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紗木偶麻木枯啞的聲音再次撕破平靜,“現在節(jié)目進入第三階段,搬出來。”
“是。”,幕后的羊頭侍者們竭力地挪移出兩具詭幻迷彩的木乃伊棺木,沉實地立放在一起。
“兩個棺木里面都各自供養(yǎng)著一具卑旦迪史木乃伊,它們?yōu)榱怂篮箪`魂仍可寄宿于軀體,里面養(yǎng)殖著千年的感官食肉蟲,每rì分別需要祭飼一具新鮮**供它們吸**魄,現在你們各自負責一具,滿足了它們的食yù就可以進入最后階段?!?br/>
紂意識到這實際上是要他們兩個販賣肉身,正想向吸血姬說:“這是陷阱,別一一”。
吸血姬已經對一旁的羊頭侍者說道,“侍者,我要復制三具我的軀體,作為復制的手續(xù),其中一具將無條件地贈給你們宴會。”
羊頭侍者得到臺上黑紗木偶的許可后,“好的,客人,這邊請?!?br/>
吸血姬從黑sè門出來后,帳篷后很快就有兩個羊頭侍者扛著兩具用白布條包裹著的軀體運送到臺上。
“幫我喂飽它們?!保Х愿赖?。
“是?!保蝾^侍者艱難地揭開嚴實的棺蓋,此刻夾縫暴露出一條粗大蚯蚓般的蛔蟲,沒有眼睛沒有嘴巴沒有耳朵,只有一圈圈如同粗糙指紋般的棕褐sè皮膚,拇指般纏繞著里面困閉的木乃伊興奮地曲伸著,充滿了難以控制的食yù感。
羊頭侍者將剛復制出來的軀體分別推塞入兩個棺木的夾縫后,蓋上了棺蓋。
紂呆泄在原地,痛心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幕,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難過而嚴肅地凝望著前方的地面。
“為什么。你究竟是怎樣可以如此毫不在意地出賣自己的**,讓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身軀成為任人挑選的商品?!?br/>
“......”,吸血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回答。
神逅紂抬起了頭,他凝望著吸血姬,看著她那純白的毫無表情的假面,沒有人知道藏在那下面的是一張怎樣的面孔。
黑紗木偶不禁譏笑起來,整個臉部歪擰變了形,聲音驟變,“區(qū)區(qū)一具肉身,何必那么在乎,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具經過生長最后到達死亡的臨時容器,虛無的供物而已?!?br/>
“你說什么?!?,紂平緩地回應。
“不知道嗎,神最初在世界上只創(chuàng)造出一個靈魂,為了能夠讓這個靈魂確定到它自身的存在,神給它制造了一具軀體,后來為了讓軀體可以自行繁殖,神又制造了另一種xìng別的軀體,當神將同一個靈魂放入不同軀體后發(fā)現,軀體不同,靈魂的xìng格和思想也會產生變化,神意識到軀體是一件很好的修煉和改造靈魂的工具。為了可以創(chuàng)造出更多各種不同xìng格和思想的人,神制造出各種外表美丑不一的軀體,然后在這些軀體內裝入相同的靈魂,這些靈魂就會因為自身的xìng別,外貌,環(huán)境,經歷不同,產生出各種各樣形形**的人格,人類就是這樣由一個靈魂和無數個軀體所組成的群體?!?br/>
“雖然這樣。但從靈魂裝載入軀體的那一刻起,軀體就象征著靈魂和生命的尊嚴,是曾經努力艱辛地生存過的證明,勤練筋骨的人會強壯,勤于思考的人頭腦會發(fā)達,美好的過往會深深地刻在記憶里,甚至身體上的每一根毛發(fā),流出的每一滴汗水都無一不顯示著靈魂的堅韌,每具軀體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們可以殺死一具軀體,但不可以侮辱它?!?br/>
“你的話語多少觸動了我?!保逶挼氖羌倜嫒巳褐幸粋€衣穿尊貴華麗的魁梧男人,睿智沉穩(wěn),有著一股獨當一面的梟雄氣勢。
“是那個修女。”,吸血姬仔細探測氣息,朦朧間似乎辨析出什么,提醒道。
“他......呃,可能,不對,正確來說應該是諾索斯王。”,神逅紂不由自主謹慎起來,露出了凝重的神sè。
“什么?”,吸血姬不禁心里暗暗一驚。
“沒有人見過我,你怎么判斷的。”
“你相信直覺嗎?!?,神逅紂心中急速地吟唱起冗長的術咒,用言語拖延時間。
“年輕人,你真會開玩笑?!?,諾索斯王身旁霎時毫無征兆地具現出一只氣勢兇猛的黃金劍獅,長整威嚴的鬃毛,兩邊結實的牙崽下各有一根筆直朝下的黃金迴路象牙,上面規(guī)則曲折的赤橙sè迴紋,來回流通著點點耀眼的光輝。
“那么這個呢?!?,紂謹慎嚴肅地皺起眉頭,一瞬間吟破咒語,此刻被九型神格所禁納的真王煉印權現,施展開暗黑繪煉術幻化出九繪煉狐,肆虐咆哮的九尾狐成型之際,以消逝**祭品為代價,一股真焰灼芒熔漿般吞噬著臺上的兩具木乃伊棺木。
“具有探知力的九型神格嗎?!?br/>
“你神格里所流泄出的能量和懸浮在諾索斯城上太陽的能量是一樣的。傳說諾索斯王擁有可以創(chuàng)造出太陽的神力,看來是真的?!保m然諾索斯王暫時沒有攻擊的意思,但紂還是不禁向后退了兩步。
“不錯,你所掌控的神格雖然還不足以創(chuàng)造太陽,但或許可以銷毀整個太陽。不介意我問你個問題嗎,你能否殺死空間?”
“不止空間,語言也能殺死?!?,對于諾索斯王不知目的的言行,紂感到莫名其妙。
“可以表演一次?”
神逅紂疑惑地觀察諾索斯王的神sè,心里揣測了片刻,然后回答道,“可以。”
“看那里?!?,紂指著殿廳墻邊一張材質厚實的桌子,一不留神,桌子zhōngyāng毫無征兆地被切出一個正方體的空洞,上面的一塊正方體木質仿佛被一股規(guī)則的拉力切離本體,引力般直直地吸在地上,無比鋒利的正方體拉力在同一時間向上延伸,把桌子上方厚實的木架zhōngyāng切割出一塊同等大小的正方體木塊,在這塊木塊用無法看清的速度往下掉的同時,正上方殿廳的橫梁和殿頂的積木已經被切穿,四個正方體木塊幾乎同時落下,筆直地豎立在一起而沒有一絲振動。
在視覺還沒適應已經停下的運動時,紂講解道,“剛才我消滅了桌子下緊貼地面的一塊正方體空間,因為空間的突然缺失和引力的拉扯,造成了一股垂直向上的鋒利拉力,因此那塊空間正上方的所有物體都會被切割分離?,F在我要殺死語言?!?br/>
紂的身前直接出現了一張紙條,橫懸并靜止不動的白紙,他聚心凝神平靜下來,接著一聲喝到,“記載入假的某月歷刪除章!”。
頃刻間,他話語里的字立即錄入白sè紙條,幾乎同時紙條上‘記載入’這三個字一瞬間被消去,然后紂向一旁的假面人形問道,“可以說說,剛才那句話里一共有幾個字嗎?!?br/>
假面人形仰起頭,回憶思索了一下答道,“十一個?!?br/>
紂再向另一個遠一點的假面人形問道,“你呢?!?br/>
“八個?!保倜嫒诵未_切地回答。
“這樣情況是因為我在語言傳達的過程中殺死了它,這張是附有言靈之力的轉寫紙,會把縮寫后的字體進行顯形并刻錄,其中確切地反映出語言被殺死的過程和事實,但這只是對一般具有‘音’以及‘義’的語言見效的方法?!?,紂稍稍抬起右手從左往右用力一抹,紙條上的字跡逐漸飄散消除,紂的手放下后,白sè紙條一下子消失了。
“怎樣做到的,沒使用到其它系別的術式?”
“沒有。煉金術要達到這種程度,是要經過長年不懈的努力以及堅韌不拔的意志才可以做到的?!?br/>
說到這,諾索斯王停了下來,他細細凝望著神逅紂,片刻說道,“拿去吧,這個?!?br/>
諾索斯王遞來的是一條細長的深紅sè緞絲,大約可以環(huán)繞手臂一圈的長度。
“用這個可以從前面的不倒翁黃金軀干上割取一塊肉,但這同時也是今晚舞會節(jié)目最后階段的題目,去吧?!?br/>
紂慢步行近,謹小慎微地領過諾索斯王手里的緞絲,再略微后退兩步,回應道:“謝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