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朝想殺人,他想宰了那個騙人的糟老頭子!
說得好聽,可結(jié)果呢???傅紅雪竟然是個身患惡疾的瘸子!還是個身患惡疾肩負血海深仇的瘸子!
傅紅雪確實不為名利奔波,卻要為了父仇拼命,當著武林群雄的面揚言殺光所有害他父親的人。()傅紅雪也確實算得上是武林新秀,一鳴驚人,可他的前路必定多舛。
顧惜朝看過了第一集,發(fā)現(xiàn)故事的走向朝著報父仇的方向立馬狂奔,頓時發(fā)現(xiàn)自己上當了!
可如今他都已經(jīng)換魂到了傅紅雪的身上,除了這么一本冊子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如今除了認命繼續(xù)去做傅紅雪之外,別無他法。
他走到了湖邊,仔細打量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他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衣裳,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這傅紅雪與他自己長得極為相像,可正因如此,顧惜朝才越是覺得厭惡。
這一身袍子不知是何人所做,全身上下都透著古怪,看似是一件長袍,卻又不是,可若說是短打的勁裝又不像。頭發(fā)也披散著,透著一股怪里怪氣??催@傅紅雪的穿衣打扮,竟像是他曾經(jīng)最不齒的江湖怪物的模樣。
衣服可以換,發(fā)型可以變,可是身份呢?命運呢?
顧惜朝是想來重新活過的,他想要的不過是輕松的生活,不必再想以前一樣受人擺布逼迫,不必再為功名利祿卑躬屈膝??扇缃衲?,他不但要受跛腳的罪,難道還要扛起傅紅雪的仇恨嗎?
他現(xiàn)在只覺得事事不順,樣樣煩心。好在是他誤會了那個人,他們兩人之間并沒有發(fā)生什么,顧惜朝也并沒發(fā)現(xiàn)身上有什么不妥,不然非得發(fā)瘋不可。
他忍著惱怒,彎下腰從地上撿起《天涯明月刀》來又看了看。
書上第一頁,就寫了這樣一句話——顧惜朝,于XX年XX月XX日XX時穿越《天涯明月刀》世界,成為主角傅紅雪。
之后便有一個簡易的人物介紹,如姓名、年齡、身份、必殺技、武力值等等。顧惜朝看了幾眼便往后翻去。
從原本的故事來看,他和那個葉開的對話有了些微的變化。傅紅雪原本該問葉開的姓名,可他卻沒問。如果不是他手里有這么本作弊手冊的話,他根本不知道之前一直跟著他的是個叫葉開的人??杉幢闼麤]有完全遵照著劇情來,也沒受到什么懲罰。也許真的像那老頭說的那樣,即使顛覆了劇情也沒什么?可如果這劇情一點用也沒有的話,那他又為什么要特地給他劇本呢?
顧惜朝這一回將書看得格外仔細,就連后頭空白的紙面也一頁頁的檢查過了,一直將書翻到過半時,他發(fā)現(xiàn)上面寫著一行小字——番外本。
番外本?番外是什么?
這又是什么?穿越大神又是什么?
顧惜朝心里有點打鼓,當初決定要穿越到這本書里時的激情澎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森森的忐忑不安。
他又看了看故事情節(jié),無論如何,他是不打算繼續(xù)再做傅紅雪了。可是甩脫劇情的風險他卻一點也不清楚,更不想擔這個風險。這樣一來……顧惜朝決定小心試探,一點一點的打破劇情。
可現(xiàn)在第一集他才演了一半,之后他還要去會一會點蒼派幫主,還會遇上一個江湖女騙子。但這書上頭卻根本沒有寫出具體的日期時間和地點。
顧惜朝收起了書揣在懷里,不再去想那個莫名其妙的葉開。既然他沒辦法知道時間地點,那就只有跟緊了線索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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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人物是那么好跟的么?
顧惜朝是個大活人,線索人物也是個大活人。顧惜朝是武林高手沒錯,可線索人物點蒼派掌門駱滔也算是高手,更何況這個高手正在俠客山莊做客。
顧惜朝在俠客山莊附近蹲點,他既不打算多刺探什么,也不打算多做什么小動作,就只是坐在茶館里聽些江湖故事。
這里講的故事顧惜朝都覺得新鮮有趣,這故事里有小李飛刀李尋歡,有美貌傾城林詩音,有癡情不悔的魔教公主花白鳳,更有為情所傷隱居山林的華白云。
這地方故事多,相比起講故事只會講因愛生恨的毀諾城主息紅淚,說書只評九現(xiàn)神龍戚少商的地方來說,這《天涯明月刀》里面簡直是豐富太多了。
顧惜朝坐在窗邊的位置上剛喝了口茶,余光便看見了走在街上的葉開。
葉開見了他仿佛眼前一亮,臉上便立刻帶上了笑,那笑容就仿佛是息壤的街市上唯一能讓人寧靜愉悅的安慰,就算是顧惜朝對他有再大的偏見,都無法在他笑著的時候說出什么狠話來。
葉開一個縱身順著窗戶鉆了進來,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引來路人歡呼聲一片。
他撣撣衣服,回過頭朝著看熱鬧的人拱拱手,他站在顧惜朝的旁邊,臉上的笑容更加的輕松愉悅。
他坐在了顧惜朝的旁邊,隨手理了理衣服,就好像他身上穿的不是破舊的袍子,而是一件嶄新的長衫,上面繡著的是貢給皇家的貢繡一般,舉手投足都顯得自在大方。
葉開又朝著傅紅雪笑了笑,“喝茶呢?我請客?!?br/>
顧惜朝沒打算回避他,只是一想起昨天才剛誤會過他,又與他動過手,不由有些尷尬。
葉開見他不說話,往顧惜朝那邊探了探身又問道,“見到我不高興?可我見到你卻很開心。”
顧惜朝拿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住了。
葉開是小李飛刀的傳人,武藝了得,輕功之高更是無人能及??墒且粋€名門正派武林泰斗的弟子,為何會和魔教公主花白鳳的兒子有什么聯(lián)系?顧惜朝抬眼看了他一眼,臉上沒動聲色,抬手喝空了杯子里的茶。
葉開見他不說,又往旁邊靠了靠,兩人原本距離就近,這一靠葉開簡直快要貼在顧惜朝身上了。
顧惜朝皺著眉頭往旁邊挪了挪,葉開一見,臉色立時變得難看了,“你躲什么?我就那么惹你討厭?。俊彼婎櫹С徽f話,就勢也跟著挪了挪,“和你做個朋友就這么難?”
顧惜朝皺起來的眉頭又緊了緊,他放下杯子轉(zhuǎn)過頭看向葉開。兩人離得近,顧惜朝一轉(zhuǎn)頭就成了臉對臉,葉開一愣,眼神閃爍竟不敢看顧惜朝的眼睛,可顧惜朝卻直視著他躲也不躲。
“做我的朋友很容易。”顧惜朝忽然開口,“有時一句話便能交一個朋友?!?br/>
葉開有些晃神,“我已經(jīng)和你說過好幾句話了,那算不算朋友?”
顧惜朝轉(zhuǎn)回頭喝了口茶,他的語速算不上快,四平八穩(wěn)的回答道:“不算,因為你說的太多了,而且沒一句不惹人討厭?!?br/>
“你……”葉開眉毛一豎,“沒你這么不講道理的,我說咱們是朋友,那就是朋友,由不得你廢話!”
顧惜朝一怔,忍不住問道:“我們以前認識嗎?”
葉開頓了一下,“我們……不認識?!?br/>
就這一頓的功夫,顧惜朝就已經(jīng)明白了。他要的是他自己的朋友,而不是傅紅雪的朋友。
“無間地獄花白鳳,你認識她?”
葉開的眉毛挑了起來,原本該是個吃驚的表情硬是變成了好奇的摸樣,“她……是你娘啊,你問這個做什么?”
顧惜朝懶得和他打這些馬虎眼,冷哼一聲道:“你認識她,也認識我,而且淵源不淺。”他側(cè)過頭去看葉開,沉聲問道,“我沒說錯吧,葉大俠?”
“你……”葉開慌了,隨即有鎮(zhèn)定下來,“你娘是魔教公主鼎鼎大名的花白鳳,你父親是楊常風楊大俠,我自然都認識。況且我一直仰慕楊大俠?!?br/>
“楊常風與你年紀相差二十年,你出生時他早已被害。再說你仰慕的是義薄云天的楊大俠,又為何對魔教中人如此關心?”
葉開被他咄咄逼人的口氣問得說不出話來,他盯著桌面一言不發(fā),忽然拿起茶杯猛一仰頭一飲而盡,“啪”的一聲將杯子扣在了桌上,“我覺得與你投緣,多關心一些有什么不對?”
顧惜朝一怔,懶得再同他說話,站起身便要走。
葉開見顧惜朝要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一拽,拉著顧惜朝又坐在了條凳上。他質(zhì)問道:“你什么意思?”
顧惜朝沒站穩(wěn)一下子坐了回去,臉色也不太好看,硬邦邦的答道:“沒什么意思?!?br/>
“沒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葉開不由分說一把摟住了顧惜朝,甚至還運上了內(nèi)力,手臂如鋼鐵一般掙都掙不開,“你就這么嫌棄我?連做個朋友都不肯?”
顧惜朝掙了兩下沒能掙脫,腳下一踢就要攻葉開下盤,葉開早有準備,兩腿往旁邊一躲順勢往左一傾貼在了顧惜朝身上,“今兒個你不說明白了就不許走,你的朋友我當定了!”
顧惜朝掙開左手出掌拍向葉開肩膀,力道用了十成一點折扣不帶打的。葉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右肩一柔卸去了力量又猛地一送,將顧惜朝十成的勁力又送還了回去!
木頭條凳“咔嚓”一聲裂了,小酒館就指望這么幾條凳子賺錢,七八年都不帶換的,糟木頭禁不起折騰,四條腿震裂了一條頓時就傾斜了。
顧惜朝歪著就要摔出去,他拽住葉開的領子用力一拽,將他拽倒了身下當做墊背。顧惜朝狠狠砸在了葉開身上,心想打不死也壓死他!
兩人的動靜早就引來了路人的圍觀,現(xiàn)下顧惜朝正壓倒在葉開的身上,葉開被壓得呲牙咧嘴仍不肯松開抱著顧惜朝的手。
圍觀群眾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聲音大得震天響,一個個都驚呼道:“呦呦呦——!倆男人搞到一塊去了!”
強X變合X,顧惜朝就算有理也說不清了。
葉開倒在地上,忍不住樂了,不由贊嘆廣大人民群眾的思維之活躍,想象之豐富。
顧惜朝壓在葉開身上,恨不能殺他而后快,再撕爛這群看熱鬧的市井小民們的嘴!
他抓著葉開的領子將他牢牢按在地上,運起內(nèi)力揚起手掌就要往他的天靈蓋上拍。
葉開臉色一變,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顧惜朝。
顧惜朝揚起的手遲遲沒有落下,他氣得想殺人,卻不知道這個葉開究竟在《天涯明月刀》里占了多大的分量,更不知道如果殺了他攪亂劇情會導致什么后果。他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還把握不準,貿(mào)然下手只會讓自己更不好過。
葉開看看顧惜朝的手,忍不住翹起了嘴角,“你打呀,怎么不打了?”葉開不禁有些沾沾自喜,甚至還收緊了抱著顧惜朝的手臂,“來來來,別心疼,照臉拍,你要是拍不死我就老老實實的跟我做朋友!”
顧惜朝的手掌再沒有半分猶豫照著葉開的臉就拍了下來!葉開見他真要弄死自己,一張臉頓時嚇得發(fā)白。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葉開的臉立時腫了。
圍觀群眾:“呦呦呦!打臉了家暴了——!快找知府老爺升堂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