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皇宮顯得比往年都要蕭條,安靜了許久,皇后的鳳鸞宮再次響起了那惱人的戲曲之聲。
曲子是千篇一律的男女之間的愛意,青嬰聽著,不禁冷笑。坐在云夕的屋內(nèi),燃著幾個暖爐,如意在一旁幫襯著燙著湯婆子。
“青嬰,為何近幾日你始終不讓吉祥進(jìn)屋伺候我?”云夕忍不住好奇,自打她那次險些滑胎,青嬰便時刻小心謹(jǐn)慎,就連吉祥都不讓在她身邊伺候。
“人的想法和轉(zhuǎn)變我們是無法掌握的,云夕,你看透了那么多事情,偏生的對自己身邊的人看不明白,吉祥早已不是原來那個單純的小丫頭,只怕這背后已經(jīng)有人將她利用了呢?!鼻鄫脒@話,是當(dāng)著如意說的,她雖已經(jīng)看穿了吉祥,可是若是換做如意,只怕她也會像云夕一般吧。
手上一顫,如意的舉動在青嬰看來,并不是心虛,而是沒有想到平日里的好姐妹竟是害云夕的人。
“主子,奴婢去準(zhǔn)備點(diǎn)點(diǎn)心過來?!比缫獬鄫胝f完,看著她點(diǎn)點(diǎn)頭,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東宮那邊整日里搞出這么個煩躁的聲響,就沒有人去制止?”云夕顯得有些不耐煩,除了后半夜,那曲子的聲音就不停。
“誰敢去?沈璃月還是白玉婷?教訓(xùn)夠多了,沒人會再去坐那出頭鳥,忍忍吧,遲早有人會管?!鼻鄫胛⑽⒁恍Γ瑢L燙的湯婆子放進(jìn)了云夕的被褥里。
后宮再次出事,是在兩天之后,噩耗迅速的傳遍了整個后宮,一個小宮女瘋了一般的在宮中奔跑,嘴里呼喊著,“殺人啦,殺人啦。”跑過幽藍(lán)院時,青嬰剛好被如意攙扶著出來曬太陽,迎面被那小宮女狠狠的撞了一下,險些摔倒,如意還未來得及將那小宮女抓住,就被一群趕過來的侍衛(wèi)按到了地上。
如意扶著青嬰,一臉的厲色,“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大清早的就在此大呼小叫。”
“饒命啊,娘娘饒命,殺人了,殺人了,十一爺被殺了?!毙m女被按在地上,使勁的翻騰著身子,臉揚(yáng)起,看著青嬰,試圖能得到她的庇護(hù)。
青嬰放開如意的手臂,大步走了上去,“你說什么?十一怎么了?”一臉的焦急和迫切,幾乎將那小宮女的身子拉扯了起來。
“十一爺今兒個一早就被發(fā)現(xiàn)死在了蓮花池,奴,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宮女說完,青嬰頓時目瞪口呆,失魂落魄的站了起來,腳下踉蹌。
轉(zhuǎn)身時,如意連忙扶住了她,“去,去蓮花池。”
蓮花池外,已經(jīng)圍了很多的人,青嬰趕到時,已經(jīng)有人將小十一抱了出來,同時間,樓然也急匆匆的趕來,青嬰幾乎是身子虛脫的走到了小十一的身邊,看著不見前還圍坐在自己的身邊,吃著點(diǎn)心,一臉笑意的孩子,此時已經(jīng)面色蒼白,滿身的水漬,緊緊的閉著雙眼,雙拳緊握。
比起青嬰的傷心,樓然顯得冷靜多了,默默的將小十一的尸體抱起,越過了所有人,離開了蓮花池。
此間,天禧帝知曉了消息,頓時就暈迷了過去,再次醒來時,老淚縱橫的躺在床上,任憑別人怎么勸,就是不肯吃一點(diǎn)東西。
青嬰穿著素白的衣衫,去看了小十一,葬禮十分的隆重,看著樓然目光清冷的站在一旁,青嬰慢慢的走了上去,“小十一的尸體在哪,我想看看。”
樓然抬眼看看青嬰,轉(zhuǎn)身帶路。走廊上,除了他們兩人再無別人,青嬰加快了腳下的步子,與樓然并肩同行,“那個小宮女莫要嚴(yán)刑逼供,誘導(dǎo)就可以,小十一在蓮花池出事的,周邊一定要人好好查看,一寸土地都不能放過,這一定不是什么所謂的失足?!?br/>
“不管是誰,我都會讓她生不如死?!睒侨磺謇涞穆曇?,不帶有任何的感情,周身的冷,讓青嬰都感到不寒而栗。
小十一靜靜的躺在華麗的棺木里,緊閉著雙眼,蒼白的幾乎透明,青嬰的淚水就這樣無聲的滑落,伸手輕撫著小十一的臉頰,沒有一絲的溫度,僵硬無比,那還只不過是個孩子,出動的池水還沒有結(jié)冰,小十一一定是在那里泡了許久,越想越難過,青嬰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很吃力,身子開始窒息。
緊握著的小拳頭,青嬰如何的用力扳都扳不開?!皹?,樓然,你來看看,小十一手里好像有東西。”
樓然聽聞,連忙走了上來,用力的扳開小十一的手,是一小塊布片。拿在手里,看了半天,青嬰也湊了過去,那片布料似乎并不是宮中的東西,顯得格外的粗糙。
青嬰看過了小十一,顯得格外的悲傷,直接去了云夕的寢宮,將事情說了一遍,云夕聽著,也是眼淚朦朧,為那可憐的孩子。
出殯的那一天,天禧帝被人扶著出來,親眼看著這個他十分寵愛的兒子被抬去了皇陵,仿佛一夜之間,他開始迅速的衰老,滿頭的銀絲不堪一點(diǎn)的冷風(fēng)吹過。
青嬰站在人群中,冷眼看著那些個裝模作樣的人,有的眼角掛著淚,有的面無表情,還有的甚至是幸災(zāi)樂禍。目光落在夜青鸞的身上,今日的她,難得沒有穿著華麗的衣衫,看起來竟與青嬰十分的相像,四目相對,夜青鸞的眼睛迅速的移開,沒有再去看青嬰的目光。
小十一的意外,讓整個后宮進(jìn)入了一種恐懼和悲傷的氣氛。樓然突然像發(fā)了瘋似地,在蓮花池周圍搜查,他是不相信小十一是失足落水,所有照顧小十一的人,都是嚴(yán)刑逼供,更有一個受不了的小宮女在用刑前咬舌自盡。
舉國哀悼三天,是天禧帝能為小十一做的最后一件事,作為一個父親,他在承受著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悲痛,卻又無可奈何。攻打祁連的捷報恐怕是此時最好的消息,就像是冬季里的一把火,給人的心里帶來了一絲的安慰,樓澈不負(fù)眾望,連奪祁連十座城池,勢必要將整個祁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