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山上,佇立著一座豪華的孤殿,未施燈火,恍若空殿,殿外妖霧彌漫,像一只只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吱嘎一聲,一個玄衣少年打開沉重的殿門,漠視這座毫無生氣的建筑,又看了看對面山上隱隱綽綽的樓閣,頭也不回的下了山。
隱劫初到江城的時候是晚上,城外攏著許多妖云,城郭上聚有大量烏鴉,看來城中有變故。
此時已是后半夜,鬧市遁去,行人俱散,唯有街邊店鋪前未燃盡的燈籠,還在閃著并不灼人的光,將街上照得透亮。
隱劫沒有修為,但感覺十分敏銳,他發(fā)現(xiàn)街兩邊的黑暗里,蜷縮著某些東西,一動不動,隱劫能清楚聞到那些東西身上發(fā)出的腐臭味和血腥味。
街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生靈,安靜得有些異常,隱劫躲在作坊旁,慢慢的,街上出現(xiàn)一些隨意走動的人,也并非人,因為隱劫能感覺到怪物身上的妖氣和尸氣。
對面是一家客棧,樓上的門開了,遲鈍的嘶啞聲在寂靜的夜中有些突兀,隱劫朝上面看去,一個青衣女子從門里走來,她朝街上看了看,顯然是看到了街上行走的怪物。
女子反應(yīng)迅速,急忙側(cè)身隱在門和墻面行成的陰影里,隱劫松了口氣,將目光轉(zhuǎn)向街上時,怪物已消失不見。
隱劫又匆忙看向樓上,還沒來得及看清,只聞一聲巨響,從樓上筆直落下兩個人影。
隱劫急忙跑過去,摔下來的正是女子和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怪物的頭先落地,流出大灘腦液,還爬著許多密密麻麻的蛆蟲。
女子面露痛苦,又因為劇痛嘴里發(fā)不出聲音,隱劫慌忙扶起女子,朝最近的藥房走去。
已經(jīng)是子時,藥閣的門緊閉著,隱劫狠敲了幾下門,咚咚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有些空靈,隱劫擔(dān)心引來怪物,只好撞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隱劫將清月放在椅子上坐好,她的頭磕破了,血流不止,連衣衫上都是血跡,她雙眼閉著,好看的眉毛因為疼痛擰在一起。
“誰?。俊崩镂輦鱽硪粋€略顯疲憊的男聲,而后走出一個身披灰衫的中年男子。
那大夫驚訝的看著平白無故出現(xiàn)的兩人,又看看被撞爛的門栓。怒道:“你多敲幾下門不行啊,待會兒要……要多付錢?!?br/>
深夜害了急癥的,匆匆忙忙來看病的他見過很多,但像隱劫這樣直接把門撞開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隱劫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道:“先救人?!?br/>
大夫看著昏迷的女子,嘆了口氣:“我這是造孽喲!”
說罷走向女子檢查傷口,檢查完畢后又拿出止血藥和白沙給她包扎。
借著女子包扎的空擋兒,隱劫探出門外查看街上的情況,有幾個怪物正朝藥房走來,隱劫急忙把門關(guān)上,又推來一個柜子擋住。
女子幽幽醒來,看著陌生的環(huán)境,捂著頭慢慢的站起來。
隱劫緊張的看著門,而大夫看著舉止怪異的隱劫,剛想問他想怎樣,里屋傳來一聲驚喊,驚得三人一個激靈。
大夫說了一聲糟了,急忙朝里屋跑去,女子對隱劫道:“你是誰,我為什么會在這兒?“
她只記得當時餓了想出來吃些東西,沒想到看見街上有許多怪物,她急忙躲在陰影里,卻不料那個怪物何時上的樓,她只覺得腳底發(fā)麻無法行動。
眼看怪物來到跟前,她終于能動了,腳卻不爭氣的一軟,那怪物趴在她腳上,針刺般的感覺閃電般傳過全身。
她看清了那個怪物的全貌,竟是一個已經(jīng)腐爛的死人,不知受了什么秘法可以像人一般活動自如。
她不想被這個怪物惡心死,于是用背硬生生將木欄撞開,她便和怪物筆直掉下樓去,再醒來就到了這里!
隱劫沒有回答,大夫進去便沒了聲響,他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慢慢走了進去,女子看著這個舉止怪異的少年,不知他在干些什么。
沒過一會,隱劫匆忙從里屋跑出來,這里通往里屋只隔了一張灰色的簾子,隱劫拿起一根木棒,警惕的看著里屋。
這時,門外響起凌亂的砸門聲!
女子心里發(fā)毛,覺得后脊發(fā)涼,她可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緊張道:“怎么回事?”
“怪物!”隱劫看著里面慢慢移來的兩團黑影,握緊手中的木棒,因為太過用力關(guān)節(jié)微微泛白。
女子想起那怪物的惡心模樣,她也去拿了一根木棒,可另一只手怎么也使不上力,估計剛才摔斷了:“現(xiàn)在怎么辦?”
隱劫暗自思量,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能硬碰硬,得找個安全地方避一避,他看向屋頂?shù)哪玖?,心生一計?br/>
他扯下一塊帷幔,把帷幔的一頭系上木棒,然后把木棒扔過木粱,在確定能否承受他的重量。
女子在一旁看得疑惑,直道:“兄弟,你現(xiàn)在上吊也來不及了,還沒等你死透那些怪物就進來了,再說你死了我怎么辦?”
隱劫沒有回答女子,他身體敏捷的爬上房梁,然后把帷幔扔給她,道:“快上來?!?br/>
那女子一看是這么回事,于是急忙將帷幔纏在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上,就在她腳離地的瞬間,里屋的怪物和屋外的怪物一齊闖了進來。
笨重的木柜倒在地上發(fā)出一聲鈍響,驚得兩人心頭一震。
“快點快點,他們要咬著我了”女子說著身體忍不住抖動。
隱劫拉得很吃力,她一動更費勁了。
隱劫道:“別動,”
女子識趣的停止抖動,心里卻害怕得要命,額頭上已經(jīng)冒出了汗珠,就在她掛在半空的時候,帷幔發(fā)出撕裂的聲音,竟然是斷了!
女子猛到摔在地上,腦袋受到震動,又昏了過去。
那些怪物紛紛朝她涌去,隱劫急忙從木粱上跳下來,拿起地上的木棒朝那些怪物打去,怎奈數(shù)量懸殊,身上被傷了數(shù)處,火辣辣的疼。
一個身著青衣道袍的人從門外飛來,手持一炳銀色長劍,劍身扭轉(zhuǎn)猶如生花妙筆,靈力肆意飛揚,那些怪物口中發(fā)出模糊的哀嚎,便一個個到地。
那人青衣道袍,劍眉星目,看著地上的女子,又看著隱劫,道:“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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