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女子一襲荷藕色桃花云霧煙羅衫,外披一層透明的薄紗,仙氣飄飄。
可對上君瀾那張清冷的傾城臉龐,青鸞眼中的嫉妒稍縱即逝,快得無人察覺。
只要得到她的神骨,自己就能一躍成為整個神域最尊貴,最厲害的神祇,神王之位唾手可得。
青鸞轉(zhuǎn)念一想,嘴角忍不住揚(yáng)起一抹弧度,盡是得意之色。
君瀾抬頭望了眼青鸞,波瀾不驚的眸子仿佛窺進(jìn)了她內(nèi)心深處最不堪的一面。
對上她那雙平靜又通透的目光,青鸞頭比腦子快,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別開了頭。
后知后覺的她暗自唾罵了一聲,卻是不敢直視她的眼。
豈料,君瀾壓根沒在她那里浪費(fèi)多余的目光,轉(zhuǎn)頭望向一旁的鳴風(fēng)。
“鳴風(fēng),你也是如此想的么?”君瀾一臉平靜,仿佛被逼到絕境之人不是她一般。
“師尊,剝離神骨讓出神王之位與您來說無傷大雅,您不喜那些個瑣事,就讓青鸞替您受累,您大可在穹頂宮好生逍遙?!?br/>
這一番悖論被鳴風(fēng)說得大義凜然,再次聽到這番話,君瀾好笑不已。
這就是她選中的弟子啊,竟生生要將她推入深淵之中。
他當(dāng)真以為青鸞得到神骨會容許自己好好活著,只怕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你以為,她會容許我威脅活著?”
“自然,青鸞人美心善,況且您是我的師尊,她自然不會為難與您?!兵Q風(fēng)脫口而出。
噗嗤——
君瀾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何時這般天真了?
鳴風(fēng)一向聰明,怎會不知青鸞的狼子野心,這番話,只怕是說給青鸞和身后諸神聽的吧。
想通了其中關(guān)竅,君瀾自嘲一笑。
罷了,她注定孑然一身,就連一時興起收的唯一一個弟子,都開始欺師滅祖了。
“想要神骨,做夢!”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青鸞臉色冷凝,沉聲喝道:“諸神,同我一起動手?!?br/>
諸神相互對視一眼,猶豫不決。
眼前之人畢竟是三千世界唯一的真神,真要對她下死手,他們還真有些顧慮。
青鸞又如何不知諸神心中顧忌,朗聲道:“君瀾出身尊貴,奈何她從未將神域放在心中,長此以往,神域指不定變成何種模樣,更何況,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們可要考慮清楚了?!?br/>
眾人目光一凝,紛紛出手。
靈力波動卷起了君瀾的衣角和三千青絲,君瀾背脊挺立,一身傲骨,縱使面臨著神域諸神逼殺,她亦沒有絲毫懼意。
君瀾雙手快速掐訣,神力猛提,倏然,她嘔出一口朱紅,手訣被迫停下。
感受到神力逐漸消散,君瀾目光陡然銳利射向鳴風(fēng)。
是他,下了黑手……
也是,若非如此,他們又怎么有機(jī)會誅殺自己。
她自天地混沌而生,天地同壽,修為早已超脫諸神,全盛的她,只有破蒼能與之一戰(zhàn)。
“時機(jī)已至,動手!”青鸞一聲令下,諸神齊齊動手,數(shù)道攻擊正中君瀾胸口。
君瀾踉蹌數(shù)步,搖搖欲墜,已是身負(fù)重傷,命懸一線。
見狀,青鸞大喜過望,一個飛身落到君瀾身前,五指成爪,猛地動手抽骨。
“想得到神骨,妄想!”話甫落,君瀾強(qiáng)忍著疼痛,運(yùn)起最后的一絲神力,自毀神骨。
神骨被毀,君瀾再添新紅。
“你竟然毀了神骨!”青鸞目眥欲裂,咬牙切齒。
“我的東西。就算是毀了,也不會留給心思惡毒之輩。”君瀾勾唇一笑。
“你,找死!”青鸞怒目圓睜,抬起手掌就要拍下。
君瀾笑著,渾身化作點(diǎn)點(diǎn)熒光消散。
倏然,君瀾眼神驟變,邪肆之氣縈繞全身,消散的點(diǎn)點(diǎn)星光迅速聚攏。
眼見君瀾氣勢驟變,青鸞怔住。
君瀾雙眼泛出淡淡紫色熒光,她一把掐住青鸞纖細(xì)的脖子,邪魅一笑。
“我一直等著這一刻?!?br/>
咔嚓——
一聲脆響,青鸞脖子斷裂,腦袋一歪失了氣息,儼然氣絕身亡。
青鸞身死,眼前景象迅速被紅霧掩蓋,君瀾嘴角含笑,瞳中紫光大盛,透過層層濃霧尋找月姬的蹤跡。
另一邊,羽凰見君瀾被一團(tuán)紅霧包裹,就連月姬都失了蹤跡,擔(dān)憂不已。
看出她亂了心神,吟幽一個閃身來到羽凰身側(cè),輕聲安撫,“放心吧,主人不會有事的?!?br/>
“可她現(xiàn)在實(shí)力還未恢復(fù),我著實(shí)放心不下?!庇鸹祟l頻抬頭望向空中的紅霧。
“主人的本事,你我都十分清楚,而且有契約還在,她只是暫時被困,性命無虞,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是護(hù)住君淮。”
羽凰點(diǎn)了點(diǎn)頭,甕聲甕氣“嗯”了一聲。
“生氣了?”
“你說呢!”羽凰惡狠狠地瞪了吟幽一眼,渾身火光直冒。
吟幽嘴角微抽,后退一步,“既然生氣,就拿它們?nèi)鰵獍??!币饔哪笾埳戎噶酥该媲俺扇旱闹屑壯F。
“它們交給我,你去想法子把那個通道給斷了!”
“好。”
見她認(rèn)真了起來,吟幽一本正色,抬頭望了眼碩大的漩渦。
他腳尖輕點(diǎn),整個人騰空而起,來到漩渦面前,眉頭緊鎖。
這個通道怕是只有月姬才能斷掉,可月姬和主人被紅霧淹沒,自己可沒那個膽子冒冒失失地沖進(jìn)去。
無奈之下,吟幽只能放出神獸血脈,守在漩渦旁,出來一個就殺一個。
一頭中級妖獸剛冒出頭,就被一把折扇取了性命,吟幽一腳將中級妖獸踹了回去,巨大的身體堵在了出口處。
君淮等人不過肉體凡胎之軀,經(jīng)過長時間的廝殺,他們筋疲力盡,仍咬牙堅(jiān)持。
不能退!
身后是黎朝,是他們的親人子女,絕不能退?。?!
強(qiáng)烈的信念苦苦支撐,在慘烈的戰(zhàn)場上徒增幾分悲涼。
突然,君淮身后出現(xiàn)一個空缺,一頭妖獸瞅準(zhǔn)機(jī)會,一躍撲向君淮,張開血盆大口,誓要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察覺到身后的危機(jī),君淮猛地轉(zhuǎn)身持槍橫擋,身子猛地落地,堪堪擋住它的嘴。
鋒利的牙齒和垂涎欲滴的口水近在咫尺,君淮雙手顫抖,妖獸口中的腥臭味噴在了他的臉上。
妖獸不耐,一口咬斷了他的長槍,再次咬向他的脖子。
羽凰反應(yīng)過來時便瞧見這驚險的一幕,欲抽身前去幫忙,卻被眼前一涌而上的妖獸給絆住了手腳。
可不能讓君淮出了事!
奈何有心無力。
看著碩大的血口離自己越來越近,君淮瞳孔緊縮,不甘、愧疚等神色接連浮現(xiàn)。
爹、小妹,我要先走一步了。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支箭矢破空而來,正中妖獸小腹。
隨即一抹黃色倩影御劍而來,一掌將生機(jī)斷絕的妖獸給拍開,抓著君淮的肩頭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君淮久久不能回神,一雙眼就這么直愣愣地盯著那抹黃色麗影。
劍過,冷風(fēng)蕭瑟,而此刻,君淮心中驀然升起一股異樣。
晚風(fēng)拂過,幾縷青絲與之纏綿起舞,發(fā)梢輕輕落到君淮的臉上,一股淡淡的清香竄入鼻尖,在他心中烙下了點(diǎn)點(diǎn)印記。
見君淮化險為夷,羽凰長松了口氣。
她雖在銀鐲之中,但對外界之事一清二楚,這個纏人十足的女子剛露面,她便知曉了她的身份。
只是,她不在飛云宗好生待著,怎么孤身一人來到了西城?
不過,若非如此,又怎能機(jī)緣巧合的救下君淮,說起來,終是欠了她一份人情。
也不知道等君瀾看到她,會不會一怒之下將她給扔回飛云宗。
君淮已然神游天外,滿心滿眼只有那一抹亮眼的黃色倩影。
砰——砰——
君淮一顆心怦怦亂跳,耳尖上悄然爬上了一抹紅暈。
“你就待在此處?!绷殖伤獙ち藗€安全的角落將君淮放下,轉(zhuǎn)身返回戰(zhàn)場。
只見她一個旋身,左手一把白色彎弓乍然出現(xiàn),右手捏住弦,用力一拉,黃色的靈力在她指間凝聚成箭。
咻——
破空聲起,三支箭矢凌厲出擊,正中妖獸的命門,一擊斃命。
林成霜一臉淡漠,肅殺之氣頓生。
她目光如炬,再次搭弦,指間黃色光芒驟亮,一支別致的箭矢緩緩出現(xiàn)。
指間一松,箭矢迅速飛向中級妖獸,半途中,箭矢分化成數(shù)道箭矢,一場箭雨傾瀉而下。
看著密密麻麻的箭雨,羽凰心中咯噔一跳。
她也不怕誤傷到自己人。
思及此,羽凰渾身警惕,唯恐漫天箭雨一個不小心射到了自己身上。
孰料,細(xì)密的箭雨愣是避開了她,正中妖獸,可謂是例無虛發(fā)。
見狀,羽凰訝然。
沒想到她的準(zhǔn)頭這么好。
知曉她的箭矢不會落在自己身上,羽凰頓時撒開了歡,手中火焰丟得興起。
趁她不備偷襲君淮是吧?
就該讓你們嘗嘗惹惱我的后果!
一想到方才驚險的那一幕,羽凰心有余悸,更加惱恨眼前這些丑了吧唧的玩意兒。
她下手毫不留情,每一次出擊都帶著慍怒,不消片刻,戰(zhàn)場上亮起了一大片藍(lán)色火焰。
高空之上,林成霜眼角的余光落到羽凰身上,目露驚艷。
這人,是誰?
驚詫不過瞬間,她專注于眼前的戰(zhàn)局,手中箭矢不斷,替西城守軍掃清障礙。
有了林成霜的相助,西城守軍頓時松了口氣,心中萬般感激。
與此同時,被紅霧完全包裹的君瀾漫無目的行走,一雙泛著紫光的眸子更添幾分神秘。
在她的眼中,眼前紅霧形同虛設(shè),忽然,一抹黑影閃過,她嘴角一勾。
“找到你了。”
話音未落,君瀾一個閃身跟了上去,寒漪劍乍現(xiàn),冰冷的劍尖直指月姬的咽喉,只需往前分毫,便能直取她的性命。
月姬面無血色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怎么會?你怎么會找到我的?”
對上她那雙泛著紫光的眼眸,一個念頭陡然升起,她瞳孔瞪大,萬分驚恐。
“紫瞳……瞳術(shù)……你是那位神王!”
月姬雖被破蒼保護(hù)得很好,但破蒼時常在他耳邊念叨這位對手,話語中透出的贊賞和惺惺相惜令她記憶猶新。
自古神魔不兩立,能從一代魔主口中聽到他贊賞一位神,甚為罕見。
故此,她對這位神域的神王可謂是久仰大名。
尤其是那雙勘破一切虛妄的瞳術(shù),她不知聽破蒼念叨了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