼睛。
上面寫著：阿衍是豬頭，是笨蛋，是傻瓜，是蠢蛋……
凌衍失笑，這女人這么調(diào)皮，他該拿她怎么辦……
季茗在衣帽間換衣服，凌衍已經(jīng)穿戴完畢，走進衣帽間便看見女人站在立體鏡前，穿著一件職業(yè)襯衫，一條黑色小包裙，晃悠著兩條細白的美腿。
“今天降溫，不準(zhǔn)穿裙子?！?br/>
季茗撅嘴：“我會穿襪子的，我今天要去趟看守所還要去一趟檢察院?！?br/>
“不行，襪子不御寒，女人不能受寒，尤其是膝蓋最不能受寒了……”凌衍說著走過來，挑了一件套頭毛衣和一條厚厚的黑色小腳褲給她，“聽話……”
季茗挑眉，蔥白的纖指繞著自己的發(fā)絲，慢慢地吐出一句話：“這套衣服不符合本姑娘的律師氣質(zhì)，我拒絕接受?！?br/>
“拒絕無效?！绷柩苷f。
“我要上訴！”
“二審維持原判?！?br/>
“……”季茗輕哼一聲，別過臉去，“我拒不執(zhí)行判決裁定！”
“嗯，季律師你有種，過來！”凌衍輕笑，“刑法中是不是有個拒不執(zhí)行判決裁定罪？”
“……”季茗撅著嘴，“衍哥哥，你什么時候把刑法學(xué)得這么好啦？”
“家有律師，我得防著點啊，大寶貝，我學(xué)的最好的是婚姻法哦……”凌衍壞壞的笑道。
“所以？”
“所以我在謀劃著怎么把你騙入婚姻法的約束中……”
“嗷――”季茗哀嘆一聲，臉有些紅了，凌先生這變相求婚真是防不勝防！
“穿不穿？”凌衍逼問的聲音傳來。
季茗撅著小嘴，微微搖頭。
“最后一遍，穿不穿？”凌衍加重了語氣，大步朝她靠近，“不穿？還是說你想在大早上被我脫光……嗯？”
“……”季茗的臉蹭一下全紅了，“凌衍，你混蛋，你給我個臺階下啊，你惡狠狠地逼問，我說‘穿’……那我多沒面子？”
凌衍雙手環(huán)胸，輕輕勾唇：“……好，我給你臺階下，寶貝啊，你是衣架子，怎么穿都漂亮有氣質(zhì)，尤其是我?guī)湍氵x的這一套，穿在你身上更是優(yōu)雅動人，無人能比……”
季茗嬌羞地笑了一下，耳根微紅：“嘖嘖，瞎說什么大實話呢！穿就穿唄！”
季茗很快換上了毛衣，襯得她漂亮的鎖骨愈發(fā)得性感，仿佛一只即將展翅起飛的蝶。
凌衍微微蹙眉，怎么能這么性感？
他走過去，俯身吻著她的鎖骨……
季茗推搡著他的頭：“哎呀，凌先生，你不要在我鎖骨處留這么多吻痕啦，我不能出去見人了……”
凌衍就是不離開，薄唇靈巧地吻遍她的鎖骨……
不一會兒，她的鎖骨處便吻痕遍布了。
季茗氣鼓鼓地瞪著他：“凌先生，怎么辦，你賠我！”
“寶貝，不怕，我有辦法……”凌先生爽朗地笑了。
隨后他轉(zhuǎn)身在衣柜中精心挑了一條圍巾，溫柔地圍上她的脖頸，完美地遮住她性感迷人的鎖骨。
“凌先生，我不想戴圍巾，還沒冷到要戴圍巾的地步吧！”
凌衍輕笑：“戴著吧，可以遮吻痕……”
季茗撇撇嘴，總覺得他的笑容有鬼……這個戲精，不會是因為不想她露鎖骨，所以才搞了這么一出吧？
……
季茗來到律所，谷薇還躺在醫(yī)院里養(yǎng)傷，沒有谷薇在身邊，她還真是不習(xí)慣了。
這幾天所里來了十幾個名校畢業(yè)的實習(xí)生，江國哲所長把實習(xí)生名單放在季茗桌上，讓她自己挑。
“他們聽說季律師缺個助理，他們都表示當(dāng)你的助理是三生有幸，報名可踴躍了，我決定不了，決定權(quán)給你，你自己挑吧！”
“來三個實習(xí)生吧，機靈點的，一個男生，兩個女生好了。”季茗的目光在名單上一掃而過，憑著眼緣，利落地報出三個名字，“任余幸、寧梵、凌淺。”
于是乎，三個實習(xí)生一分鐘不到便激動地站在了她的辦公室里，紛紛九十度鞠躬，超級恭敬地齊聲喊道：“季律師好！”
季茗從案卷中抬眸，在三個年輕人身上停駐目光，輕笑道：“嘖，你們干什么？慰問首長都不用你們行此大禮呀？”
“季律師，我們非常崇拜你，你經(jīng)得起這般大禮！”任余幸大聲地說。
季茗一笑：“職場上馬屁要拍在適當(dāng)場合……你們?nèi)齻€會整理卷宗嗎？”
“會！”三人挺胸抬頭齊聲道。
“噗嗤――”季茗沒忍住笑出了聲，她起身走到三人面前，“你們不用這么尊敬我，這首長待遇我還真是當(dāng)不起，我有這么嚴(yán)肅嗎？”
“來，互相了解一下吧！”季茗朝他們?nèi)松斐鍪?，“我是季茗?！?br/>
三人一接觸到季茗的手，頓時語言系統(tǒng)就徹底崩潰了：“我我我……我叫……”
腦海中一片迷茫，我是誰？我在哪里？我叫什么？
“哎呦喂……不會碰上我連姓甚名誰都忘記了吧？”季茗善意地一笑，“這樣吧，我要去趟檔案室，你們?nèi)≈痪拖仍谶@冷靜一下吧！”
這時，站在邊上的一個女生激動地舉手，那女生有一頭時尚俏麗的鎖骨發(fā)，她信誓旦旦地大聲說道：“季律師，我叫凌淺，今年二十歲，在S大上大四，是A市人，父母經(jīng)商，你就是我從小到大的偶像，我很崇拜你！我一直勵志想要做一個像你一樣的金牌律師！”
季茗聽到她的豪言壯志，認真地看了她一眼，這女孩子面容嬌美動人，鎖骨發(fā)很適合她，是個不錯的美人胚子。
她叫凌淺？
姓凌？不知怎么的，季茗突然想到了凌衍同父異母的妹妹，葉子楠的女兒，那個被凌家保護的很好的凌家小公主，那個小公主叫什么？叫凌清淺吧……
季茗對著女孩點點頭：“凌，淺……嗯，我記住了?！?br/>
凌淺對著季茗甜甜的一笑，輕聲喚道：“茗姐姐，我以后可以這么叫你嗎？”
季茗看著她的笑靨，突然有些恍惚，她居然覺得好像看到了自己學(xué)生時代的樣子……
“可以……”季茗從她臉上移開目光，對著其他兩人道，“你們以后也可以這么叫我……”
“茗姐姐……”任余幸和寧梵異口同聲地喚了一聲。
季茗點頭，隨后布置了任務(wù)：“下午我要去看守所和檢察院，你們把我桌上的那些材料打印成電子文檔，歸案存擋，如果覺得無聊，檔案柜上方有幾本近期剛剛結(jié)案的卷宗你們可以學(xué)習(xí)一下?！?br/>
這時，門口有前臺工作人員的聲音：“季律師，不好意思，門口來了兩位當(dāng)事人，他們吵著鬧著要來咨詢你，我攔不住……”
季茗轉(zhuǎn)眸看向門口：“我的咨詢費一分鐘以萬元計費，他們知道嗎？”
“……知道。”
季茗淡淡地問：“什么案子？”
“兩個都是離婚案?！?br/>
“叫他們進來吧！”季茗坐回辦公椅，對著三小只說道，“你們?nèi)齻€留下聽一下吧！”
三小只有些受寵若驚，列隊站在一側(cè)，還站得筆直……
見狀，季茗嗤笑：“你們?nèi)齻€站得這么工整，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從哪里請來了三個專業(yè)打手呢……你們不用那么拘謹(jǐn)，坐在沙發(fā)上吧！”
這時，一名衣著得體的中年婦女從辦公室外沖進來，沖到季茗的面前，連氣都不緩一下便開口道：“季律師，我想跟我老公離婚，但是我老公不肯跟我離，我鬧也鬧了，告也告了，但是怎么都離不掉，法官也不判離婚，協(xié)議離婚，起訴離婚全部無效，我想咨詢你，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讓我們倆快速離婚？”
季茗輕輕笑了下：“你要多快速？”
“馬上，立刻……”
季茗極快地開口：“好，現(xiàn)在回家抽自己兩巴掌，然后馬上報警，跟警察說你被你老公家暴了；過幾天再抽自己兩巴掌，再次報警，說你老公家暴你，有兩次及其以上的出警記錄后，去法院起訴離婚，法官一般會斷定你們夫妻雙方感情已破裂，會判決離婚?！?br/>
“……”中年婦女目瞪口呆。
坐在沙發(fā)上的三小只也張大了嘴巴，茗姐這建議太兇殘了吧……
原來還有這種操作……
季茗沒有給中年婦女足夠的反應(yīng)時間，淡定地開口道：“下一位。”
下一個進來的還是一個女人，她哭哭啼啼地抹著眼淚，哭了好幾分鐘就是不開口……
季茗雙手環(huán)胸，冷眼旁觀：“這位女士，你可以開口了，溫馨提示一下，從你進這道門開始我的咨詢費就已經(jīng)在計費了，所以你哭的這幾分鐘已經(jīng)送了我好幾萬了……”
女人抬起梨花帶雨的眸子：“季律師，我丈夫出軌，他包了小三，把小三養(yǎng)在外面，給小三花了很多錢……嗚嗚……我該怎么辦？”
“離婚?！?br/>
“可，可是我不想離婚，我……我想拿回丈夫包小三的錢……”
季茗微微挑眉：“那你去法院告你丈夫吧！”
“??？”女人驚訝了，她停止了哭泣，“季律師，你沒開玩笑吧？我怎么能去告我丈夫呢，要告也告那個不要臉的小三吧？！”
“你沒聽錯，我讓你去法院告你丈夫，告你丈夫侵犯你們夫妻共同財產(chǎn)，讓小三把吞進去的錢吐出來……”
“……”女人徹底不哭了，并且目瞪口呆。
“好了，你可以走了?！奔拒玖似饋?，對女人下了逐客令。
說著，她拿起外套對著沙發(fā)上同樣瞠目結(jié)舌的三小只道：“我現(xiàn)在去趟檔案室?！?br/>
她還沒走遠，身后的辦公室里響起了激動的驚叫聲。
“啊――太厲害了，偶像就是偶像！終于見到偶像了！我的女神，我的女神！”
“哇哦，律界女神果然名不虛傳，簡直太女神了……”
“超麻煩的離婚糾紛，幾十秒解決一個……大神，簡直了！”
季茗失笑，她搖了搖頭，朝檔案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