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蘇煜便跟杜梅請假.興許是顧尤離和秦姐打過招呼.所以這次得到了批準.
輾轉倒了幾班車.蘇煜下車趕往顧尤離所說的咖啡廳.顧尤離在電話里說想跟他談談.但是卻沒說明要談什么.電話里面顧尤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哀樂.依舊是平淡如水的語氣.這種感覺讓蘇煜忐忑不安.蘇煜心想是不是自己工作后沒有經(jīng)常去看他們讓她不高興了.還是他和顧柏之間的誤會讓她知道了.就在滿心猜測的時候.蘇煜很快來到約見的地點.
走進咖啡廳.蘇煜不難找到顧尤離.他走過去.語帶笑意地叫了一聲顧阿姨.顧尤離抬起眼睛掃了他一眼.“到了啊.坐.”
不冷不熱.不笑不怒.蘇煜猜不到她是什么態(tài)度.一時局促起來.顧尤離只是讓蘇煜坐下便沒再開口.
蘇煜兩手放在膝蓋上.端正地坐著.他的對面是優(yōu)雅從容喝著咖啡的顧尤離.
從蘇煜坐定到此刻.顧尤離始終沒有抬眼正視他.晾了他好一會兒.過了許久.顧尤離放下手中的咖啡.看著蘇煜.“你和小柏.你們鬧別扭了.”
蘇煜猛地抬起頭.一臉的倉皇.即使他不開口.這件事也坦白了.
顧阿姨真的是為了這件事不高興了.蘇煜拽緊了膝蓋上的布料.“阿姨.對不起.是我不好.”
顧尤離聽到這句話.她笑了.“這件事.你沒做錯.”
蘇煜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他以為她會指責自己.卻沒想到她會告訴自己.這件事你沒做錯.這完全出乎蘇煜的意料.顧柏一直在誤會著他.顧尤離能相信他沒有做出格、對不起顧柏的事.能相信自己和吳瓊的清白.這讓蘇煜很感動.他不知道說什么.只能感激地喊了一聲.“阿姨......”
感動過后.蘇煜想到和顧柏的現(xiàn)狀.想來顧尤離也是因為他們的關系變得緊張.所以才約他出來見面的.“阿姨.你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和顧柏解釋清楚的.一次不相信.我可以再跟他多解釋幾次.我們......”
“不用.你不用解釋.既然顧柏誤會.你就這么一直讓他誤會好了.有什么關系.”顧尤離不等聽完蘇煜的話.就打斷了他.說出的話.更是讓蘇煜摸不著頭腦.“你和小柏之間就這么一直僵硬下去.正合我意.”
蘇煜完全聽不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是已經(jīng)接受他們了嗎.“阿...阿姨.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顧尤離看到蘇煜那不解的臉.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我之所以讓你待在小柏身邊.并不是我同意小柏和你的關系.而是因為小柏現(xiàn)在需要你.基于這一點.我不得已才讓你暫時待在他身邊.只是暫時的.”顧尤離特地著重暫時這兩個字眼.“小柏那段時間陷得太深.我發(fā)現(xiàn)我這么貿貿然地拆散你們.只會讓他對我心生怨恨.”
“我原本沒打算讓你在顧家住那么久.我本以為你會自己提出離開.我也是這么希望的.畢竟被動趕出去.對大家來說都不太好看.但是沒想到你臉皮厚到竟然就賴著不走.既然這樣.那我只能想辦法讓你走了.所以我就提醒小柏開學的事.并且故意把你支開到那邊上班.”
“為了讓你和小柏沒有那么多時間去相聚.我還跟你老板打過招呼.一個月四天的假期.縮到兩天.營業(yè)時間也特地延長了.現(xiàn)在是旺季.老板提出延長營業(yè)時間也很正常.你同事他們自然不會覺得奇怪.所以他們也就沒跟你提起吧.”顧尤離似乎對她自己的手段很滿意.說這些的時候.她臉上始終帶著得意的笑容.
聽著顧尤離的話.蘇煜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的雙眼.顧柏以前的擔心竟全然是事實.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連顧柏都一直對自己母親的態(tài)度質疑.只有他才傻乎乎地一心以為這個女人是為著他們好.還總是教訓顧柏.原來他才是最白癡的那個.
蘇煜覺得自己的嗓子干得生疼.好像說話都要發(fā)不出聲音了.好一會兒.他才問出一句.“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做.”
“呵......”就好像聽到一句笑話般.顧尤離輕蔑地笑了.然后堅定地說.“因為我是一個母親.你們的所作所為.違背了一切倫理人常.”
顧尤離似乎察覺自己情緒的波動.她停了下來.稍微緩和了一下.然后跟蘇煜鋪墊顧柏原本的人生路線.“跟一個門當戶對、溫婉的女人組建家庭.為人夫為人父.這才是我家小柏要走的正道.而你.打算毀了這一切嗎.努力完成學業(yè).接受公司.成為公司的主權者.如果他跟你在一起.他要面對的是什么.他要面對多少不必要的麻煩和異樣的眼光.還要走多少原本不需要的遠路.這就是你所說的愛情.”
蘇煜始終沉默著.他沒有去打斷她的話.但是他的沉默并沒有讓顧尤離絲毫覺得自己的話過分了.“你打算瞞著你的事瞞到什么時候.你的父母并不同意你的事.當年你將自己不恥的性取向告訴他們后.就離家出走了.他們到現(xiàn)在還沒接受吧.你的學業(yè)也是那時候終止的吧.”
父母是蘇煜心上的一道傷.眼下.顧尤離正在剝開他這道傷口.肆意蹂躪著.“你并不適合撒謊.在小柏替你隱瞞的時候.你的不自然就已經(jīng)暴露了這件事情有蹊蹺.連你自己親生父母都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是個變態(tài).你又憑什么要我能接受你.還妄想著將這件事瞞下去嗎.”
膝蓋上的褲子.已經(jīng)被蘇煜抓出了皺褶.他那雙緊握的手關節(jié)明顯.條條青筋清晰可辨.那是他在極力抑制自己的情緒.“我不是變態(tài).我只是.喜歡他而已.”
顧尤離冷哼一聲.“不要在我面前說你們那是愛情.自私地想捆綁著小柏.妨礙他的未來.自私地想讓他跟你一樣.無家可歸.這么自私的你憑什么說愛.
蘇煜被顧尤離刻薄的言語逼得不知如何還嘴.她的控訴是對的.顧柏和他在一起.真的會耽誤很多事情.他的未來也可能會因為這些.而不那么順利.但是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并不是他希望的.他比誰都期望顧柏能一切安好.一步青云.
“你當真覺得我接受這一切.放你們自由.不知道你們的事情嗎.”顧尤離用她那精明銳利的眼神看著蘇煜.然后就好像聊家常一般問蘇煜.“小柏還給你租了一套房子是嗎.”
蘇煜抬起頭看著顧尤離.顧柏租下房子的時候說過.這是他們兩人的私有場所.不希望有誰來打掃.所以并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們租房子的事情.怎么她會知道.
顧尤離撥動著杯中的咖啡.緩緩道.“我不只知道這件事.我還知道小柏都是什么時候去找你.什么時候離開.你想聽嗎.”
“你監(jiān)視我們.”蘇煜瞬間覺得這個女人真的不可理喻.
顧尤離并沒有否認這一點.從他離開顧家開始.她就一直在注意他的活動.還有顧柏的.她總會打著各式的理由讓顧柏回家.但是時常顧柏還是會找時間從家里出去.這讓她很惱火.不過很快.在她知道兩人之間還有個叫吳瓊的女孩子在活動.她就稍稍安心些.巴不得顧柏多去找找蘇煜.
蘇煜覺得喉嚨苦澀得很.“你難道不怕.不怕我陪在顧柏身邊.他會更離不開我嗎.”蘇煜這并不是威脅.他只是在陳訴一個事實.盡管就他和顧柏的現(xiàn)狀而言.這句話顯得那么可笑.
“怕與不怕.事實上.結果來說.還是好的.”怎會不怕.她也擔心過.甚至想好了.要是顧柏實在走不出來.那她就讓蘇煜編個理由.給他幻想的空間也好.但是.不管是哪一種.結果都不會是兩人相伴一生.“現(xiàn)在你們這種狀態(tài).他已經(jīng)對你失望.只要不給他希望.他就不會執(zhí)迷不悟.”
“工作那邊.我已經(jīng)給你辭了.你也不用去上班了.行李我都給你收拾好了.所以.現(xiàn)在就離開吧.”顧尤離從桌下將一個行李袋拿了出來.那個行李袋.蘇煜無比熟悉.怎么可能不熟悉.那赫然就是他自己的.她是怎么拿到的.顧尤離似乎看出了蘇煜的疑問.“我是用什么手段進到你們的房間.拿到你的行李.我沒有義務一一跟你說明.”
“你沒有經(jīng)過我同意.這是違法的......”
“違不違法.不是你說了算.你只需要拿好你的東西.從這個城市消失.”顧尤離絲毫不擔心蘇煜的話.“我會讓你看著你離開.你也最好配合.不然的話.我記得你父親是開了一家服裝公司吧.”
蘇煜瞪大著眼睛看著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你如果聽話.我不會做什么.”顧尤離對他的反應很滿意.“用金錢去買斷你的感情.我想這顯得太看不起你.索性我也不準備了.不過我這里倒是有張票.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