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張波看上去相當客氣,滿滿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但是站在他身邊的強者就并非如此了,一聲爆吼,震動蘊圣城所有人的心神。
蘊圣學院一年級的學員最先反應過來了,因為他們曾經(jīng)歷過此事,今日只是再經(jīng)歷一遍而已。
“拜見閣主大人!”
呼啦啦。
一群人跪拜下去,面色潮紅,蘊圣城眾人也是照葫蘆畫瓢,有樣學樣,躬身行禮。
張波莞爾一笑,似乎對眾人的表現(xiàn)相當滿意,哪里還有白天在魔窟周圍的嚴肅,道:
“勉力?!?br/>
“都是我蘊圣學院的新鮮血液,抗擊噬神族邪魔的種子,無需客氣?!?br/>
說著,張波扭頭看向身邊剛才發(fā)出爆吼的魁梧大漢,道:
“蕭浪,你負責安頓他們?!?br/>
蕭浪立刻拱手低頭:
“是!”
張波滿意一笑,突然手臂一揮,眾人只感覺眼前光華涌動,張波等人已經(jīng)失去了蹤影,只剩下剛才被點名的蕭浪一人。
“跟我走!”
蕭浪霸道,一聲爆吼驚醒在場所有人,還是蘊圣學院一年級的學員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催動體內星力掠上虛空,緊隨蕭浪身后。
呼!
蕭浪跨出一步,突然,身形從何牧等人的視線中消失了,虛空唯有粗獷的聲音傳來:
“跟上!”
何牧看到這一幕,眼底精芒一閃。
法陣?
很顯然,在眾人頭頂?shù)倪@片虛空上,存在著專門布置的法陣,蘊圣學院就隱藏其中。平時,這法陣是封閉的,哪怕有人無意間來到這里,也發(fā)現(xiàn)不了任何東西。
唯有開啟的時候,才會形成門戶,供人出入。
何牧心念一動,隨著眾人一起跟上。
數(shù)萬人凝成人潮,朝虛空掠去。
呼!
很快,何牧等人也來到了蕭浪剛才消失的地方,只感覺身前清風吹過,似乎穿透了一層薄膜,還未看清眼前的一切,濃郁到極致的星輝之力已經(jīng)撲面而來,精純無比,灌入體內后,基本上不需要煉化就可以完全吸收,化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寶地!
蘊圣學院不愧號稱半圣地,單單是這些星力,就不是尋常福天洞地所能媲美的。
而當何牧等人睜開雙眸,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不免心頭又是一顫,震動不已。
島嶼。
呈現(xiàn)在他們眼前的,赫然是一方島嶼,懸浮在塵霧云靄之中,朦朧幽靜,就像是仙境一樣。何牧知道,那些塵霧云靄看起來和普通的浮云相似,但實際上,它們都是由精純的星輝之力凝化而成的!
島嶼很大!
打眼望去,一眼竟然望不到邊際,至少數(shù)萬里!
眾人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大約和島嶼高低持平,能清晰看到上面層巒疊嶂,更有巍峨山峰高聳入云,攝人心魄。
整個島嶼呈現(xiàn)湛藍水色,因為正如其名一樣,天水閣的島嶼,上面存在最多的,當然是水,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真是人間仙境啊!”
人群中連連爆發(fā)感嘆,眼底精芒閃爍,無比亢奮。哪怕在來到這里之前,他們就已經(jīng)想象過蘊圣學院內的精彩,而此時看到的一切,顯然超越了他們的想象。
天水閣乃蘊圣學院一百零八島嶼中的一個,就這般華麗多彩了,那么整個蘊圣學院的其他地方,又該是怎樣的鬼斧神工?
只可惜,他們只能對此在天水閣的基礎上加以想象。
與蘊圣城內第一次來到這里的新學員相比,曾在這里修行過一年的蘊圣學院一年級學員對這里早已熟悉和適應,臉上倒是沒有露出太多震撼,唯有亢奮。
終于回來了!
俗話說的好,由奢入儉難。
他們在天水閣已經(jīng)修行一年了,已經(jīng)不適合在外面的修煉了。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敢貿然沖在蕭浪的前面,老老實實跟隨,只是,當蕭浪方向一轉,朝天水閣的一處邁去時,何牧等人倒是無所謂,只要是蕭浪帶路,蕭浪怎么走,他們就怎么走,但蘊圣學院一年級的那些學員的臉色突然微微變了。
終于,有人忍不住,道:
“長老大人,咱們不應該去天水宮么,這是碎星湖的方向啊,咱們是不是走錯了……”
可是,還未等他把話說完,蕭浪回頭,瞪了他一眼,眼底閃爍的冷光立刻讓這人閉上了嘴,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哼!”
“你還想質疑閣主的決定?”
閣主的決定?
蕭浪此言一出,蘊圣學院一年級學員紛紛色變,再也不敢提出異議了,面面相覷,何牧仍然可以從他們的小動作里看出他們的困惑和不解。
碎星湖?
那是什么地方?
何牧看向三眼、許佐和騫子皓。
要說整個隊伍里誰對蘊圣學院最為了解,很顯然就是許佐三人,可只見他們三人也是一臉迷茫的樣子,何牧頓時了然,他們三人對于蘊圣學院一些流傳在外的傳說只曉得比較清楚,但是對于蘊圣學院內部的種種,知曉的其實并不多。
意識到這一點,何牧也沒有任何慌亂和迷茫。
既來之,則安之。
他早就想到,蘊圣學院做這樣的決定,肯定不會那么簡單,定然內有玄機。
看來,這玄機馬上就要揭開了。
何牧等人繼續(xù)低頭趕路。
路途遙遠。
雖然看起來很近,但是常言道,望山跑死馬,他們站在虛空中幾乎可以把天水閣所在的島嶼這一面看個一清二楚,可想而知,他們距離天水閣到底有多遠。
至少數(shù)萬里!
幸好是凌空飛渡,走的是兩點之間最近的直線,但即便如此,當眾人在蕭浪的帶領下來到目的地碎星湖,也已經(jīng)是三個時辰之后的事情了。
碎星湖。
來到碎星湖的上方,何牧這才明白,為何會有這樣的名字。
遙遙看去,這就是一個巨大的湖泊,占地足有萬余里,上面星羅棋布,就像是一張湛藍的布匹上灑滿了泥點。
這些泥點,其實就是一個一個的小型島嶼,沒有任何規(guī)律的鑲嵌在這里。
“我們接下來就在這里修煉?”
何牧心起猜測。
果然,就在何牧心思微動,其他人也在打量腳下的碎星湖之時,走在最前面的蕭浪突然停下了腳步,洪亮的聲音傳遍虛空,傳入每個人的耳畔:
“下去吧?!?br/>
“接下來的時間,你們就在這里修煉了,除非閣主下達新的命令,否則你們不得踏出此地半步!”
蕭浪面色嚴肅,眼底沒有任何情感,就像是一個傀儡,沒有喜怒哀樂。
何牧等人聞言了然,并沒有任何其他表現(xiàn)。因為他們原本就是初來乍到,無論是對天水閣還是碎星湖,都沒有半點了解。蕭浪怎么安排,他們當然就怎么做。
但是,那些曾在蘊圣學院修煉過一年的一年級學員就無法淡定了。
蕭浪話音落定,立刻有人忍不住了,起身道:
“蕭長老,那我們呢?”
“我們可不是天水閣的弟子,晚輩是邰一閣的,也要被強行留在這里修行么?”
魔窟開啟,可不知是天水閣一年級學員有資格進入魔窟第一層,其他島嶼的弟子也有參與,并且數(shù)量還不少,足足占據(jù)了其中的一半之多。
并且——
有資格被挑選出來進入魔窟第一層奪取資源的,定然都是一年級學員中排名在前的強者,當有人跳出來表達不滿,立刻有人跟隨
“長老大人,碎星湖是初晉星王境的修煉之地,晚輩是咱們天水閣的內門弟子,往日是在天石山修行的,晚輩不會也和他們這些人一樣,在這里修行吧?”
很顯然,天石山比碎星湖環(huán)境和條件更好一些。
一時間,在場幾乎所有蘊圣學院一年級的學員都睜大雙眼看向蕭浪,等待他的回復。
可顯然,蕭浪注定要讓他們失望了。
“天石山?”
蕭浪冷笑,冷冷道:
“閣主給我的命令,就是把你們帶到碎星湖來,和天石山有半毛錢關系?”
“我勸你們不要亂跑,老夫得到的第二個命令是,凡是亂跑者,無論身份,殺無赦!”
“你們,好自為之吧!”
呼!
蕭浪一句話說完,再也不理任何人,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留下神色錯愕的眾人,目瞪口呆。
不能離開?
這是什么安排?
囚禁么?
蘊圣學院一年級的學員顯然有點耐不住性子了,但是大多數(shù)人還是被蕭浪的這些話直接嚇住了,寬慰同伴,也在寬慰自己:
“也許閣主大人另有安排,咱們還是在這里等著吧?!?br/>
等。
這是蘊圣學院一年級學員的狀態(tài),但是對何牧等人來說,碎星湖已經(jīng)算是寶地了,人人各自尋找星輝之力濃郁的地方,開始修煉。
既來之,則安之。
更何況,碎星湖比外界的修煉環(huán)境已經(jīng)好太多了,他們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可是,對蘊圣學院一年級的學員來說,這里顯然不夠。
他們都是蘊圣學院一年級學員中的天才,所以才有資格被篩選出來進入魔窟第一層。在奔赴魔窟之前,他們都是在更好的寶地中修行的,如今被安排在碎星湖,他們如何能滿足?
不滿足,所以暴躁。
很少有人能壓制住這暴躁,尤其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不滿和暴躁越發(fā)強烈,情緒積攢心中,需要傾瀉。
他們當然不可能把這些情緒傾瀉在天水閣高層身上,他們不敢。
而在碎星湖,除了他們自己人之外,也只剩下何牧這些從蘊圣城選拔出的新弟子了,情緒宣泄的對象自然不言而喻。
當眾人來到這里的第三天,平靜就被打破了。
“滾!”
“這塊島嶼是老子的,你們給勞資滾!”
沖突發(fā)生了。
有些人借爭搶島嶼的借口,宣泄心中壓抑的情緒,而有些人則更加直白,拳打腳踢的同時,怒罵不止:
“都怪你們這些傻種!要不是你們中有奸細,老子等人又豈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眉山公子的身份已經(jīng)被證實了,因此,他們立刻把這一切發(fā)生的原因歸結在了眉山公子的身上,眉山公子是新人,所以,碎星湖所有新人都被針對了。
一年級學員強勢,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三品巔峰星王,戰(zhàn)力強橫,人數(shù)也不差多少,雖然新人血氣旺盛,也有反撲,但大多都被壓制了。
幸好他們還有理智,不敢殺人,否則的話,碎星湖早就化為一片血海了。
戒元等人看到這一幕也很是憤怒,但是那些一年級學員已經(jīng)知道,何牧曾在蘊圣城煉制出五品高階靈丹,丹道造詣不俗,而戒元等人是他的同伴,因此也不敢隨意招惹,所以戰(zhàn)火還沒有蔓延到他們這邊來,想必也不會有人冒著頂撞一個頂尖煉藥師的風險招惹他們。
但戒元他們看到新人被欺負,真的有點忍不住了。
他們也是血氣方剛。
不過沒有何牧的指示,他們也不敢隨意出手:
“何兄,他們太過分了吧!”
“你要不要管一管?”
在戒元等人看來,能主持大局的也只有何牧了,當然,若是許佐自爆身份的話也有同樣的效果,但顯然許佐不愿意暴露他天機公子的身份。
何牧聞言,笑了,在戒元等人困惑不解的注視下,輕輕搖頭:
“你們以為,天水閣高層不知道這件事么?”
“或許,這正是他們想要看到的呢。”
什么?
這是天水閣高層想要看到的?
戒元等人聞言大驚,不解其意,唯有許佐,眉頭輕輕一皺,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漸漸凝重起來,忍不住開口道:
“何兄的意思是,他們其實是在等一個機會?”
“肅清的機會?”
何牧緩緩點頭,朝著遠處山峰深深看了一眼,道:
“對?!?br/>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也就是這幾天,天水閣高層就會下達新的命令。做好準備吧,或許要有大戰(zhàn)開啟了,并且,是和噬神族之間的大戰(zhàn)。”
“你們距離星王境三品巔峰也不遠了,趁這幾天的時間快快修煉,早做準備總是沒錯的?!?br/>
大戰(zhàn)!
雖然何牧說的隱晦,對于大戰(zhàn)這兩個字戒元他們還是能聽得懂的,精神一凜,心思沉重。
而正如何牧所想的一樣,就在他叮囑戒元等人之時,天水閣最高那座山峰上,張波恭敬站在一旁,在他身前,一個白衣青年背手站立,張波敬畏地看了他一眼,低頭恭敬施禮:
“回文圣大人,時機差不多成熟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