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回到府衙，還有許多后續(xù)工作要做，邵維安把調(diào)查的事情交給了李安元，而后就帶著唐卓、馮因和離州一種官員開始接下來的事情。百姓要安置、堤壩要修復(fù)、水勢下去之后離州的重建工作要有初步計劃、還要寫給朝廷上報的奏折。

    韓惜默得了個空到蘇越白房中，方年也在，見了韓惜默微微施禮。

    “方太醫(yī)客氣了，惜默不敢當(dāng)。”

    方年溫和地笑道，“敢當(dāng)敢當(dāng)，于公于私您都敢當(dāng)?！?br/>
    蘇越白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方年感覺背后陰風(fēng)陣陣。

    “額。。。想必二位一定有事要說，慢談。下官告退?！?br/>
    韓惜默站在那里，“你的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

    “小姐謬贊了，咱們才是一家人呢。”

    韓惜默鄙視蘇越白的厚臉皮。“你怎么樣？沒事吧？”

    “擔(dān)心了？”蘇越白笑的戲謔。

    韓惜默眼睛一瞪，蘇越白感到再這么不正經(jīng)娘子就沒了，果斷轉(zhuǎn)移話題。“邵維安可說了什么時候啟程回圣都？”

    “還沒。但應(yīng)該不會太久，離州事情到這里應(yīng)該就算結(jié)束了。我只是奇怪，這里看似情況嚴(yán)重，來勢洶洶，但都是面子上的事情。怎么會拖了如此之久不曾解決？泄洪雖然是兵行險招，但我就不信滿朝文武就沒有一個人想到過類似的方法。據(jù)我所知，工部尚書當(dāng)年親自督建過赤水河沿岸許多城鎮(zhèn)的堤壩工程，而工部侍郎提出那個荒謬提案他居然未當(dāng)朝否決。左相鐘離洛的祖父是金國最負(fù)盛名的水利橋梁第一人，面對這種事情，他卻半點建議都沒有。這究竟都是為什么？還有，這么關(guān)鍵的時候居然還有人背后下絆子，如果不是你以身犯險，這么多百姓官員看著，見死不救，即使泄洪成功，朝廷也在離州失了民心。”韓惜默是有些怒氣的，她就不明白，她和這些事情本就無關(guān)都能這般盡力，那么這些國之棟梁都在做什么？

    蘇越白溫柔地拉著韓惜默坐到了床邊，“急了？”

    韓惜默不理他，都這種時候了他還這么不緊不慢的，更顯得她毛躁不安。

    “惜默，你無需想這么多。你只要做好你應(yīng)該做的就好。朝廷里的事兒歷來都是這樣的，你以為朝廷科舉是選賢用能？即使真的選賢了，又能用到何時？這里就是一個大染缸，你不隨波逐流就要被大水吞噬，這是自然規(guī)律。想要為官就要學(xué)會這個規(guī)律，當(dāng)然如果你能有本事任意妄為的除外?！?br/>
    “我知道你說的都對。但是我從小在戰(zhàn)場上長大，爹爹是戰(zhàn)將，他從小就告訴我，世上沒有什么是比人命更為貴重的，只要人活著一切都有希望。他在戰(zhàn)場上無往不勝殺敵無數(shù)，可卻不是喜戰(zhàn)之人。如今看到離州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我恨自己對這一切無能為力。爹爹娘親相繼離世，我自小在弘親王府寄人籬下，外公雖然寵愛但畢竟不常在府中。這么多年我察言觀色，韜光養(yǎng)晦，為了查明爹娘死因，我滿心算計，步步為營。這次為報答外公養(yǎng)育之恩，我選秀女、考女官，本以為只是換了一種活法，可是在離州，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這么在眼前枯萎，我感到的不是恐懼而是深深的悲哀?！?br/>
    “惜默。。?！?br/>
    韓惜默搖了搖頭，“外公要我保住墨家江山，可我現(xiàn)在才明白，這江山想要保住絕非一己之力可以為之。朝廷之中不乏賢能，皇親貴胄之列也未必沒有明主，但是大家似乎對社稷、對百姓、對這個國家沒有絲毫興趣，隔岸觀火，置身事外?！?br/>
    “娘子，為夫冤枉啊。”蘇越白大呼冤枉，他既是朝廷之臣亦是皇親貴胄，怎么算都跑不了，娘子這是嫌棄他了不成？難道還想他對這個江山感興趣？他要是對這個感興趣怕是他們之間的嫌隙會更大吧。

    “大人甭和小女子這里喊冤了，我這里不是寧安府的衙門，沒有鼓讓您鳴冤的?！?br/>
    蘇越白大笑，他不喜歡韓惜默剛剛那種語氣，滿腹心事，像現(xiàn)在這般百無禁忌才好。他手中一個用力，把韓惜默拉倒了自己腿上坐著。韓惜默血氣一陣上涌，臉不爭氣地紅了。

    “你有點規(guī)矩沒有，讓我下來！”

    蘇越白卻沒有絲毫松手的意思，像是抱著小孩子一樣把韓惜默抱在懷里，“惜默，你想怎樣都成。隨著你的心意便好，我想不管是韓將軍還是云薔郡主都希望你過的快樂無憂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般滿心愁緒?！?br/>
    韓惜默見拗不過他也沒在掙扎，“你說的倒是輕巧，內(nèi)憂外患的，還有一堆像你這樣看熱鬧的。我真懷疑外公把我養(yǎng)大了就是為了扔到狼窩里歷練的?！?br/>
    “喲，這就把惜默小姐難住了？我可是聽說小姐當(dāng)年拿下德悅樓那塊地的經(jīng)過可是比這驚險多了。敢問小姐當(dāng)年芳齡幾何??？十三？十二？還是十歲？當(dāng)年的小丫頭敢和一幫算計人多年的老商賈打擂臺，現(xiàn)如今怎么膽子還小了？”

    韓惜默驚疑，“你怎么知道？”

    “咦？看來是真的嘍？本來我只是懷疑，沒想到還確有其事。當(dāng)真要對小姐刮目相看了?！?br/>
    當(dāng)年德悅樓所在的地方本是一家規(guī)模很大的古玩字畫店，店主為人奸詐多疑，但身家雄厚，東西也好，一直占據(jù)著圣都最好的地腳，生意紅火。后來不知何故，店里的生意變得不好了起來，接二連三的出事，最后竟然歇業(yè)了。店里據(jù)說還死了人，吃了官司。當(dāng)時向外盤對的時候價壓的很低，就被離軒拿到了手?？磥磉@些都和韓惜默脫不了干系，這丫頭雖然不草菅人命，但也絕非善男信女，尤其在商場上下手夠狠也果決，有離軒和無言他們相助，事半功倍。

    “哼，你查的倒是清楚。竇滿德拋棄妻子，另覓新歡，在另外一條街上開的藥鋪里居然以次充好，兜售假藥，讓他關(guān)門大吉都是便宜了他。要不是怕臟了我的手，活剮了他當(dāng)為民除害了?！?br/>
    “娘子高見，為夫佩服！”蘇越白笑說道?！皠倓偟氖聝?，你有個譜沒有，誰做的？”

    韓惜默正了神情，“嗯，等回了圣都再說?！?br/>
    蘇越白不解，“為何？”

    “我總覺得不那么單純，總要聽聽她是怎么說的。與其我逼問，不如想個法子讓她自己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