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看著秦九揚一副猴頭的樣子,哪里還有半點剛剛風(fēng)流俊公子的模樣,頓時就眉頭緊鎖,走到她的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袖,“九揚,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
秦九揚見她又要開始絮叨了,趕忙轉(zhuǎn)過身來雙手舉起來做投降狀,央求道:“好了義母,我知道我爹將偌大個九幽城和偌大個麻煩的我交給您,您壓力很大,但是您能不能說點新鮮的,不要老重復(fù)什么我爹臨終托孤,我要怎么樣怎么樣不負期望的話!”
花心瞪大了眼睛,高高的揚手手,嚇得秦九揚抱頭就竄到桌子底下去了。
這九幽城中,要說誰不能惹,就數(shù)秦九揚,要說誰不敢惹,那就是秦九揚的義母花心了!
要說這花心,本是老城主的貼身婢女,一身武藝全都得自老城主的真?zhèn)?。老城主去了以后,這九幽城主府再也沒有輩分越過她去的,秦九揚又感念她的撫養(yǎng)教育之恩,所以就認了義母。雖不是正經(jīng)主子,但是也沒有多大的差別!
花心深吸了幾口氣,又將濁氣吐出,這才轉(zhuǎn)過身溫和的看著桌子底下慫包樣子的秦九揚說道:“出來吧!我與你說點新鮮事!”
“什么事???”
說到新鮮事,秦九揚的臉上頓時一片喜色,連忙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沖到花心的面前拽著她的手不住的搖晃。
“你是不是又沒有看城門口的布告牌?”花心明知故問道。
秦九揚對著屋頂翻了個大白眼,那破布告牌已經(jīng)好幾年都不曾用過了,她沒事看那個東西干什么?
花心一看她的樣子就知道,抓著她的手耐心的說道:“你今天可得去看看!”
“出了什么事兒了嗎?”秦九揚奇怪的問道。
花心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就你那遠方親戚的義子秦三,昨天偷了王掌柜家的藥材!”
“這不可能!”秦九揚揮了揮手,不相信的說道:“秦三那小子與我一同長大,他什么性子我還不知道,肯定是那個吝嗇鬼算計我家這小子,看我不去好好收拾他一番!”
花心認同的點了點頭。城主府里的人別的優(yōu)點沒有,只一點,尤其特別護短!
“不過,我倒是有些奇怪秦三要那些傷藥干什么?”花心有點疑惑的說著。她雖然有掌事的地位和權(quán)力,但是卻也是一個衷心的人,事無巨細都要稟報了秦九揚這個最高決策者再行分商。
“莫不是給他那些小動物治?。俊鼻鼐艙P嘀咕道。
花心搖了搖頭,“那也用不了那么多呀!”
秦九揚不耐煩的甩了甩衣袖道:“那個小子做事馬虎,哪里會想要需要多少,說不定是和那個吝嗇鬼慪氣,故意多拿了些!不管了,我先去看看吧!”
說著就要走,卻被花心一把拉扯住了。
“你等等!”關(guān)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戲謔道,“今天不去見九幽洞里的那位了?”
秦九揚一愣,一拍手,倒是把這茬給忘了!她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白衣在剛剛爬進桌子底下的時候已經(jīng)蹭黑了,就索性將衣服一脫,隨手拿了件深色的外套胡亂的往外一套,丟下一句話:“今天不去了,他哪有我遠方表弟重要!”
秦九揚特意將“遠方”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倒是讓門口的花心憋笑得厲害。
從小在一起就互相慪氣,若是不重要,為何要月月初一跑去見他?
九幽山,犬牙交錯,亂石凌云,雖是天險,卻也經(jīng)人工鑿砌,山階蜿蜒曲折直通云霄,山崖邊橫七斜八生長的樹木看起來毫無章法卻宛如大自然信筆鋪開的草書,蒼勁有力,宛如游龍!
九幽洞雖然叫洞,嚴(yán)格來說卻并不算洞,最起碼不像尋常所見的那種黑黢黢的洞。只見一座垂直的峭壁攔腰一斧,生生的將那懸崖腰壁鑿出個長九丈,深九丈,高三丈的深坑,九幽府就以比深坑為基建筑。
只見那九幽府橫插在峭壁腰上,一半凌空,亭臺軒閣,花園幽徑一應(yīng)俱全,只見那花園的正中心鑿一個大洞,許那山澗之水垂直流下,貫通而過,好不壯觀!
石階的盡頭站一黑衣少年,他面容嚴(yán)肅,眼底顯露著不符合年齡的睿智與冷靜,但是此刻,他的眼底明顯夾雜著一絲波瀾。
“時辰到了嗎?”
只聽得軒窗內(nèi)穿出一道聲音,如水擊石而不失剛烈,如錘敲罄而不失悠長,如棒打鼓而不失震撼,飄飄然,恍如仙樂。
黑衣少年聽到這個聲音變換了臉色,急忙轉(zhuǎn)過身去走進庭院里恭敬的回道:“是的,公子!”
“她沒有來?!?br/>
黑衣少年略顯猶豫,但還是回道:“許是有事耽擱了!公子需要水墨下山去查看一番嗎?”
軒窗里沒了動靜,安靜得仿佛沒有人息。但是水墨卻是懂得,公子這是讓自己少管閑事呢!
水墨抱了劍回了房,再出來時已經(jīng)換了一身粗布衣裳,劍也已經(jīng)放下了。他一手提著木桶,一手托著花鋤走到庭院里,開始給花松土。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低下頭來干活。
九幽山上只有他和公子兩個人。他本是九幽城府花心之子,自出生的時候便被命定成了逸風(fēng)公子的貼身侍衛(wèi)。自從老城主去了以后,逸風(fēng)公子便帶著他來到了這里――老城主特意為逸風(fēng)公子建造的府宅。
九幽城的人都傳公子神秘,連老城主唯一的兒子秦九揚也不能得見。若不是小時候在一起玩耍過,城里的人八成要將公子當(dāng)作傳說中的仙人了!
其實不止他們沒見過公子,就算他這個貼身侍衛(wèi),也不曾見過。說來可能不信,但是公子確實不許他近身侍候,好不容易近了屋子,也只能看見一個背影,要說起那背影,竟讓人覺得恍如身在仙界,見著了仙人了!
水墨揉了揉眼睛,有汗水滴到了眼睛里,不大舒服。
正在這時,他聽見開門的聲音,嚇得立馬低下了頭,連傳說中神秘公子一雙鞋子都未曾見著。
“水墨,你去看看城主為何不來?!?br/>
水墨聽得吩咐連忙點了點頭。
“悄悄的去,不要讓人發(fā)現(xiàn)了你!”說著,他頓了頓,“你娘也不行!”
水墨有點了點頭,再抬頭的時候已經(jīng)是門窗緊閉。
水墨在心底暗暗的嘆了一口氣,看來這回又見不到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