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圣人與妖族訂下不戰(zhàn)之約后,定鼎天下設(shè)立文廟,座下七十二門徒分散人族各地修建七十二座文院。
而整個東云國,也只有三座而已,分別是:岐山文院、東云文院和鹿鳴文院。
嚴格來說,安平縣書院和青云府書院,在文廟眼中并無任何區(qū)別。只不過他們還擔負著為朝廷選拔人才的作用,所以青云書院才會排在安平縣書院之上。
而文院和書院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所代表的意義卻全然不同了。
就像百翎書院如果發(fā)文訓斥沈浪,那這僅僅是代表云霞書院而已。別家書院別說訓斥了,如果愿意甚至可以直接邀請沈浪加入,這其中并沒有任何限制。
但若是岐山文院對沈浪訓斥,那便是代表著儒道正統(tǒng)對其的擯棄,不止是東云國,全天下都再無一間書院會收留此人。
更嚴重的是,文院再某種程度上代表著文廟的意志,而文廟有上承儒家大道,一旦被文院排斥,那極大可能會被儒家大道所棄。
李懷亭此刻已經(jīng)面無人色,兩腿發(fā)軟身體顫抖。
飛舟還沒靠近那座大山,一股龐然氣息就從天而降。
“是何人駕馭飛舟登臨我岐山文院?”
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如同炸雷響起。
船上一眾文士齊齊行禮。
沈浪高聲道:“學生安平縣沈浪,欲求文院鑒定書稿才氣。”
“沈浪?”
那威嚴低沉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驚異。
“可是九詩鳴州的沈浪?”
“正是學生?!?br/>
那威嚴聲音沉默了片刻,這才再次響起:“降下飛舟,步行登山?!?br/>
“是?!?br/>
飛舟落在了山腳下,沈浪召回鳴州詩文原稿后,就又變成了巴掌大小。
一眾文士都是低著頭,心頭忐忑不已。
別看他們在百翎州城都屬頗為有名的才子,但這可是岐山文院??!
這些人里,唯一來過這里的也就李學進一人而已。
李學進現(xiàn)在也是面色復雜,望向沈浪的目光中帶著羨慕和敬佩之色。
他當年來岐山文院,還是因為院士時排名靠前,回到百翎州城后,由他的老師帶著前來文院拜訪前輩高人。他現(xiàn)在都還記得當日恩師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深恐一言不慎就被人趕下山去。
而現(xiàn)在,沈浪只是報了個名字,對方便直接放行了。
李學進忍不住嘆了口氣,人比人沒法比啊!
沿著山路往上,很快就見到了一座碩大無比的宮殿建筑。
在那建筑正門上方,便是寫著兩個大字:岐山。
走到門口,就有人迎了上來。
是一名三十上下的文士,他目光打量了一番眾人后,就落在了沈浪身上。
“這位可是沈浪沈子玉?”文士笑著抱拳道。
沈浪也是微笑還禮,道:“學生正是沈浪,先生有禮了。”
那文士哈哈大笑,親熱的拉著沈浪的手腕,道:“子玉先生過謙了??!”
沈浪臉上微紅,苦笑道:“子玉先生這稱呼可別再提了,青云府城都在傳子玉先生德高望重是前輩高人,學生可是花了許多力氣,才勉強讓他們改過來。”
那文士聽沈浪說的有趣,又是一陣大笑,望向沈浪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欣賞。
沈浪不知這人身份,經(jīng)過張庭晚隱瞞身份的事情后,他也不敢小瞧這種看上去年輕的文士了。
到了半圣境界,容貌年齡都可隨意變化,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這文士只是跟沈浪談笑,對他身后之人連看都沒看一眼,片刻后才問道:“你為何要來檢查文稿才氣,天降才氣時,不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嗎?”
沈浪笑著看了李懷亭一眼,道:“懷亭先生,不如你來說?”
李懷亭面色蒼白,容貌看似蒼老了許多歲,此刻更是仿佛連走路都沒了力氣。
那文士皺眉道:“我儒道修浩然正氣,諸邪退避萬法不侵,為何你精氣神如此之差?”
李懷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一些小事影響,還請先生見諒。至于為何檢測才氣……”他看向沈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化,忽然間猛地跪在了沈浪面前,痛哭流涕道,“子玉先生饒命,是我李懷亭錯了!”
文士滿臉錯愕,有些沒弄明白狀況。
一旁的李學進上前兩步,行禮道:“見過先生,在下李學進,乃百翎州城支使。”
說著,他就把事情的起因經(jīng)過說了一遍。
那文士越聽臉色越難看,末了更是冷笑著看了李懷亭一眼,道:“既然是來檢測才氣的,那就進來吧。”說著對沈浪做了個手勢,“子玉,請?!?br/>
沈浪趕緊還禮,跟著走進了大殿。
大殿內(nèi)的擺設(shè)就和安平縣書院內(nèi)院相差不大,正前方就是供奉的圣人雕像,不過卻不止圣人,在神龕左側(cè),還有一名白袍文士,看起來就像是跟隨在圣人身旁的。
“這是建立我岐山文院的賢者林彥?!?br/>
眾人頓時一驚,趕緊朝著圣人雕像恭敬三拜,之后又轉(zhuǎn)頭朝著賢者林彥雕像三拜。
所謂的賢者可不是賢人境,而是對應(yīng)著半圣。
只不過在圣人在世的年代里,可沒人敢自稱為半圣,而是被稱為賢者。隨著之后圣人隕落,半圣這個稱呼才慢慢興起,而賢者這一稱謂,也被專屬用于圣人七十二門徒。
“還沒請教先生大名?!鄙蚶顺氖啃卸Y道。
文士笑道:“說來,子玉和我可是有些淵源了。我叫王新勝,師承君子黎?!?br/>
君子黎?
沈浪驚訝道:“王兄是黎束先生的學生?”
王新勝笑著點頭道:“正是。恩師多次提起你的名字,對你之才贊不絕口。今日一見果然是才華橫溢,溫文有禮。”
沈浪趕緊連聲稱過譽。
一番寒暄后,王新勝才道:“檢測才氣不用去別處,這里便可。”
李學進趕緊將李懷亭的文稿取了出來,雙手遞給了王新勝。
王新勝只是粗略看了幾行,眼前頓時一亮。
“這故事,好啊!子玉,這可就是小說?”
所有人都是一愣。
便是王新勝自己也愣了下,忽然間就冷汗淋漓。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