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落在青紗之上,少女面無表情地立著。柔和的發(fā)絲披散在雙肩,一幅讓人為之心動的容貌。一陣淡雅的氣息霎時擴散開來。陳七有些莫名其妙地望著眼前這位陌生的少女。
少女的表情有了一絲細(xì)微的變化,然后不急不慢地向陳七走來。場上的人臉色皆是微微一怔。站在頂樓上的幾位少年臉上亦是多了一層緋紅,史文支支吾吾地喝道:“愣著干嘛?都給我上?!?br/>
一名魁梧的壯漢抖了一下,便是舉起樸刀一步跨出。少女那陰冷的眼神沒有一絲轉(zhuǎn)移,纖手只是輕輕抬起。一團幽黑的氣團在她手中懸浮著飛快地轉(zhuǎn)動,然后化成一道細(xì)長的黑影,掠向該名壯漢。
“咻”的一下破風(fēng)聲。
壯漢的動作完完全全停滯下來,不過在他的臉上早已涌現(xiàn)出一絲死色。旁人皆有些驚恐地注視著壯漢胸膛上拇指般大小的血洞。暗紅色的血漿緩緩噴出,散發(fā)出一陣腥臭,不禁讓人惡心。
少女停在了陳七面前,接著兩只纖手便是抱住了他的腰桿。少女的小腦袋倚在陳七的肩膀上,倒是讓他顯得有些措手不及。
“我不會這么有魅力吧?!彼迪氲馈?br/>
演戲就要演全套。陳七自然也是把握機會,他的手順著少女的青絲慢慢撫摸下去。墨色的發(fā)絲如流水一般,散發(fā)出古樸的幽香。
史文和站在頂樓上的少年看到這一幕,均是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陳七碎尸萬段?!笆飞?,我說這美女怎么好像有點眼熟啊?!笔肺纳磉叺纳倌暾f道。
“好像是有點吧?!笔肺牡?。
“你……終于回來了?!鄙倥陉惼叨叺?。那道甜美的聲音久久在他耳廊中回蕩著。
她有些驚喜地注視著陳七,即使度過了五年閉關(guān)修行,也無法將那一段記憶給抹去。
她仍記得五年前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他所留下的一切。少年怒發(fā)沖冠,單刀闖王城,兩百御衛(wèi)也難阻他的前進(jìn)。他天賦驚人,僅七歲便隨父從征,十歲時已是京域同齡人中的第一人。
正值隆冬,綿綿雪花漫天飄灑,如同仙女散花一般。凌冽的寒風(fēng)“呼呼”吹著,只讓人心寒。王城之內(nèi)金屬的碰撞聲卻是一直未有停止。皇家廣場上,少年被數(shù)百名身穿棕黑色鐵甲的御衛(wèi)團團圍住。鮮血四濺,他們雖是在人數(shù)上占優(yōu),卻未能傷到少年毫發(fā)。
在白雪覆蓋著的廣場上,沿著少年前進(jìn)路線,竟是由一具具冰冷的尸體鋪出來的血路。白雪在鮮紅色的血跡的渲染下,顯得更為慘淡,宛如上天都在為他們而嘆息。
“嘭”
接連的爆炸聲,終于是將五元將和王城的部隊都引了過來。在一番血戰(zhàn)過后,少年竟是逼退五元將。
站在城樓上的中年男子靜靜地注視著廣場中央已拼得有點狼狽的少年,他的雙眸緩緩閉上。那時的她正牽扯著父親的手?!叭绻夷芨鼜?,就能保護他了?!睆拇怂膬?nèi)心逐漸變得堅強起來。少年腳尖一點,凌空而起,手執(zhí)長劍,質(zhì)問群臣。
少年用破碎的衣袖輕輕抹去嘴邊的血跡,暴喝一聲:“宇文鴻,你這狗熊給我滾出來。”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一位同樣被激怒的中年人,宇文家的主事人。當(dāng)時的宇文無正在野外歷練,根本不在場。況且即使他在場,也絕不是少年的對手。然而宇文家的二子,宇文揚和宇文穹還是一起出手。結(jié)果反被少年一道轟倒在地。
被迫至暴怒的宇文鴻終于出手,兩人大戰(zhàn)三十回而不分勝負(fù)。在見得情況有些混亂之際,中年男子迫于無奈方才下令群將一同出手。這位管理著疆土遼闊的人類帝國的王者,作出了他一生里頭一個最錯誤的決定。
少年仰天咆哮一聲,竟不惜燃燒體內(nèi)的晶體。晶體被視為修煉者的生命,晶體沒有了,人亦就完蛋了。那一聲巨響,即便百里外也能聽到,仿佛是大地在咆哮。百丈光柱直抵蒼穹,整個廣場在一霎那間夷為平地。宛如撕裂空間一般的能量風(fēng)暴,使得半徑百丈內(nèi)的房屋盡數(shù)崩塌。那一夜,這個名字傳遍整個京域,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都能清楚地記得那一響,都是陳莫棋的所作所為。
陳七掙脫開少女,說道:“你叫什么?我好像不認(rèn)識你?!焙笳呶⑽⒁徽凵祥W過一絲失望之色,苦笑一聲嘀咕道:“你果然是失憶了,不過能見到你還活著就行了?!?br/>
“我叫楚月?!鄙倥Σ[瞇地說道。她的笑容竟使得那夕陽更為黯淡一些。
場上一片嘩然,他們皆有些吃驚地看著眼前的“藍(lán)玫瑰”。楚月這個名字在他們腦海里一點也不陌生。帝國的公主,不僅容貌極佳,而且實力也是極為恐怖。只是近幾年來都未曾見過她的身影。無數(shù)貴族公子傾慕的人,在此時居然做出這等事情。若是今日的事傳了出去,恐怕陳七不可能走出京域了吧。
“上面幾個是我的,下面那些交給你了,楚姑娘。”陳七剛一說完,就是一擊火拳襲向頂樓處。拳風(fēng)之后竟帶起幾道虛弱的幻影,使得火拳的速度有所提升?!昂孟裾莆盏搅艘恍┘灿叭拈T檻?!标惼哙馈?br/>
數(shù)道身影一躍而起,史文袖手一揮,只見五道光束同時射出。陳七竟未做任何抵擋,任憑光束擊中自己。然而結(jié)果卻讓人大吃一驚,后者并沒有一絲受傷。陳七感受著體內(nèi)磅礴的能量,如今的炎魄他已經(jīng)達(dá)到爐火純青的境界。在史文雛級攻擊下,自然很難對他造成一點傷勢。
話說回楚月這一邊,原本那幾位有些張狂的雛級壯漢,在她的“玩弄下”竟有點可笑。
……
在相距數(shù)里外的地方,楚羽身穿白色盔甲,騎在白馬之上。一名御衛(wèi)匆匆趕來,然后道:“報告,在前方幾里地方,正在激烈的戰(zhàn)斗?!?br/>
“是什么勢力?!背饟崦柘碌牧捡R,平靜地問道。
“暫時不清楚?!庇l(wèi)道。
楚羽深吸一口氣,道:“全軍前進(jìn)。既然有戰(zhàn)斗,我們自然要看個熱鬧。”身后數(shù)百御衛(wèi)大喝一聲“是”,便浩浩蕩蕩行軍前進(jìn)。
……
也是在不遠(yuǎn)處,組織第一分隊剛剛擊殺了一伙新月會的成員。大家正忙于清點人數(shù)。比爾后背著雙手,遙望遠(yuǎn)處。
“有事?”一名黑衣男子走上前去問道。
比爾點點頭,道:“那里正打得熱鬧呢?!彼D(zhuǎn)過身來,“話說起來,今天這么不見陳七呢?!?br/>
“誓師大會時,就只有陳七和上官蘭不見了?!鼻罢叩?br/>
“這個搗蛋鬼,那戰(zhàn)斗八成和他脫不了干系了?!北葼柕?,“全部人朝著前方三里處急行軍。”
……
就在離戰(zhàn)場不遠(yuǎn)的地方,少年緩緩走在街道上,“簌”他咬下一塊蘋果。眼神有著一絲驚訝,道:“楚月妹妹什么時候回來了?”
身后一身穿暗黑色盔甲的士兵走上前去,道:“宇文揚大人,我們是要?”
“會一會老朋友?!鄙倌晷Σ[瞇地道。
在其身后竟跟著整整八百黑玄衛(wèi)。一場惡戰(zhàn)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