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董卓之死,大漢之亂不減反增。隨著袁紹派周昂攻陷洛陽袁紹、袁術(shù)這對面和心不合的兄弟,徹底撕破臉來。
事實上二人早有積怨,袁紹為庶子,地位上自是矮袁術(shù)這嫡子一頭。然袁紹在朝堂之上,卻一直官居袁術(shù)之上。
時靈帝在西園建軍,袁紹為中軍校尉,座次僅次蹇碩,袁紹在朝的名望可見一斑。
袁紹也是命好,時逢冀州牧韓馥部將麴義反叛,韓馥討伐不利,袁紹派使者與麴義結(jié)交,遂得冀州,自此袁紹聯(lián)合荊州劉表、兗州張邈,東、北二向牽制袁術(shù)。
袁術(shù)則聯(lián)合幽州的奮威將軍公孫瓚、徐州刺史陶謙,共同制衡袁紹。
二袁相爭,大漢中原一代可謂大亂,唯有并州一地,置身事外。然張楊念及河內(nèi)故地,趁袁紹初得冀州,命趙庶出使袁紹,討要河內(nèi)之地。
張楊討要,絕非師出無名。董卓任命王匡為河內(nèi)太守之時,河內(nèi)尚在并州控制之下。討董聯(lián)軍集結(jié),王匡向張楊借河內(nèi)以圖大事,張楊非常爽快的便答應下來了。
彼時張楊不止關東聯(lián)軍皆是這副嘴臉,本指望他們接應深陷洛陽的呂布,沒想到這董卓死后,袁紹居然還未忘改立新君。
如此一來,張楊便生收復河內(nèi)之心。但袁紹未得冀州之時,河內(nèi)為其根據(jù)地。那時幽州公孫瓚也未與袁紹交惡,張楊恐興兵犯之,勞民傷財。
今時不同往日,袁紹與公孫瓚因公孫越之死交惡。而且他本人以得冀州,河內(nèi)之地不再是其唯一根據(jù)地,袁紹也犯不上死守,張楊遂與袁紹幾經(jīng)討要并州。
袁紹有意拉攏張楊,言語含糊,幾經(jīng)推脫,最后竟然無賴道:“非是我袁紹不想撤軍,乃是河內(nèi)太守王匡,再三請求我留下。”
王匡雖是董卓任命,但也是朝廷親自下詔的,其太守的合法性時毋庸置疑的。袁紹言外之意,便是人家王匡才是太守,你們有什么理由討要河內(nèi)?
王匡敗于徐榮之后,又募兵一千追隨袁紹。乃袁紹野心出現(xiàn),欲立劉虞為帝,王匡看清了袁紹的嘴臉,便歸于田園,此事人盡皆知。
這不拿人當傻子了嗎?饒是張楊這好脾氣,聞聽袁紹所言,也是大怒,欲興兵攻之,與薛蘭、趙庶商議。薛蘭聞言,望向趙庶,對張楊說道:“復收河內(nèi),哪需大動干戈?只需一三寸之舌罷了?!?br/>
趙庶領命,來見袁紹,討要河內(nèi)之地。袁紹自是不想給,然趙庶義憤填膺道:“時董卓亂政,天下大亂。袁本初聚天下英豪,共同討賊。我家上黨太守張楊,方才讓出河內(nèi)之地,今董賊已滅,爾等不思報國,反謀自立,我并州斷不能助紂為虐?!?br/>
袁紹、袁術(shù)如今勢均力敵,二人皆在拉攏并州,袁紹見趙庶,自是恭敬有加,對他說道:“先生也說,張楊為上黨太守,何來討要河內(nèi)一說?”
趙庶早就料到袁紹會這么說,笑道:“那袁本初是要見到朝廷任命,方才肯讓出河內(nèi)?”
呂布在朝什么地位,袁紹不用打聽,便能知曉。聞趙庶此言,袁紹知道著了他的道了,但其未亂,而是看向謀事審配
審配少忠烈慷慨,有不可犯之節(jié),他早年為太尉陳球的下屬,后又歸于韓馥帳下。
韓馥此人,膽小怯懦,處事自然畏強權(quán)而有失公允。審配則因正直不得志于冀州牧韓馥。
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韓馥便是這門生故吏之一,袁紹一早便識得審配。
袁紹早年生得英俊威武,甚得袁逢、袁隗喜愛。憑借世資,年少為郎,袁紹不到二十歲已出任濮陽縣令,不似如今這剛愎自用的性格,清正能干、又好結(jié)交名士。
袁紹一生高光時刻,便是在靈帝建寧元年的“黨錮之禍”之時。那時袁紹雖自稱隱居,表面上不妄通賓客,其實在暗中結(jié)交黨人和俠義之士,手下名士許攸,便是那時結(jié)交。
張邈也是大名鼎鼎的黨人,乃“八廚”之一。他與袁紹、曹操少時便以相識。
黨錮之禍中,張邈常與黨人領袖陳蕃,與袁紹商量對策,幫助黨人避難。
此時袁紹、許攸、曹操等人結(jié)成了一個以反宦官專政為目的的政治集團。袁紹的活動引起了宦官的注意,中常侍趙忠憤憤然地警告說:“袁本初抬高身價,不應朝廷辟召,專養(yǎng)亡命徒,他到底想干什么!”
袁隗聽到風聲,恐袁紹引火燒到整個袁家,于是斥責袁紹說:“你這是準備破滅我們袁家!”
袁紹聞言,不為所動,也是此一時,袁紹成為這天下炙手可熱的名士。直至關東聯(lián)軍成立之時,距離黨錮之禍爆發(fā)已有二十余年,仍有人以這黨錮之事,稱贊袁紹。
而審配便是其中之一,他雖不是黨人,但卻是士人。每每聞聽有人聊到黨錮之禍,士人受盡迫害身死,審配便義憤填膺。
袁紹謀取冀州之后,審配自認以得明主。然袁紹也投桃報李,命審配為總幕府,并與逢紀共統(tǒng)兵事。
審配見袁術(shù)被趙庶說得啞口無言,立即開口駁斥道:“時董卓之亂雖除,你并州呂奉先卻取而代之,向上行大不敬之事,向下欲盡屠百官宮卿,這朝廷任免盡出你呂奉先之手,又如何服眾?”
自孔子開了做官的偉大傳統(tǒng)以來,扯皮從來都是這些士人最大的本事。袁紹早就知道,要扯皮肯定是扯不過趙庶的。
他雖也算得士人,卻不是以知書聞名天下的。趙庶乃是教書先生出身,喝著墨汁長大的,上知天命,下知鬼神,古知堯舜,今知廉恥,集古今扯皮技術(shù)大成于一身,袁紹自知肯定不敵,帶上審配,便是帶對了。
審配言畢,袁紹略有笑意的看著趙庶。他倒有些期待,這趙庶、審配二人這場扯皮大戰(zhàn),會如何告終。
然而,趙庶可不是袁紹所想的那種強辯之儒士,起碼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了。他聞審配之言,給呂布扣了一頂碩大的帽子,當即不悅,厲聲道:“袁本初若是如此污我并州之主,那就別怪我并州興兵來犯了!”趙庶說完,拂袖而去!
袁紹對于并州,拉攏還拉攏不過來呢,哪能與之為敵。而且他在趙庶這決斷的性子上,看到了呂布的影子,那種不容有異的霸道,難道是這邊地匹夫的性情?
想著,袁紹連喚趙庶留步,對他說道:“先生且在這暫住兩日,待我在冀州根基立穩(wěn),再從河內(nèi)撤軍如何?”
“給你三日!”說完,趙庶便不再停留,轉(zhuǎn)身返回并州。留下袁紹一臉不悅,卻又不敢為難趙庶,憤憤然而又無可奈何,遂退出河內(nèi)。
漢獻帝初平二年四月,天下群雄多依附于袁紹,此消彼長,袁術(shù)漸漸感覺到一絲危機感。
當然,這危機感一閃即逝,因為他袁術(shù)還有王牌孫堅。袁術(shù)召見孫堅,言語間連稱關東諸侯為豎子。
豎子便是呂布口中常說的小子,頗有鄙夷之意。在袁術(shù)看來,袁紹才是庶出,不過是他袁家奴仆罷了,他不理解他這袁家嫡出,怎么就比不上一個庶子?早先,袁紹與公孫瓚聯(lián)盟之時,甚至放言,袁紹不是袁家所出。
袁術(shù)招孫堅前來,便是命他赴豫州討伐劉表。劉表乃是西漢魯恭王劉余之后。
實打?qū)嵉臐h室宗親,少時知名于世,名列“八俊”。
董卓亂政之時,劉表時任北軍中候。時任荊州刺史,乃是王睿。孫堅最初起兵討董之時,途經(jīng)襄陽,要求王睿一同出兵。
王睿與武陵太守曹寅不和,宣言孫堅只有殺死曹寅,才會出兵。曹寅怕孫堅真的攻打,于是偽造“詐作案行使者光祿大夫溫毅”的檄文,列舉王睿罪狀,挑唆孫堅逮捕王睿,來個先斬后奏。
孫堅誤信為真,便返回襄陽,擒拿王睿。王睿走投無路,吞金自殺。董卓聞此事,遂任劉表為荊州刺史,有令其挾制孫堅之意。劉辯入荊州,恩威并著,招誘有方,全然未與孫堅為敵。
本來劉表遠結(jié)袁紹,孫堅頗為不解。若是別人為此策,乃是遠交近攻之意。但他劉表方才入主荊州不久,荊州內(nèi)有匪寇未平,外有涼州余孽居于黽池隨時可南下攻之,又為何與毗鄰袁術(shù)為敵?
然,今天袁術(shù)命他去攻劉表,孫堅一切了然了。劉表定是早知袁術(shù)不成大器,既是為盟,自當選擇強者。
孫堅聞言,勸說袁術(shù)道:“雖然劉表雖與袁紹為盟,卻未興兵攻伐。倒是兗州張邈,獨立于兗州刺史劉岱,屯兵東郡,與袁紹少便結(jié)實,私交甚篤,應先攻之?!?br/>
袁術(shù)聞聽孫堅要攻張邈,連連搖頭道:“兗州張邈、劉岱各擁兵數(shù)萬,攻不能克,乃我軍必有消耗。不如攻伐劉表,得荊州而治,再圖兗州。”
孫堅聞袁術(shù)言,連連皺眉。若不是起兵之時,袁術(shù)有資其糧草之義,孫堅早就背他而去了,今袁術(shù)利令智昏,實在不能與謀。
想著,孫堅表面應承下袁術(shù),出征之際,卻帥破虜軍折返洛陽方向,欲赴黽池,攻伐涼州余孽。
翌日,袁術(shù)得知孫堅動向,大怒道:“孫堅豎子,得破虜將軍,便不把我袁公路放在眼里了。”
而后,袁術(shù)改派大將雷簿,攻伐劉表。劉表聞聽雷簿帥軍前來,命江夏太守黃祖在樊城、鄧縣一帶迎戰(zhàn)。雷簿也勇將,不日便擊敗黃祖,圍困襄陽。
劉表派黃祖乘夜偷偷出城,前去調(diào)集各郡的授軍,黃祖率軍想要返回襄陽時,雷簿迎擊,黃祖敗退,逃入峴山。
峴山之中,叢林密布。雷簿不聽長史張弘勸阻,乘勝連夜追趕,黃祖部曲則潛伏在竹林樹叢之中,暗箭將雷簿射死。
雷簿一死,袁術(shù)所部潰退,黃祖追擊掩殺、俘虜上萬。而這一戰(zhàn),自是逃不出呂布無影組的信息。
呂布再不熟三國,也知孫家與劉表恩怨。想來這雷簿乃是代孫堅受死,心道:我這與天爭命,倒是為這孫堅爭來一些命數(shù)。且看這孫堅是不是如靈帝一般,突然暴亡,而后便知這歷史的修復能力,到底是不是自己杞人憂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