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這等事?”洛鴻聽說白家人不來了,還捎來了一封信。他連忙自紅霞真人手中取過信件,拆開信封,定睛觀看。
只見那信上寫著:洛賢侄,數(shù)年未見,不知賢侄身體是否安好?兩年前落塵曾帶紅霞真人找我辨認書信,我就知天機門內(nèi)部不太平??v觀天機門掌教,愚鈍者有之,聰慧者有之,大器晚成者有之,虛偽狡詐者亦有之。奉勸賢侄,凡事不可看表面,咬人的狗不露齒。一定要提防,再提防!此番聽聞龍骨山有異寶將要臨世,我白家無意參與紛爭,如今世道將亂,凡事我都必須謹慎而行。只是異寶現(xiàn)世,必將引得四方覬覦,龍爭虎斗,事后各派都必大傷元氣,望賢侄小心行事。此番尋寶對修者也許是場盛會,是一份機緣,但對于周圍的百姓來說,卻是一場浩劫。尋寶過后,龍骨山必將尸骨成堆,血流成河。而且,我希望賢侄能夠勸告奪寶之人,切不可傷及無辜百姓,天道有輪回,行善積德,必有厚福。若逆天而為,也必受天譴。切記!切記!
洛鴻看過書信,暗自點頭,同時對白維老爺子無比欽佩。不只是對他料事如神的敬佩,更是對他心懷天下的敬畏。而且,此番白家能夠身而退,想來老爺子一定是為了勸說家中的反對之聲花了不少心思。能夠在巨大的誘惑面前恪守本心,在大是大非面前保持清明,這種胸懷和氣魄,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從信上看,老爺子似乎還對內(nèi)鬼之事有所猜測,白維話里有話,若有所指。只是自己太過愚鈍,沒有領(lǐng)會老爺子的意思,看來還得請教蘇師弟啊。老爺子勸告自己應該約束前來探寶之人不可波及百姓,這點他和蘇落塵都想到了,沒想到白維也對此事如此重視。
凌瑀看完白老爺子的叮囑,將書信收入懷中。扭頭對眾人說道:“各位,想必大家聚集于此都是為了這龍骨山上的異寶而來的。其實至于有沒有寶貝我們誰都不知道,只是看到這山中靈氣彌漫,云蒸霞蔚,所以才前來探尋。各位尋寶之心我能夠理解,但是我想奉勸各位,如果真的有寶物現(xiàn)世,希望大家盡量不要傷及無辜,尤其是山下的百姓,他們都是普通人,沒有理由為我們自己的私欲而葬送了性命。希望各位掌教嚴加管束自己的門徒,不要波及手無寸鐵的平民。洛鴻在此先謝過各位了。”洛鴻說完,面色嚴峻,對著周圍的掌教深鞠一躬。
“放心吧,洛師兄,我寒月閣一定不會對百姓痛下殺手的?!奔t霞真人率先表態(tài),朗聲說道。她一直都對兩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懷,感覺對天機門有愧,此番洛鴻說完,她自然第一個贊同。
“洛掌門說得對,我金洪同意洛掌門的說法?!?br/>
“我羅信塵也贊同,我一定會約束門人,只為尋寶,不對百姓妄動干戈”
“我靈虛洞也贊同!”
“我李元輝也贊同。”
“......”
有了紅霞真人的支持,其他人也都紛紛表態(tài),愿意遵循洛鴻的意愿。洛鴻看著眾人爭先搶后的做出承諾,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其實他也知道,這種口頭上的協(xié)議一點效力都沒有,自己這么說無非是給眾人提個醒,在萬不得已的時候,盡量不要傷及無辜。因為別看他們現(xiàn)在一板一眼,答應的擲地有聲,如果真的看到了寶貝,比誰都要冷血,這就是人性??!
“既然如此,我們便進山吧。各位道友萬事小心,盡力而為?!甭屮欇p嘆一聲,對眾人說道。心中暗自祈禱,希望不要發(fā)生大規(guī)模的打斗,否則以這些掌門人的修為,非把這龍骨山拆了不可。
凌瑀看著身前這些眼中閃爍著貪婪目光的修者,一聲輕嘆,別看這些人對寶物勢在必得。等到真正下山的時候,又有幾個能夠肢體健,性命無憂,身而退的呢。人們永遠都會高估自己的實力,一再對自己催眠,從而弱化了那些真實存在的兇險。也正是因為人們的自以為是,每次有寶物臨世的時候都會有一大批的人隕落。凌風給他講了太多這樣的例子,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事實。
“小瑀,你嘆什么氣呀?馬上就能看到那金龍之下的真面目了,這個時候嘆氣太不合時宜了?!绷髟茡е璎r的肩膀,笑著問道。自從他們成為朋友之后,流云的笑容多了起來,性格也改變了很多。在沒有結(jié)識凌瑀之前,流云是天機門的冷面公子。他從來沒對別人笑過,因為看過他笑容的人都死了,他只有在殺人的時候才會笑。但是自打他和凌瑀成為朋友,才真正的從童年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就像凌瑀和暮千羽勸他的,也許上蒼給了他極不公平的對待,但換個角度去想,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磨礪。災難是天定的,但命運卻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的路終究要自己去走才精彩。
“他是在擔心今天又會有多少人葬身在這龍骨山中。小瑀啊,不是我說你,你又不是菩薩,別人怎么做都是他們自己的事,你操這心干嘛!”吳道甩著寬松的道袍蹭了過來,埋怨道。
“施主,我看你六根清凈,悟性極高,慧根也很好。要不你做我的入室弟子,讓老衲點化你吧!”小黑也摸著光頭,一臉賤笑的說道。他如今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得道高人,反倒像個妖僧。
“流云師兄,凌師弟,一會兒咱們五個人在一起,我感覺那個沈航對咱們天機門懷有惡意,咱們不得不防啊。”暮千羽盯著前方沈航的背影,低聲對凌瑀四人叮囑道。
“嗯!”凌瑀點了點頭,對暮千羽的話十分的贊同,其實當一開始沈航與洛鴻交談時,他就發(fā)現(xiàn)這個萬劍宗的宗主似乎對天機門有很深的怨念,連望向天機門眾人的眼神中都帶著輕視與不屑。
“咱們又沒招惹他,干嘛對天機門有這么深的成見!”小黑也注意到了沈航的眼神,低聲嘟囔道。
“其實他有這種態(tài)度也屬正常,沈航不僅是萬劍宗的宗主,更是兵仞城的護國衛(wèi)道者。我們北域一共有三個國家,寒荒國、雪靈國和兵仞城。雖然這三個國家表面上看起來相安無事,但內(nèi)地里都較著勁呢。而且我們天機門的龍浩師叔還是寒荒國的護國者,所以這沈航必然對我天機門懷有成見。”暮千羽瞄了一眼沈航的背影,低聲對小黑解釋道。
此時的他們已經(jīng)在上山的路上了,龍骨山因為數(shù)千年來都沒有過動靜,尋寶之人也越來越少,逐漸被人淡忘,所以這里也就成了一座荒山。只有一條依稀可見的小路通往山頂,還是不知多少年前被人踩出來的。八位掌門人在前方同行,他們的弟子在后面緊緊跟隨。因為天機門來了三位掌教,除了洛鴻以外,蘇落塵在天機門修者的前方引路,杜泉山在天機門的最后跟隨,預防不測。
凌瑀剛剛踏入龍骨山的范圍時,就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他和流云等五人處在隊伍的中心位置,形成了一個小團體,其他的人想要跟他們交談,但看到他們五人有說有笑,也不好意思上前了。牛恒一直跟在杜泉山身邊,用杜泉山的話說,這樣可以保護好牛恒。柳燦和嚴錚在蘇落塵身后,他們本是同一峰的,交談起來也比較方便。方煜明一直跟在杜泉山身邊,處在隊伍的最末端。倒是虞婉音的小徒弟,十三人中唯一的女子于晴兒,經(jīng)常對著凌瑀的背影發(fā)呆,她美目流轉(zhuǎn),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幾次她都想要沖上去了,但不知為何又停了下來。
“嘿,小瑀,咱們身后的那個小妮子注意你很久了。看樣子估計是對你有意思,要不,我?guī)湍氵^去說道說道?”小黑眼睛放出一抹賊光,一臉賤笑的對凌瑀說道。
“說多沒意思啊,小瑀,我這有藥。要不我直接把他抓住,送給你怎么樣?”吳道也在一旁擠眉弄眼,他捅了捅凌瑀,低聲說道。而后他在懷中摸出一個白色藥包,沖凌瑀示意。
“......”聽到小黑和吳道的話,流云、暮千羽和凌瑀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們都認識了什么樣的朋友??!這只狗熊和胖道士已經(jīng)不能用奇葩來形容了,簡直就是極品啊!尤其是這個吳道,什么叫“抓過來,送給你!”這是道士嗎?簡直就是一土匪呀!
“滾滾滾!”凌瑀送他們一人一腳,將他們二人踢走。而后對流云和暮千羽正色說道:“我剛才從上山開始,就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那股壓力不是天地間的威壓,倒像是一個修為強絕的修者散發(fā)出的威能。而且這股威勢時強時弱,如同在睡眠一般,十分詭異。兩位師兄,你們感覺到了嗎?”凌瑀知道暮千羽和流云的神識都不弱,應該和自己的感受一樣。
“嗯,我也有這種感覺,聽說這龍骨山封印著一條神龍。他為了重生自封于此,現(xiàn)在咱們又感受到這股波動,你們說,這傳說不會是真的吧?”暮千羽也是面色凝重,對凌瑀二人說道。
“極有可能是真的,要知道華夏大陸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數(shù)千萬年前,那是一個璀璨的年代,沒有什么事情是不會發(fā)生的。而且,我相信這則傳說并不是空穴來風。所以咱們一定要保持警覺,時刻警惕著未知的危險?!绷髟平又呵в鸬脑挸谅曊f道。他知道凡事都是無風不起浪,既然有此傳說,就說明一定是有所根據(jù)的。
此時已是巳時,將近中午。當他們在山下時,明明是晴空萬里,可是隨著他們距離龍骨山的山頂越來越近,周圍竟然彌漫起了層層薄霧。開始的時候霧氣還很淡,雖然水霧氤氳,卻不能阻擋人們的視線。但是當他們登臨到一定高度時,霧氣越發(fā)的濃重,他們只能看清三丈以內(nèi)的景象。按理說霧氣遇到陽光應該散去才對,但現(xiàn)在已近中午,霧氣反而越發(fā)的濃厚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兩位師弟,務必小心!”流云發(fā)現(xiàn)自己的神識也已經(jīng)被霧氣阻隔,根本散不出去。他面色凝重,對暮千羽和凌瑀提醒道。
而小黑和吳道也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尋常,他們收起剛才嬉皮笑臉的神色,重新來到凌瑀三人身邊,一邊上山,一邊向四周打量。
“??!救命啊!救命!救......”一聲急促的呼救聲自前方的山頂處傳來,那人好像被什么東西嚇破了膽一般,連聲調(diào)都變了。
“是金槍洞天的掌門金飛!”雖然他的聲音已經(jīng)喪失了以往的腔調(diào),但凌瑀還是聽出了他的身份。
而就在他們五人交談的時候,一團足有青山般大小的霧氣突然憑空出現(xiàn),瞬間將他們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