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突然多了一套帶著雜塵的被子, 江一眠身上的寒氣少了些許。來人并沒有說話, 見床上的人沒有動靜,其默了默, 也沒說上前查看, 不多時便朝著來時的路走了回去。
上方隱約傳來交談的聲音,雖然聲調極輕, 可如今周圍寂靜異常, 江一眠隱約間只能聽見什么“沒反應”“冷”之類的詞語。
說話的是一個女聲, 聲音聽起來還比較柔弱,看情況目前是在通話, 因為她并沒有聽到其他聲音。
打完了電話,對方又再次下到了地窖之內。
這一次,似是為了確定江一眠的情況, 對方猶豫了片刻之后,卻是小心的來到了江一眠的身前。
江一眠等的便是這個時候, 感覺到對方把手伸到了自己身前,她倏地睜開了雙眼,然后趁著感受到的位置, 猛地一個用力便扣住了對方的手往自己身前一拉。
來人顯然沒有料到對方竟會有如此舉動, 一個不察便朝著床上倒去。
江一眠的動作很快, 她手上的鐵鏈對她而言既是束縛又是武器,對方僅眨眼的功夫, 便被江一眠的鐵鏈環(huán)住了脖子, 死死的抵在了自己的身前。
“鑰匙在哪里, 拿出來?!?br/>
“不不不……別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啊——”事情變的太快,自己脆弱的脖子此時正被人緊緊的用鐵鏈環(huán)住,但凡對方稍稍用些力一股窒息之感便會由心底升起,來人明顯也怕了,話語間滿是惶恐。
身前之人在下意識的掙扎,江一眠單腿將某人的雙手壓住,面不改色的道:“關同學,我不和你廢話,我知道是你,最后問一遍,鑰匙在哪里。說!”
自己身份暴露了,關柒柒心底的惶恐似乎更深了去,“江江一眠…..”
“不不是我,抓你的人不是我,我沒有鑰匙,唔嗚嗚……”
手上似乎滴下了些許帶有溫度的水漬,意識到這是什么東西,江一眠扣著某人的手并未松開, “什么意思?不是你?” 她冷笑了一聲,“不是你你現(xiàn)在在這里?”
“不,不,我也是被逼的,嗚嗚嗚~”關柒柒似是被嚇慘了,她的眼淚是住不住的流,不消片刻江一眠的手背上便滿是某人的淚水。
懷中的人情緒比較激動,對方如此輕易便被自己抓住,從暈倒再到搬到此處,她有多重自己清楚,這絕非是關柒柒這樣的身量可以做到的,江一眠雙眸微動,“不是你?”
“那你想來也是幫兇。”
說完這話,江一眠根本不給關柒柒解釋的機會,她單手緊緊的抓住鐵鏈,另一只手卻在某人身上摸索了起來。
“你.......啊——”
黑燈瞎火的,江一眠看不見,關柒柒突然驚叫出聲,手下是一片柔軟,意識到是什么東西,江一眠面色一紅,卻強忍著不好意思繼續(xù)的摸了下去。
“我嗚嗚嗚身上真沒有……你別碰我,別碰……”
越往下,關柒柒的情緒似乎越激動,這種表現(xiàn)卻更加加深了江一眠的懷疑,她無視了開始掙扎的某人,手下動作更是談不上輕柔。
反正大家都是女的,摸一摸少不了幾兩肉。
關柒柒拼命掙扎了數(shù)下,奈何她的那點力氣在江一眠眼底便和貓似得,把某人腰上包里都摸了個遍,江一眠發(fā)現(xiàn)還真如某人說的那般,這人身上是真沒鑰匙來著。
“唔……”
滿心肯定卻無載而歸,江一眠心底有些失落,她這邊剛想收手,哪知便感受到懷中之人身子
猛地一顫,江一眠手上動作一滯,又就著之前的位置再次覆了上去。
“嘶——”一聲抽氣聲隨即冒出,“疼……”
疼?
黑夜之中,江一眠的目光閃了閃,她也沒再多問,反而掀開了某人的衣裳,直接徒手便摸了上去。
“??!別,求你,江一眠我求你!你別碰嗚嗚嗚……”
溫熱的肌膚上覆上了一只冰冷異常的手,關柒柒的身子縮了縮,許是出于擔心牽扯到傷口,這一次,她連動都不敢再多動一分。
這個年紀,手下的皮膚本應光滑,可江一眠感受到的卻全然不同,她的神色凝重了起來,“怎么回事”
江一眠把手慢慢的拿了出來,“我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不要妄想騙我?!?br/>
冰冷的手離開了自己的皮膚,關柒柒的身子顫了顫,她的眼淚依舊止不住的流著,黑暗中全是她抽噎著說話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一停三頓……
*
公孫策回到市里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八點過了。
比賽重要,可于他而言,某人也同樣重要,比賽是死的,人卻是活的,兩者孰輕孰重,公孫策心底十分清楚。
他是在終點站前一個站下的車,臨時買不到其回程的票,他不得不改換乘飛機。
這是公孫策第一次坐飛機,他并沒有經(jīng)驗,唯有一路詢問一路登機。
說不焦急那是假的,可越是心急,公孫策反而越是冷靜。
可錄音與定位的手表是之前趙良暉給公孫策,而公孫策又在一個多月前轉給了江一眠的,有這個在,其實找到某人是遲早的事。
關于這件事,早在最開始公孫策在自家門前偶遇關柒柒的時候,他便留了個心眼。
那時的公孫策并未細想,但關柒柒總是時不時的出現(xiàn)在他的身前,次數(shù)一多,公孫策難免產(chǎn)生了疑慮——
常常想引起自己的注意,可目光卻總會下意識的往江一眠身上看。尤其是情書事件后,他竟然發(fā)現(xiàn)了這人在跟蹤他們兩人。
他曾以為關柒柒是對自己有意,不過這個想法很快便被公孫策排除。
不會有人心悅一人之后,對其身側的異性是那樣一副神態(tài)。那種目光,不似路人,不似對手,反倒有點像是……
運動會之際,在江一眠與李齊御說話的那會,在一側站著的公孫策目光好巧不巧的掃到過一個身影,看清對方的舉動,那時的他并沒有聲張,不動聲色的把目光收回,李齊御與江一眠的話也說的差不多了。
而那天下午,本意是去小賣部買些東西的公孫策又湊巧撞見了角落里偷偷看著高一教室中的某人,這一次,公孫策心底的想法幾乎得到了證實。
他不在教室,而所謂欽慕自己的人此時卻盯著教室內靠窗的一側看的仔細,那么,她真正看得人,應該是誰呢
答案幾乎不言而喻。
那天是公孫策第一次警告關柒柒,話沒有說白,可意思態(tài)度卻很明顯。也正因為這個,本應公孫策等江一眠放學的事,最后兩人換了個角色,成了江一眠等公孫策。
事情到此其實已經(jīng)很明白了,一直以來,關柒柒跟蹤的對象,與其說是他公孫策,不如說是江一眠。
只因他們兩人一道上下學,家住上下樓,教室又同桌,所以才給了他之前以為的假象。
同樣的,這也給了關柒柒一種假象。
或許關柒柒沒有料到的是,她以為可以通過公孫策接近江一眠,但結果卻是某人根本便沒有領她的情。
公孫策的第二次警告是運動會第二日清晨,關柒柒依舊鍥而不舍的暗自跟著他們兩人,公孫策把江一眠支開,再次單獨與其說了話。
這一次,公孫策沒有含蓄,不論這人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允許其把想法算計到江一眠的身上。
很不巧的是,他這邊話才說完,便被某人看了一半去。
公孫策略微思忖了一下,既然已經(jīng)撞見,不若私下直接告知某人讓其注意,于是這才有了那日晚上書房談話。
再之后,關柒柒似乎真被公孫策威脅到了,十月底運動會后,至十二月公孫策出發(fā)前往首都比賽,這兩個月間,公孫策并未再發(fā)現(xiàn)某人的身影。
縱如此,公孫策依舊不太放心。關柒柒的目光太過奇怪,似善非善,似喜非喜,實在讓人不得不多疑一二。
省賽比賽完的時候,公孫策把早前趙良暉給自己的手表給了江一眠,并與其約定后面找個時間試探一二。
可惜的是,二人這邊還沒來得及試探,在這個當頭江一眠便出了事。
趙良暉已經(jīng)告訴了公孫策江一眠暫時沒事,并且他那邊馬上派人過去搜救,可公孫策到底并不放心,待好不容易說服了同行老師,他便連忙買了車票回來。
江一眠的手表定位顯示,其現(xiàn)如今并不在市里,趙良暉不可能濫用職權一直注意著自家兒子的定位系統(tǒng),所以發(fā)現(xiàn)出事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好幾個小時。
抓江一眠的人并非像周明那般的歹徒,公孫策趕到地方的時候,江一眠剛好被警方救了出來正與人說著話。
四周的警車四散著,從車上下來的公孫策看著不遠處完好無損的某人,松了一大口氣。
“小子,剛這么急怎么現(xiàn)在杵著不走了?”林安平也從車上走了下來,他剛好在市里,接到趙良暉的電話的時候還沒睡,便去機場接了人再一并松了過來。
聽著林安平的話,公孫策目光閃了閃,他微微頷了頷首,這才慢慢朝著前方走去。
“小姑娘,你的事有些麻煩,等會兒得和我們去警局做個筆錄先?!闭f話的是一名看起來身體比較強壯的警察,他這話一說完,江一眠身后的某人便瑟縮了一下,有些膽怯的躲到了自己身后。
“不用怕,警方會好好處理,你……”自己的衣裳被某人抓住,江一眠拍了拍關柒柒的手背,這邊還欲說些什么的時候,她余光一瞥,便看見了一個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身影,“趙策?”
“你怎么在這里?”
公孫策淡淡看了眼江一眠身后的某人“我東西沒拿,回來拿個東西?!?br/>
“你……”
“好了,人找到了,我們先回警局,老王,讓大家收隊,你們幾個小家伙也一并走一趟吧?!?br/>
江一眠還想說些什么,然而適才與她們交談的警察適時的開口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話。
四周的警察開始朝著停車的地方走去,關柒柒左右看了看,本想跟著江一眠一道走,可這邊她剛剛朝前走了一步,便看著不遠處的某人幽幽然看了自己一眼,她心底一虛,前進的步伐一滯,身后沒了動靜,江一眠本想回頭看看,可這個時候公孫策剛好走到她的身邊,自己冰冷的手被人握住,她面色一紅,連忙便欲掙脫,“你干嘛呢,這周圍全是人?!?br/>
公孫策緊了緊自己的雙手,帶著江一眠朝著前方頭也不回的走著,“夜黑,你不動沒人注意。”
江一眠是真怕兩人這舉動被人看見,所以掙脫一下發(fā)現(xiàn)甩不開后,不得不放棄掙扎,轉而道:“你不是回來拿東西么,來這里干嘛,我有手表又不會有事?!?br/>
“我的東西掉在這里,不來這里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