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縯率聯(lián)軍10多萬之眾圍攻宛城，城內(nèi)岑彭縣長則率殘余的南陽官軍拼死抵抗。

    經(jīng)過幾次大仗，南陽的官軍已經(jīng)被聯(lián)軍吃得差不多了，包括岑縣長本人在內(nèi)多是傷兵敗將，宛城的軍需輜

    重也很缺乏。

    但是，已經(jīng)負傷的岑縣長勇敢地挑起了本應該一個地廳級省轄市市長挑起的擔子，完全憑著自己出眾的組

    織能力和指揮才干，硬是抗住了聯(lián)軍一波又一波的攻擊。

    這時候，城外拼命攻，城里拼命守。

    城外慕名前來投奔聯(lián)軍的老百姓則越來越多，城里的人員、物資則一天一天減少。

    宛城攻防呈現(xiàn)膠著狀態(tài)。

    隨著全國形勢和眼前戰(zhàn)局的變化，特別是隊伍的迅速擴大，聯(lián)軍面臨著一個十分緊迫的問題：建立領導體

    系，推舉最高領袖。

    過去聯(lián)軍分成幾支各自行動時，由于人數(shù)少，少則數(shù)千人、多則上萬人，建立組織領導體系的問題倒不突

    出，大呼隆走就是了，打得過就很打，打不過就快跑。

    大聯(lián)合以后，由于劉縯個人能力太強，能攏得住大家。

    但是，現(xiàn)在不行了，10萬大軍，要吃喝拉撒、要行軍打仗，再單靠個別人的個人能力是不行了，必須有一

    個公認的最高首領和統(tǒng)一的組織體系。

    舉個簡單例子說吧，人少的時候，劉縯把大家叫到一塊兒，把活兒一安排，大家分頭去干就行了。

    人多了事兒就復雜了。

    即使是幾千人往那兒一站，劉縯要是發(fā)表講話，離得稍微遠一點兒的也根本聽不見他說什么，別說照著做

    了。

    所以，這個時候，聯(lián)軍的首領們也都感覺到兵多了不好帶（兵多而無所統(tǒng)一），必須推舉最高領袖、建立

    領導班子。

    由于前面分析的社會原因，聯(lián)軍將士們一致同意從劉氏宗室中推舉一個人當最高領袖，甚至當皇帝。

    但是，在推舉誰這個問題上卻存在著巨大的分歧，問題立即變得很復雜、矛盾立即變得很尖銳。

    我們也說過，聯(lián)軍合作的共同利益基礎是“共同的目標，不同的追求”。

    雖然在消滅王莽的目標上大家是高度一致的，但在滅他的過程中、以及成功后利益怎么分成，則各有各的

    想法。

    也就是說，當大敵當前，必須為生存而斗爭時，大家為了“共同的目標”一起干。而一旦形勢大好，“不

    同的追求”就會激化內(nèi)部矛盾，甚至釀成陰險的算計和殘酷的殺戮！

    在大家一致同意從劉氏宗室中選人的前提下，候選人也就是幾個：劉縯、劉秀、劉玄。

    在很多人看來，這么3個候選人中，劉縯希望最大，他的表現(xiàn)十分搶眼，大家都看到了；其次是劉秀，他文

    武兼?zhèn)?，也是非常?yōu)秀，但由于目前他一直活躍在大哥劉縯的旗幟下，獨當一面的機會少，一般人還看不到他

    的潛質(zhì)；最沒戲的是劉玄，無德無才、性格懦弱、貪生怕死，前幾年投奔平林兵，什么事也顯不著他，他目前

    弄個更始將軍干干，主要粘了是劉氏宗室的光。

    這時候，舂陵子弟，也就是所謂的南陽豪杰，以及下江兵的首領王常等人，主張推舉劉縯。理由很簡單，

    無論品德、能力、戰(zhàn)績，還是聲望，在聯(lián)軍中沒有人能與劉縯相比。而新市兵、平林兵首領們堅決主張推劉玄

    ，他們是王匡、王鳳、張卬、陳牧等。

    這個理由就有點復雜了。

    當“不同的追求”占上風，特別是在推舉最高領袖這樣分配權力和利益時，整個聯(lián)軍的首領們實際上就分

    成了這樣兩派：

    一派是劉縯、劉秀、王常等人。

    他們有著明確的奮斗目標、遠大的目光，為人忠厚嚴謹、磊落坦蕩，無論是政治謀略、組織能力還是軍事

    指揮水平，都達到了相當?shù)母叨?，而且?jīng)過了實踐的初步檢驗。

    另一派是王匡、王鳳、張卬、陳牧等。

    在武裝反抗王莽官軍的同時，他們喜歡放縱，桀驁不馴，樂于搶掠，貪圖享受，個人品質(zhì)不太好，目光也

    不是多么遠大。

    比如，他們在抗擊官軍、打家劫舍得時候，經(jīng)常擄掠人家的妻女，在取得唐子鄉(xiāng)戰(zhàn)役勝利時覺得自己分得

    東西少馬上提出要散伙，劉秀說服舂陵子弟把自己的東西讓給他們后立即歡天喜地，這都說明很多問題。

    值得注意的是，劉縯、劉秀事業(yè)心強，有能力，整天忙于工作——調(diào)兵遣將、行軍打仗；而王匡等人私心

    重、工作能力不夠、老吃敗仗，就躲在后面玩弄權力、琢磨別人。

    可以這么簡單地說吧，王匡等人舍劉縯選劉玄，不是因為劉縯無能而劉玄優(yōu)秀，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劉縯

    太優(yōu)秀、劉玄太無能。

    首先，劉縯胸懷復興漢室、建功立業(yè)的英雄之志，能力強、威望高，而且治軍嚴謹、疾惡如仇，他要是當

    了老一，王匡等人要想再放縱享樂，肆無忌憚地搶東西、搶女人，將很不方便。

    其次，劉縯豪氣干云、性情剛烈，不甘居人之下，他要是當了老一誰也駕馭不了，王匡等人將難以左右形

    勢。

    第三，在王匡等人看來，劉玄是替代劉縯的最佳人選，他前幾年為了逃避官府追捕只身投靠平林兵，能力

    差、官職小，為人窩囊、沒有圈子、容易控制，非常適合當木偶和傀儡。如果讓他上臺，不過是個擺設，大權

    還在哥兒幾個手里。

    我們作為旁觀者看來，如果聯(lián)軍擇賢能而立，選擇劉縯或者劉秀，是符合大多數(shù)聯(lián)軍將士愿望的，事實已

    經(jīng)證明、也必將不斷證明這是聯(lián)軍的最佳選項。

    但是，有一個歷史法則這時發(fā)揮了作用，導致聯(lián)軍因為這次關鍵的抉擇而步入歧途。

    這個歷史法則我把它叫做“賢愚錯位法則”，就是說在一定的歷史條件下，由于缺少健康的選人用人機制

    ，導致有德有才的賢能之士受排擠、沒舞臺，而愚鈍、頑劣之徒把持權力、控制局面，最后事情變壞。

    這有點象經(jīng)濟學上的“劣幣驅(qū)逐良幣法則”，我們稍候再細說。

    公元23年2月，正當劉縯忙著干活、在前方緊張地指揮攻打宛城的時候，王匡等人正躲在后方育水之畔的大

    營里算計他。

    王匡、王鳳、陳牧、張卬等人經(jīng)過密謀，為了便于自己控制和把玩兒傀儡，下定決心立劉玄為皇帝，同時

    挖個坑讓劉縯往里跳。

    他們認為自己較量不是對手，就決定來個先下手為強。

    計議已定，他們派快馬把劉縯從前線請來，立即召開眾首領會議，要求他在立劉玄為帝問題上馬上表態(tài)。

    （共定策立之，然后使騎召伯升，示其議。）

    必須說明的是，這次聯(lián)軍首領會議有點象簡裝版的“鴻門宴”，與會人員多是王匡等人安排的，而劉縯、

    劉秀用著順手的將士都正在前方干重活：圍攻宛城。

    這讓劉縯措手不及、十分為難。

    他很清楚這些人攤牌，實際上就是要來個冷不防，硬壓他同意既定方案。

    他面臨一個兩難的選擇：

    如果同意，那就意味著不僅自己要放棄做皇帝的機會，而且聯(lián)軍的領導權將完全落入這些人手里，聯(lián)軍能

    走多遠都成問題，復興漢室大業(yè)前景堪憂；如果不同意，就等于公開與這些人對著干，聯(lián)軍貴如生命的團結將

    出現(xiàn)巨大的裂縫，也等于公開說，我?guī)ьI大家出來拼命就是為了自己本人當皇帝。

    劉縯畢竟是智勇雙全的帝王之才。

    他客觀分析了眼前的復雜形勢，說大家起兵的目的就是消滅新莽政權，目前王莽未除，群雄割據(jù)，不少地

    方都要擁立劉氏宗室，將來勢必自相殘殺，反而失去民心。

    因此，他建議暫緩確定皇帝候選人。

    他說：

    “各位將軍想尊立宗室，對劉氏后裔來說，實在是大恩大德。但從我愚笨的想法看，不敢贊同?，F(xiàn)在我們

    的朋友赤眉軍活躍在青州、徐州一帶，已有數(shù)十萬（應為十數(shù)萬）人，聽說我們擁立宗室，他們恐怕也要立一

    個劉姓皇族，那樣的話，必然引起我們內(nèi)斗。王莽還沒有消滅，自己人先打起來，這只能讓天下人起疑心而削

    弱我們自己的權威。這不是滅莽之計。況且凡是剛用兵就打出帝王旗號，很少有如愿的，比如陳勝、項籍就是

    這樣。我們從舂陵打到宛城，也不過300里的地盤，根本不能算什么了不起的功業(yè)。條件不成熟就倉促稱帝，必

    然會成為天下各路豪杰集中攻擊的目標，給人可乘之機，并不是上策?，F(xiàn)在不如暫且稱王用來號令大家，如果

    赤眉軍所尊立德領袖賢明，我們就相率而往服從他的領導；如果他們不立，我們消滅王莽、收降赤眉，然后再

    舉尊號也并不算晚。請各位仔細想想?！?br/>
    由于聯(lián)軍的這次領導班子會議極為重要，《后漢書.宗室四王三侯列傳》對劉縯的這段講話記載的很詳細，

    為了幫助大家更好地理解，不妨也照錄：

    “諸將軍幸欲尊立宗室，其德甚厚，然愚鄙之見，竊有未同。今赤眉起青、徐，眾數(shù)十萬，聞南陽立宗室

    ，恐赤眉復有所立，如此，必將內(nèi)爭。今王莽未滅，而宗室相攻，是疑天下而自損權，非所以破莽也。且首兵

    唱號，鮮有能遂，陳勝、項籍，即其事也。舂陵去宛三百里耳，未足為功。遽自尊立，為天下準的，使后人得

    承吾敝，非計之善者也。今且稱王以號令。若赤眉所立者賢，相率而往從之；若無所立，破莽降赤眉，然后舉

    尊號，亦未晚也。愿各詳思之?！?br/>
    平心而論，劉縯的這番話，講得很有水平，也是很有道理的。

    他完全站在聯(lián)軍順應社會潮流、更好地建功立業(yè)的高度，既分析了形勢、闡述了社會發(fā)展規(guī)律，又結合實

    際說明了暫緩稱帝的理由。

    我們無法詳細推測劉縯當時的內(nèi)心世界。

    如果這番話是他的真實想法，那就充分表現(xiàn)了他的非凡謀略和坦蕩襟懷。

    當然，如果這番話是他為了自己將來當皇帝采取的緩兵之計，那也無可厚非。

    大家想想看，劉縯起事之初就自稱“柱天都部”，幾天前包圍宛城時又自稱“柱天大將軍”，他的“復興

    漢室”大業(yè)，難道不包括自己要當皇帝的內(nèi)容嗎？

    問題是，他就是想當皇帝，也不為過分。

    在這樣的形勢下，很多人都想滅王（莽）稱王，根據(jù)工作需要和個人條件，劉縯就是公開站出來競爭皇帝

    職位，也是冠冕堂皇的。

    所以，聽了劉縯的一番話，不少將領都認為有道理，當時就表示贊同。

    （諸將多曰“善”）

    正在這時候，狂徒張卬出場了。

    他本來是追隨王常的下江兵首領之一，聯(lián)軍合兵時就被王匡、王鳳拉攏過去了。

    他向來恃勇好強、桀驁不馴，在這場立帝的陰謀中，唱的是白臉。眼看陰謀耍不下去了，張卬站出來，拔

    劍擊地，聲色俱厲地大聲說：

    “三心二意，不能成大事！今天說好的立劉玄為帝，就這么定了！”

    面對會場上人眾我寡的局面，劉縯十分冷靜：大業(yè)剛舉，不能毀于自相殘殺。再說，現(xiàn)在聯(lián)軍來之不易的

    團結，是很多人的鮮血和生命換來的。

    他選擇了顧全大局和沉默。

    在場的大多數(shù)都不是政治家，也不見得有多么強的議事決策能力。對他們而言，立一個姓劉的當皇帝只是

    一個號召、一個旗子，立誰都無所謂，反正合適就跟他干、不合適就散伙。

    一見張卬氣勢洶洶的樣子，劉縯沒有爆發(fā)，大家誰也沒敢再提出疑義。

    （眾皆從之）

    聯(lián)軍擁立劉玄為皇帝的事兒，就這么一“劍”定音了。

    大家想想政治學上的“賢愚錯位效應”，明白“賢”、“愚”是怎樣錯位的了吧？

    大家想想經(jīng)濟學上的“劣幣驅(qū)逐良幣效應”，知道“劣幣”是怎樣驅(qū)逐“良幣”的了吧？

    王匡等人迅速籌辦劉玄的登基大典。

    趁著王匡他們忙于籌辦劉玄的登基儀式的時候，我們說說“劣幣驅(qū)逐良幣效應”。

    其實這個登基儀式也沒有什么可以籌辦的，一來物資條件差，正在行軍打仗，聯(lián)軍需要什么東西都要靠去

    搶；二來沒有個像樣的窩兒，從舂陵一路打殺過來，遇到的小縣城小集鎮(zhèn)都被打爛了，再說也不能為了舉辦個

    活動拉著隊伍走回頭路，宛城還沒有打下來，那就只好在育水之畔的沙灘上找個地方，扒扒土、平平地湊合一

    下了；三也是最重要的，王匡等人怕劉縯反悔、夜長夢多，要趕時間。

    大家只要看看登基典禮所選的日子就會明白，籌辦這個活動比普通農(nóng)家籌辦紅白喜事兒還要倉促：當年（

    公元23年）2月1日，也就是聯(lián)軍取得育陽大捷、包圍宛城后沒有幾天。

    那我們就趁這個時候快說吧。

    所謂“劣幣驅(qū)逐良幣效應”，或稱“劣幣驅(qū)逐良幣法則”，最初是作為經(jīng)濟學的一個著名理論提出來的，

    它所揭示和解釋的現(xiàn)象非常廣泛地存在于社會生活的各個歷史時期、各個不同的方面。

    其中，我們前面說的“賢愚錯位效應”，就是用這個著名理論解釋選人用人中某些不良現(xiàn)象的換一種說法。

    在兩漢之間的農(nóng)民起義聯(lián)軍中，劉縯被劉玄取代這一歷史現(xiàn)象，成為“劣幣驅(qū)逐良幣效應”、“賢愚錯位

    效應”最好的例子。

    讓我們感到悲哀、也往往成為全社會悲哀的是，這種現(xiàn)象在不同歷史時期比比皆是。

    這個“劣幣驅(qū)逐良幣效應”，最初是由16世紀英國造幣局長（有稱財政大臣）格雷欣提出的，所以也叫做

    “格雷欣效應”。

    據(jù)說當年，老格用專業(yè)的眼光發(fā)現(xiàn)，在商品交換和貨幣流通活動中，消費者往往保留成色好（貴金屬含量

    高）的貨幣，而把成色差（貴金屬含量低）的貨幣投入流通，導致實際價值高的“良幣”退出市場，而實際價

    值低的“劣幣”則充斥市場。

    這種現(xiàn)象不僅在鑄幣流通時代存在，在紙錢流通時代也普遍存在。

    比如，人們總喜歡把污染、破損或者不便存放的紙錢花出去，需要存放現(xiàn)金也是存放整潔的。這樣導致市

    場上有臟污的紙錢象擊鼓傳花一樣在人們手里傳來傳去，而很整潔的紙錢人們則較少看到。

    結果，用手摸錢成了一件很不衛(wèi)生的事兒。

    這種現(xiàn)象在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都大量存在，所以，“劣幣驅(qū)逐良幣效應”理論有著普遍意義。

    再比如，在排隊等候公共汽車的時候，那些老老實實、規(guī)規(guī)矩矩排隊的人往往要等很長時間，過來了幾趟

    車也擠上不去。

    而那些不守規(guī)矩的人則扒開眾人、捷足先登，能夠搶得時間、搶得座位。

    后來，遵守秩序排隊上車的人越來越少，每有車來，人們蜂擁而上，搞得乘車就像打仗，讓人苦不堪言。

    包括官場在內(nèi)的各種社會組織、社會環(huán)境中，在干部人事問題上，這種良劣錯位、賢愚錯位的現(xiàn)象更是十

    分普遍。

    比如，在缺少健康的選人用人機制的地方、和“吃大鍋飯”的單位，人的升遷、待遇與個人的德才、業(yè)績

    無關，一些年富力強、德才兼?zhèn)涞娜艘戳碇\高就，要么沒有舞臺，說不定還飽受排擠，而一些平庸之輩乃至

    不良之徒則把持權力、左右局面。

    因為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前者把主要精力用在了提高自己、干好工作上，不愿意、也沒有時間搞歪門邪

    道；而后者為了升遷和待遇，加之也不會干工作，必然用主要精力來琢磨人、搞陰謀詭計。

    結果，這個地方和單位的工作一塌糊涂，局部危機乃至社會危機由此醞釀。

    我們過去引用過的當代著名詩人的一句詩，就是這種現(xiàn)象的不幸寫照：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借此機會，我們要說，“劣幣驅(qū)逐良幣效應”應該引起人們，特別是當權者的足夠重視！

    由于這個“劣幣驅(qū)逐良幣效應”既很能毀人、也很能壞事兒，所以相反的法則便應運而生。

    我們以后找個機會再說。

    現(xiàn)在，“良幣”劉縯被“劣幣”劉玄驅(qū)逐，這絕不僅僅是劉縯的個人悲劇。

    劉秀也是“良幣”。

    為了避免被“驅(qū)逐”，至少從現(xiàn)在開始，劉秀提高了對“劣幣”們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