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香大笑著告訴她:“我和王爺也已經和離,你不用想著拖上榮氏和王爺來威脅我。哈哈哈,老東西,我孑然一身單剩一腔孤勇,誰怕你誅我九族?我的九族,早就被你害干凈了。”
“原來你是……”
“對!我命大,老天留我做你的報應?!?br/>
“殺了她……趕快殺了她!”
“值了!”綰香勒緊了太皇太后的脖子轉過身面對那些人:“皇帝和太皇太后跟著我一起死,太值了!”
“你瘋了?!碧侍蠖吨种福骸澳阒雷约涸诟墒裁磫幔?!你……不不忠不義……”
“是你陷害靜太妃在前,栽贓王爺勾結我離氏謀反在后。不知道先帝駕崩有沒有你的份啊?嗯?
我的太皇太后,您這些日子過的太舒坦了,被你挖了墳的靜太妃沒再找你?那個時候,我便答應王爺遲早有一天弄死你這個毒婦。
你不給我留在皇城的機會,那我只好用這樣的笨法子?!?br/>
綰香手上勒著紗帳,一點點的把太皇太后勒得翻得白眼,兩只手撲騰著抓紗帳,又指著面前的侍衛(wèi),似乎想叫他們來殺了綰香。
但那些侍衛(wèi)不知道在等什么,就是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直到綰香一腳把人踢到了侍衛(wèi)的刀上,她才穿心而死得以解脫。
也就是聽了她一聲卡在嗓子里的悶叫,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的那些侍衛(wèi)才動手,太師和禁軍統(tǒng)領才帶人進來。
綰香的心里清楚不是自己多厲害,是有人想借刀殺人,有人推波助瀾,有人牽線搭橋,他們得知綰香要弒君,便都想在背后伸伸手,拿她出來殺人擋刀。
不過綰香不在意,各取所需罷了。她就站在人中間,看著那些刀刃晃來的寒光,眼睛里殘著熱淚。
面前的老太師也不知道在嘟囔著些什么,什么當誅九族什么新帝登基什么收押大牢,綰香都不在乎了。
這替王爺做的最后一件事,也算是了了。
因為怕綰香自盡,老太師趕緊叫人綁住她塞上嘴巴,扔到大牢里派人看著。每日硬灌幾碗米湯續(xù)命,好把蕭懷瑾釣進皇城。
綰香在不見天日的大牢里被迫這樣熬著,沒人上刑也沒人理會,只有兩個站在門口看著她不讓她死了的人。
如此活著,當真沒有死了痛快。
聽著遠處皇家禮樂響起,綰香便知道是新帝登基了。左不過是個不到九歲的黃口小兒,肩膀都還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天子的袞衣的厚重。
被一群老臣推上去做傀儡的,對于蕭懷瑾沒多大的麻煩。只是他現在的名聲,人人可討,路難走了些。
牢里沒有光,冷到綰香打寒顫,那手腳還被鐵鏈子綁著,想要蜷縮也不行。她雙眼空洞的望著暗處,等著熬著,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也不知道外面現在是白日還是黑夜,晴天還是雨天,不知道蕭懷瑾同伽贊成婚了沒。
但想想這些也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蕭懷瑾最好不要聽到自己的消息貿然打到皇城。也不知是不是關的久了,在皇城的大牢里綰香竟聽到戰(zhàn)鼓與廝殺聲。
難道這么快就打到皇城了嗎?綰香心里苦笑,想必是自己大限之日不遠矣,鋒鏑余生耳邊幻聽罷了。
沒一會的功夫,就又聽到有人撞門的聲音,門口的獄卒看到這情形拔了刀跑進來架在綰香的面前,那門眼見就管不住了,墻皮子都震掉了。
那門硬生生的就被撞開了,光影帶著灰涌進來。
猝不及防的一把刀插在獄卒的喉嚨上,大刀砍斷鐵鏈,綰香直直的朝后倒,蕭懷瑾跑上來接住然,拿下塞在她嘴里的餿布。
光暗眼花,綰香看不得眼前的人是誰,只覺得這氣息十分熟悉,嘴里剛有了知覺才問:“你是誰?。俊?br/>
“傻丫頭,自己丈夫都不認得了?”
“我丈夫啊……”
旁邊的人遞過來一袋子溫水,蕭懷瑾給綰香喂進了嘴:“咱們走?!?br/>
綰香迷迷糊糊的被帶出了大牢,皇城里到處都是慘叫,血濺得到處都是。
齊候悄摸的叫人把八個城門全給打開了,蕭懷瑾帶死士沖進城門,蕭懷玥與齊候里應外合奪了小皇帝還未焐熱的兵符。
各處的兵蜂擁灌入皇城,一時間水泄不通。蕭懷瑾大大方方的抱著綰香走出大牢,不緊不慢的穿過那些刀光劍影。
人人都在喊‘救命’,人人都喊‘亂了’。
他抱著綰香走進宮里,放到承熹宮的床榻上,擦干凈綰香臉邊的污穢,扯條被子給他蓋上。
蕭懷玥就在前面帶著小皇帝等著,蕭懷瑾看著被耗得沒有一絲精氣神的綰香。
被綁來的太醫(yī)給綰香瞧了片刻,膽怯的回頭看著蕭懷瑾說了句:“不大好?!?br/>
“如何不好?”
“王妃新傷舊疾累在一起了,要緊的是,她自己斷了生的念頭。在那大牢里意識清醒的時候就一心問死,現如今意識模糊,能好好喘的氣也不好好喘了?!?br/>
“還有呢?”蕭懷瑾冷著臉問,太醫(yī)伏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只見這臉變得更加難看,最后凝成了霜苦笑出來,笑著笑著就像瘋了一樣捂著自己的額頭。
過了好一會蕭懷瑾才起身,紅著的眼睛似烈火一樣要把萬物燒成灰燼,尖利的眼神活脫脫能剜到人的骨頭。
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看著床榻上的綰香搖了搖頭:“我改主意了,要見老太師的頭,不用留活口?!?br/>
然后拿下太醫(yī)手上的參片塞進綰香的嘴里,掐了掐她的小臉:“沒事了,我還好好的,一會帶你回家?!?br/>
說完走到前面,見到小皇帝的兒子新登基的小家伙。
只見他膽顫的在親手擬旨,蕭懷瑾便坐到他旁邊抽出還沒寫完的圣旨。上面寫著自己如何被冤要如何復稱加封多少封地。
蕭懷瑾抬眼看了下蕭懷玥,攬過小皇帝問:“皇上知道我是誰嗎?”
“叔……叔爺爺?!边@膽怯有唯唯諾諾的樣子,真是叫人見了也心疼。蕭懷瑾輕拍他的后背:“皇上不用害怕,叔爺爺只是想提醒皇上,有個地方寫錯了?!?br/>
“朕不知……不知哪里寫錯了,還請叔爺爺明示?!?br/>
蕭懷瑾對他笑了笑:“臣,不敢僭越?!?br/>
旁邊的蕭懷玥覺得事情不好,但見剛才綰香的模樣,還有此刻蕭懷瑾的眼神,也不敢多說話。
就見蕭懷瑾指著上面‘平南王’三個字:“皇上,這里要改成‘攝政王’?!?br/>
“六哥!這……”
梁錯帶著死士‘哐’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一副皇帝不改誰也別想出去的模樣。
“叔……叔爺爺別生氣,朕改,朕這就改?!?br/>
蕭懷瑾對他笑笑:“改吧?!?br/>
那筆抬起懸在半空老半天不敢落下,最后顫顫巍巍的問蕭懷瑾:“叔爺爺……你會殺朕嗎?”
蕭懷瑾看著那小少年好半晌,血突然就濺到門上,死士提著太師的頭扔到了地上,更是把這新登基的皇帝嚇得半死,手上的筆也掉在了地上。
蕭懷瑾把他拉到身邊:“臣,是來護駕的?!?br/>
然后指著地上的人頭:“此人,派人到北塞刺殺臣,他的手下打著臣的旗號在禹城擁兵自立,私養(yǎng)死士其心昭昭當誅九族?!?br/>
這皇帝自然是被嚇得半死:“誅九族?可……”
“皇上可有疑議?”他輕聲問,卻叫人覺得毛骨悚然。
“沒有……沒……”
“那就寫吧。對了,今日這一鬧是各路親王諸侯文臣武將都驚到了,萬一他們趁機起意就不好了,所以還請皇上將兵符交于臣,也好時刻保護皇上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