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余樂的家里,把錄像拷貝了幾份兒。回到小區(qū)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房東家的燈都滅了。想著明天再交房租也不遲,我就直接回了屋子,躺在床上給柳新月發(fā)了條信息:我想好了!
新的一天開始,我是被砸門的聲音驚醒的。還隔著一個小客廳呢,我在臥室都能感覺到墻壁在震顫。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奎子那個暴力猛男來了。
我也不著急,不緊不慢的穿好衣服,才開門讓柳新月和奎子進屋。
柳新月拿出兩疊鈔票拍在了桌子上,冷冷的說道:“你什么時候動身?”
我點上了一支香煙,故作疑惑的問道:“誰告訴你我要離開了?”
“你……耍我?林秋,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把照片發(fā)給我爸并散播出去,讓你身敗名裂?”
我掏出手機,點開了審問思思的錄像,把手機推了過去:“柳新月,我把話撂這兒,我是絕對不會離開本市的。不管你有什么手段,盡管沖我來。另外……錄像你隨便刪,我拷貝的多的是?!?br/>
柳新月盯著手機看了看,猛然起身,眼神凜冽:“那咱們……走著瞧!”
“小子,你完了!”奎子指著我的腦門兒撂了狠話,把鈔票拿上,跟著柳新月快步離開了。
注意到兩人進電梯了,我才長舒了一口氣,但我還不能放松。
以柳新月的尿性,肯定還會給我制造麻煩。
我掐滅煙頭兒,洗漱完畢,回屋把三千塊錢揣上,準備去交第三季度的房租。就在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透過貓眼,看到是房東帶著柳新月和奎子一起上來了。
我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房東一進屋,就讓我趕緊收拾東西滾蛋,這套房子,已經以四千塊錢一個季度的價格租給柳新月了。
聽到這個,我心里一堵,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我仰頭看著天花板,深呼一口氣,定了定神,沉聲說道:“柳新月,非要做的這么絕嗎?”
“不是……”房東愣了一下,“你們……你們認識啊?那你們自行協(xié)商吧?!?br/>
說完,房東就匆匆離開了,還把門帶上了。
柳新月在屋里轉悠著,也沒看我,自顧自的說道:“林秋,盡快把你的東西搬走,下午兩點我會找人來收拾屋子。”
我被逼到極限了,感覺腦子要炸了,手腳都在發(fā)抖。
我一咬牙,沖進廚房,把剁豬蹄的斧子拿了出來。
柳新月立馬就皺起了眉頭,奎子則一個箭步撲過去,擋在了柳新月的身前,死死的盯住了我:“你要干什么?”
“啪!”
我把斧子摔在桌子上,抬起右腳踩在沙發(fā)上,指著右腿,惡狠狠的吼叫著:“柳新月,你不是要我留下一條腿嗎?來呀,動手啊,要是皺一下眉頭,我特么是你孫子!”
“……”
“怎么慫了?趕緊動手?。×略?,實話告訴你,想要我離開本市的唯一方法,就是殺了我,把我的尸體運走!否則,你特么就死了這條心吧!”
或許是我的反應太大,柳新月愣在原地眉頭緊鎖,一言不發(fā)。
連奎子那個猛男,都忍不住看了我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片刻后,柳新月給奎子使了個眼色。
奎子會意,走過來拿起了斧子。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已經汗流浹背。
我知道自己這會兒的氣勢很足,但并不敢保證一定能唬住柳新月和奎子,因為他們顯然不是一般人??晌因T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說白了,我在賭。賭柳新月不會真的卸我一條腿。
萬幸的是,我賭對了。
奎子把斧子丟回廚房并把廚房的門關上了。
盡管跟林新月對峙的局面只持續(xù)了半分鐘,但對我來說,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這是我有生以來最硬氣的表現(xiàn)。在奎子丟掉斧子的那一刻,我整個人由內而外的垮掉了,雙腿直哆嗦,感覺都站不穩(wěn)了。
我順勢坐在了沙發(fā)上,佯裝鎮(zhèn)定的點上了一支香煙。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柳新月和奎子看我的眼神有一定的變化。除了蔑視,新增了一絲絲的詫異。也不知道柳新月在想些什么,如同冰雕一樣的杵在那里。一時間,屋里安靜的出奇。
“嘀嘀嘀……”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破了現(xiàn)場的寧靜。
柳新月拿出手機接了起來,喊了聲“爸”就開門走了出去。很快她又回來了,把手機遞了過來:“我爸找你?!?br/>
我能感覺到,柳新月對我的態(tài)度有了一絲絲轉變。不然的話,她大可以跟柳天縱說還沒找到我。即便柳天縱知道她已經找到我了,她也可以說這會兒我沒在跟前,也就不存在讓我接電話的情況了。
我沒有猶豫,結果了手機:“是柳叔嗎?你好,我是林秋……”
原本我覺得,柳天縱的性格應該跟柳新月一樣冷冰冰的,說上話了我才知道,柳天縱的聲音非常慈祥,也非常熱情,絲毫沒有給我施加壓力。柳天縱的言語間飽含關心,僅從言辭和態(tài)度來看,比當年我爸對我還好,給我一種重新有了家人的感覺。
我一時感慨萬千,鼻子發(fā)酸。
通過跟柳天縱的一番溝通,我了解到,他們一家人都會從內蒙搬到本市。本來打算一起過來的,但柳新月對他說,迫不及待的來這邊找我,就提前過來了。而其他人,都會在近期啟程。
看樣子,柳天縱還不知道柳新月提前過來,并不是急著要見我。
我終于知道,柳新月為什么要逼我一周之內離開本市了。因為她看不上我,不想讓我上門兌現(xiàn)娃娃親,所以想在柳天縱過來之前把我趕走,不給我和她的家人見面的機會。
寒暄完畢,柳天縱話鋒一轉:“林秋,你跟新月還合得來吧?她呀,什么都好,就是性格不好,一般人還真忍受不了她的倔脾氣。她要是敢欺負你,跟叔叔說,等叔叔過來了,好好收拾她……”
我接電話的過程中,柳新月一直在跟前聽著的,應該是怕我跟她爸告狀,聽到這些更緊張了。
貌似柳新月很害怕她爸,對我而言,這可是個出惡氣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