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君華裳磨蹭了半天,還是打發(fā)了家丁去和知縣夫人開口。
知縣夫人姓陳?!瓣惙蛉丝捎泻褚律衙?,我初來此地,覺得怪冷的。”
然而知縣夫人顯然是很少吃肉,身姿略顯瘦弱。
而且穿十分凝重的顏色,比如現(xiàn)在的這身灰色絨衣償。
于是君華裳便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肉憋回去。
奇怪了,她并不胖啊,而且最近又沒有吃的很多,怎么會造成如此情形攖。
還是怪那縣令夫人,太窈窕,對,摸著一定很磕手。
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今日晨時兩人的畫面,蘇子乾拂過她身上的肌膚……
血脈噴張……
不行,這是要流鼻血的前奏。
好容易把衣服穿好,本是要去瞧瞧蘇將軍的方向,竟又偏了偏,偏到了君卿安這里。
君卿安聽到有腳步聲,便抬頭看她。
卻見她的臉,竟是愈發(fā)紅潤了?!斑@是有什么喜事兒呢,感覺挺振奮哪。”
君華裳尋了凳子來坐:“不告訴你。”
君卿安搖搖頭,“莫不是與蘇將軍,有什么進展不成?”
君華裳臉紅的更甚,“早知如此,今日就不該來你這里吃癟。”
“好好好,不戲耍你了?!本浒睬穆曅Φ?,卻突然笑意一收,開始猛烈地咳嗽開來。
君華裳上前拍拍她的背,“話說你身子骨,確實十分弱……”
“從小時候落下的病根兒了,這些年來一直都將養(yǎng)著,不過最近卻覺得,睡著的時間比醒著的時間都多?!本浒舱f道。
“我仿佛從小到大便是這樣的,春困夏打盹秋乏冬眠……”
“你呀你,果真如同個頑孩兒一般?!本浒睬男Φ?,“跟你那父親一個脾性?!?br/>
“這不就是所說的,虎父無犬子?”君華裳咧嘴笑道。
關(guān)于蘇子乾的話題,兩人都心知肚明地沒多討論。
蘇子乾商量完事情之后,便四處找尋君華裳的蹤跡。
于是開了這扇門之后,便覆上君華裳的肩膀說道:“快去吃早膳吧?!?br/>
君卿安瞧出了兩人的不尋常氣氛,便擺擺手:“去吃飯吧,我倒是覺得有些惡心,不怎么想吃?!?br/>
“不行,就算是流食你也得吃點兒。”君華裳攔著不讓君卿安躺下來。
“好好好,我想喝碗小米粥,倒是聽聞你這里廚藝十分不錯,不如便討一碗喝?”
于是目送蘇子乾和君華裳離開。
多好,華裳也找到了自己的那一半,自己當(dāng)時,果然沒有看走眼。
視線一轉(zhuǎn),這時,君卿安突然間卻發(fā)現(xiàn)了擱在桌子上的一張紙。
心里想著多走動走動接接地氣也好,便隨手一拿,便看到上邊的藥方。
而這一看,卻嚇得一震。
黃岑,白術(shù),還有砂仁……
這莫不是?
保胎藥?
說來她也對此并不精通,卻在慕北琰手上的書冊,撕下來的那一頁上,第一列字上,清清楚楚地寫明:保胎所用,酌量增減。
君卿安不可思議地觸碰到自己的小腹,那里,竟然有一個生命么?
屬于她,和慕北琰的孩子?
這怎么可能?
但想起來,自己的葵水,已然有許久未至了……
難道她,她,已然珠胎暗結(jié)?
君卿安只覺天旋地轉(zhuǎn),兩眼一花,便跌坐在椅子上。
在這時,她腦海中卻浮現(xiàn)了與慕北琰的種種。
那些點著琉璃燈的夜,那些纏綿悱惻的夢境,那些攀著他的一切的一切……
出于奮不顧身,出于為情所驅(qū)?
撫摸著這略微隆起的小腹,君卿安竟頭一次如此恐慌起來。
她深知自己的身體,如若這個孩子生下來的話,她恐怕是要丟掉半條命,如若這個孩子就此丟掉的話,自己,還可能有當(dāng)母親的權(quán)利么?
不知為何,她如今卻體會到了娘親當(dāng)時的艱難抉擇。
幾乎是理智與本能同時做出決定,
她必須留著它!
可如今呢,她已經(jīng)是一國公主,還能如此擅自做決策么?
君卿安撫上雙臂,就在這鋪滿地龍的屋子里,卻覺得心跌落至冰點。
他,需要知道么?
問起這個問題,卻難住了自己。
想她當(dāng)初憑借一雙利嘴,力壓城里的紅娘,一躍成為榜首,從此便一直以來成為鳳琉有間閣的名媒。
可自從遇見他,她總覺得自己沒那么得心應(yīng)手了。
……
鳳琉皇宮內(nèi),慕北琰打點好行裝,踏上了征程。
錦時問:“主子,此行您是奔著卿安姑娘去的吧?”
慕北琰覆上了手腕上的傷口,沒有開口。
而就在昨日,他猛然間發(fā)現(xiàn),完顏宥不見了。
完顏宥為何會突然間失蹤?
慕北琰這才想起,他來此的時間,仿佛與暴民叛亂發(fā)起的時間相吻合。
雖然初始,都是一些小矛盾,那些州官便沒有多提。
這么說,他也在北漠?
那么渺渺,和他在一起么?
每當(dāng)他決定放棄與她在一起,她的態(tài)度卻仿佛若即若離起來。
渺渺,你可還好?
……
蘇子乾將君華裳摁在桌子上,蹲下身來。
“既然我與你兩情相悅,便不能再繼續(xù)放你繼續(xù)在這亂境待著?!?br/>
“可、可父親母親,已然和我下了命令啊,不然、不然我哪來的胎氣動……”
蘇子乾聽完這話后,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君華裳拍了拍蘇子乾的后背:“所以……我得跟你一處,一丈以內(nèi),才是夫?!?br/>
“或者還有比一丈更近的?”蘇子乾起身抱起君華裳來,將她放在自己腿上,將頭埋在她頸窩。
“咳咳咳,咱們還是吃飯吧?!本A裳端起小米粥。
打算喂到自己嘴里時,卻被蘇子乾截胡?!岸嘀x夫人賞?!?br/>
君華裳瞄了他一眼,然后回過頭繼續(xù)舀起一勺,特地在勺子邊抿了一口,然后遞到他唇邊。
“你還敢喝?”
“有何不敢?”蘇子乾一口咽下。
君華裳急了,端起碗來喝的一干二凈。
“要喝自己舀,我得去給皇表姐。”君華裳已然適應(yīng)了這種氣氛,臉不紅心不跳地跳出他懷里。
……
一旁君卿安休息的客房內(nèi)。
君卿安想了許久開口,“小裳,你知曉我有身孕了么?”
君華裳驚得手抖了下,碗中的粥險些倒出外頭。
“怎么,怎么會?孩子的父親是……誰?”君華裳顫顫巍巍開口。
君卿安沒有說話。
“是那慕北琰對不對?真是看錯了他,我替你討回公道?!?br/>
說罷擼起袖子就要揍回去的節(jié)奏。
君卿安叫住她,拉住她的手:“不,別這么莽撞……”
“他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還不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zé)了?”
不久前還劍拔弩張的兩人,已然回到這種互幫互助的友善氣氛。
“不,孩子的事情,我也有份?!本浒不爬锘艔堥_口。
“在你懷里戳著的,也算?他這種拍拍屁股就跑的情形卻不敢承認?他算什么男人?!?br/>
“不,怕是我強迫的他……”
這下,君華裳也傻眼了。
“是,是這樣啊……”
“所以我如今打算把孩子生下來?!?br/>
“你讓別人怎么看待這個孩子?它一生下來便沒了父親?”君華裳訝然。
“于是我如今,需要為它找個父親?!本浒矒嵘献约旱男「?。
君華裳右眼皮跳了跳,“你是想……”
莫不是,想要子乾……
可??删浒惨恢币詠肀闶亲忧睦锏闹焐梆搿麄兒貌蝗菀鬃叩揭黄穑阋?jīng)歷這樣的磨難么?
君卿安開口:“可如今卻沒有合適的人選?!?br/>
完顏宥卻突然從屋棱跳下身來,“那么你瞅瞅,我來做這個人選怎么樣?!?br/>
君卿安開口:“其實我是想暗地里托蘇將軍幫忙?!?br/>
君華裳竟覺得懸著的心放松了幾分,“雖是難尋了些,但是事在人為。”
完顏宥看兩個人一副不理會她的樣子,于是徑自搬了把椅子坐。
君華裳留意到了這人:“不知他做人選,怎么樣。”
“他……不行,他和我有世仇?!本浒矒u搖頭。
“我如何與你有世仇了?”完顏宥環(huán)著手臂。
“我總覺得北漠的事情,你會和我一筆一筆算……”君卿安開口道。
“我像是那么小肚雞腸的人么?!?br/>
“的確有點像,那我便托子乾找找么?”君華裳思索片刻開口。
“既然有唾手可得的素材,為何要棄之?”完顏宥勾勾唇。
“你當(dāng)真愿做冤大頭?”君卿安開口。
“我自己在做什么,我最清楚?!蓖觐佸痘氐馈?br/>
“那,不如就他來吧?!本浒埠途A裳同時點點頭,上門不要,大逆不道。
蘇子乾聽了屋子里不尋常的動靜,終于走了開來。
卿安姑娘,時至今日,還是希望你找尋到屬于你的幸福。
你看如今的我,已然有華裳了呢。
如今才知道,竟是你,替我找到了華裳這個活寶。
---題外話---哈哈哈今天是奶牛生日~
希望奶牛的故事能夠在寒冷的冬日溫暖泥萌~
么么么大家~
感覺好像太虐將軍了些許誒~但是放心啦,將軍還是很厲害滴!
卿安與華裳的感覺就是生死之交以及情敵,所以一直以來都互相扶持但是同時又有些情感上的糾葛~哇卡~
晚些時候會有第二章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