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溫泉
山中有樹有水,的確是個避暑的好地方。
二人到時天色已晚,早早到來安排起居的黃忠迎了出來,扶著二人下了車,低聲道:“一切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了,二位主子可要用膳?”
謝瑤光在城中吃了不少零嘴兒,又在茶樓喝了一肚子茶水,這會兒并不覺得餓,搖了搖頭。
蕭景澤見狀,沖黃忠擺擺手,道:“聽說這處園子是父皇當(dāng)年還是太子時,皇祖父賞給他的,我小時候來過一回,都記不清這兒是什么景致了,等到明兒白天,咱們好好逛逛?!?br/>
謝瑤光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了一聲,滿臉倦容,左手扶著腰,似是累極。
“坐了一路的馬車,想來也是累了,讓人準(zhǔn)備熱水給皇后娘娘沐浴?!笔捑皾梢贿叿愿溃贿吷扉L胳膊將謝瑤光摟進(jìn)懷里,讓她借著自己的力量支撐身體。
謝瑤光暗暗蹙眉,覺得自己太不中用了些,從城外到這里也不過一個時辰的路程,馬車上還鋪著軟墊,怎么就能累著呢。
一定是在宮里頭待久了,都快變成懶骨頭了。
黃忠搖搖頭,喜滋滋地同皇帝說:“園子后頭有個溫泉池子呢,水常年四季是熱的,娘娘既然累了,去池子里泡一泡去困解乏是最好不過了?!?br/>
蕭景澤哦了一聲,“十幾年沒來過,到時一點兒印象都沒了,黃忠,你帶路,咱們先去那溫泉里洗一洗?!闭f罷將謝瑤光打橫抱起。
黃忠是知道皇帝陛下如何寵愛皇后娘娘的,對這樣的情形已經(jīng)是見怪不怪了。
不過謝瑤光神思恍惚間突然雙腳離地,不免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捶打蕭景澤的背,后知后覺地埋怨道:“你做什么呀!”只是最后一個字調(diào)子拉得極長,怎么聽都像是在撒嬌。
蕭景澤心情大好,卻又故作正經(jīng)地說道:“阿瑤不是累了么,我抱著你正好讓你少走點兒路?!?br/>
“我還沒有累到走不動路呢?!敝x瑤光這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有點兒不識好歹,皇帝陛下都紆尊降貴給自己做馱夫了,她這挑三揀四地確實有點兒不像話。
可是要開口道歉吧,又不至于。再說了,服軟的話若說出去,好像自己上趕著求他抱一樣。
謝瑤光眨了眨眼睛,決定當(dāng)做自己剛剛沒說那句話,不吭聲地將頭埋在蕭景澤胸口。
皇帝陛下又豈會看不出她那百轉(zhuǎn)千回的小心思,他悶笑著,故意打了個趔趄,又嚇得皇后娘娘急忙抱住他的脖子。
黃忠盡忠職守地在前面帶路,聽到動靜頭也沒回,腳步還加快了幾分。
沒多會兒,黃忠拐了個彎兒,一棟獨立的小院兒出現(xiàn)在眼前,外頭還掛著宮燈,仔細(xì)聽著,還有輕微的流水聲。
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冰涼,盡管湯池里冒著熱氣,走進(jìn)去卻并不好覺得熱浪襲人,反而在這種因為大理石和漢白玉散發(fā)出的寒氣中,讓人忍不住想跳進(jìn)那有著淡淡硫磺味的溫泉水中。
“這水也太熱了些,屋子里悶得我難受?!敝x瑤光覺得頭暈,揉了揉眉心,似乎十分的不舒服,她快步走到床前,將窗戶打開透氣,才覺得好了許多。
蕭景澤蹙眉,他覺得阿瑤最近的精神總是不大好,可要說勞心之事,蕭承和如今還老老實實的在西郊丘山守陵,其他的……卻當(dāng)真想不出會有哪一件。
“前幾年也不見你苦夏成這樣,要不然讓御醫(yī)來給你瞧瞧,看看是不是病了?”蕭景澤提議。
謝瑤光想了想,點頭應(yīng)下了,她不是諱疾忌醫(yī)的人,本來覺得只是沒精神,可聽蕭景澤這么一說,她細(xì)細(xì)回想自己這些天,不僅吃不下飯,覺也多了,人也懶了,真像是得了什么病似的。
“一身的汗,還是得洗洗,否則沒法子見人。”謝瑤光看著那大湯池子還是覺得心悸頭暈,可憐巴巴地盯著蕭景澤,“讓喜兒給我打桶水洗澡,不下這水池子行嗎?”
難得阿瑤這般溫柔低目地同自己說話,蕭景澤哪有不應(yīng)的道理,吩咐珠玉和喜兒準(zhǔn)備。
夜風(fēng)將清爽送進(jìn)了室內(nèi),淡淡的月光暈開了水幕,室內(nèi)氤氳著熱氣的湯池中,一雙修長的腿踩著漢白玉的石階下了水,而池邊的浴桶中,有美人沐浴。
謝瑤光整個人縮在浴桶中,唯獨將頭露出來,她盯著男人散開的發(fā),挺拔的脊背,然后目光一路向下,雖然只是看著背影,卻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蕭景澤踩到了水中,濺起一陣一陣的水花兒,突然回頭,正巧撞上了謝瑤光窺視的目光,后者像驚惶的小鹿一樣,飛快地低下頭,一頭青絲沾了水,濕漉漉的貼在了臉頰上,卻沒有緩解半分臉上的熱度。
不遠(yuǎn)處傳來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是蕭景澤在笑,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的阿瑤竟然有一天也會露出這樣垂涎的表情,看來他以前低估了自己的相貌身形對阿瑤的吸引力啊。
笑夠了沒!謝瑤光在心里暗暗抱怨,不就是一時之間沒有把持住嘛,至于開心成這樣嗎?
蕭景澤正是心花怒放的時候,笑得愈發(fā)大聲,手忍不住地拍打著池水,再度濺起一灘水花兒,心里的得意那就甭提了。
好不容易緩了緩心情,他依然上揚著嘴角,沖害羞地躲在浴桶里的謝瑤光道:“阿瑤是我夫人,看我兩眼不算占便宜,為夫心中反倒歡喜得很?!?br/>
謝瑤光哼了一聲,臉上的熱意褪了些,朝身上撩了撩水,開始洗了起來。
不可否認(rèn),剛剛蕭景澤的緩解了她心中那種無以復(fù)加的窘迫,他是她的夫君啊,看兩眼怎么了,她不僅看,還……
謝瑤光抿了抿嘴,心里想,自己肯定是被蕭景澤給傳染了,否則怎么也會突然想起那種事兒呢。
兩人獨處的時候,不喜歡身邊有人伺候,洗浴之時亦然,蕭景澤在水里泡了一會兒,平日里被政務(wù)纏身的那種疲累感好像逐漸散去,整個人都覺得松快了不少。
他抬起頭,浴桶的里的女子仰頭靠著桶的邊緣,閉著眼睛,似是睡過去一般。
“阿瑤……阿瑤……”他喚了兩聲,謝瑤光卻一點兒反應(yīng)也沒有。
蕭景澤頓時緊張起來,他猛地站起身,嘩啦帶起了一層水花,顧不得那許多,一邊扯過一旁架子上的干凈棉布,將身上的水胡亂擦了擦,一邊快步走到謝瑤光身邊。
女子呼吸均勻,似乎是真的睡熟了一般,蕭景澤伸手探了探浴桶里的水,已經(jīng)變涼了,他搖了搖謝瑤光的胳膊,見她睡得迷迷糊糊,干脆直接俯下身子,將人從浴桶中抱出來,擱在一旁的軟榻上。
潔白如玉的肌膚上還帶著圓滾滾的水珠兒,熟透了的發(fā)絲垂落在前胸,有著一種若隱若現(xiàn)的美。
若是在平日里,蕭景澤少不得要逗弄她幾句,可如今見謝瑤光洗個澡也能累得睡著了,他哪里還有那些旖旎心思,三下五除二的給謝瑤光擦干凈身上的水,用帕子將她的濕發(fā)裹了起來,又給她套上珠玉準(zhǔn)備的干凈衣裳。
有許多事,蕭景澤從不假手他人,閑暇時,他也會為謝瑤光描眉貼花鈿,這些事兒坐起來并不生疏,直到確認(rèn)她不會被夜風(fēng)吹著涼了,蕭景澤這才將一旁自己的衣裳拿起來穿。
等到拾掇齊整,他推開門,對守在外頭的喜兒說,“去起居的屋子把床鋪收拾好,要快,朕和皇后馬上就過來?!?br/>
喜兒做事情麻利,蕭景澤抱著謝瑤光來到他們在這莊子里要住的房間時,喜兒已經(jīng)將一切收拾妥當(dāng),連香爐中也燃起了熏香。
黃忠領(lǐng)著御醫(yī)候在一旁,那御醫(yī)正是先前給謝瑤光診病的徐御醫(yī)。
他可不像黃忠那樣,見慣了帝后相處的場面,見皇帝陛下極為熟練抱著熟睡的皇后娘娘,周圍的人也一副習(xí)慣了的表情,不由咋舌。
蕭景澤的頭發(fā)還濕噠噠地滴著水,黃忠拿了塊方巾,想要幫他擦一擦,沒料想皇帝陛下卻擋開了他的手,徑直對候在一旁的御醫(yī)道:“徐御醫(yī),皇后娘娘連日來精神不濟(jì),體乏多困,又受不得這夏日苦熱,你瞧瞧,她這情形,是不是中暑了?”
除了中暑,蕭景澤也想不出為什么平日里神采奕奕的謝瑤光會突然變成這樣,仔細(xì)回想著今天他們在長安城中閑逛時,日頭還沒有完全落山,天氣也是一樣的悶熱,謝瑤光還在茶館里聽人說了那么久的書,又不像在宮中那樣有人伺候照料,定然是中暑了。
蕭景澤暗暗埋怨自己對阿瑤不夠關(guān)心,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她的不對勁,見徐御醫(yī)動作慢悠悠的,說話也不由得急了三分,“你還愣著干什么,趕緊給皇后娘娘診病?!?br/>
徐御醫(yī)嚇了一大跳,手里拿著的藥枕都掉到了地上,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了句“皇上恕罪”,忙將東西撿起來,拍打干凈,又墊了一層帕子,這才小心翼翼地給皇后娘娘搭脈診病。
黃忠在蕭景澤身邊伺候的時日久,知道他心中煩悶,倒了杯茶水過來,勸道:“皇上莫要著急,以娘娘的性子,若是真覺得有什么不舒服的,肯定不會瞞著您,想來定無大礙。您先喝口茶消消火,其他的,等徐御醫(yī)診治過后再說也不遲。”
蕭景澤順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茶,心里的郁結(jié)之氣散了三分,轉(zhuǎn)眼卻瞧見那徐御醫(yī)的眉頭一會兒皺起來,一會兒又舒展開來,一顆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急忙站起身問道:“徐御醫(yī),你老實跟朕說,皇后娘娘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