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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感覺的耳朵里嗡嗡的響,小剛在電話里喊了好幾聲,阿正才回過神來。
“她……怎么死的?”阿正的嘴唇在發(fā)抖,手也在發(fā)抖,感覺像是身上的血液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樣,渾身冰涼。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聽說,是遇到了車禍?!?br/>
車禍?真是,真是造化弄人啊……
掛斷電話,阿正自己坐在家里悶著頭哭了起來。
阿正去便利店買了好多的酒,每天下班在家里就是喝酒,醒來,再喝酒,睡去。
不想清醒讓自己過來,只要一清醒,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就會從心口傳來。
很快,最頹廢幾天過去了。阿正站在鏡子前面,看著滿臉胡渣,憔悴不已的自己。自嘲的笑了笑,洗干凈了臉,剃光了胡子,看起來,也有點(diǎn)人模人樣的了。
之后,阿正把自己的經(jīng)歷全都用在了工作上,只要公司有加班的情況,阿正絕對會第一個舉手。加班,沒完沒了的加班。
阿正想,我需要讓自己很累,累到完全想不起來小圓的事情。
小圓!小圓!阿正大喊著醒來,臉上布滿了淚水。
每天晚上,阿正都會夢到小圓,今天夢里的小圓,穿著那件她最愛的粉色連衣裙,站在一棵茂密的大樹下。一邊喊著阿正的名字,一邊痛哭著。阿正想跑上前去抱住小圓,但是阿正向前跑多遠(yuǎn),小圓就向后退多遠(yuǎn),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縮短。夢里的阿正跪在地上痛哭起來,夢外的阿正也為這股悲傷弄醒了了。
我一定要做一個了結(jié),我要去小圓的家鄉(xiāng)看看,我要去那里,小圓在那里!
阿正顧不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diǎn)鐘了,下樓取了車,直接驅(qū)車趕往z縣。
快中午時,阿正終于到達(dá)了z縣。
小圓,我來了!阿正在心里吶喊著。
阿正從來沒有來過z縣,但就像是有人引導(dǎo)著他一樣,他竟然輕車熟路的,在沒有看地圖的情況下一次路都沒有走錯地到達(dá)了。
進(jìn)入z縣,阿正感覺周圍的東西都很熟悉。阿正把車速放慢,看著路的兩旁。
這里晚上有一家很好吃的燒烤攤,老板調(diào)制的醬汁很好吃,老板娘也很和藹。這里是家寵物店,里面除了小貓小狗也會有蜥蜴蜘蛛之類的恐怖的寵物。前面是一個小公園,是近幾年才建好的,一到晚上就會有很多熱戀中的情侶在里面約會。
這里……阿政的眼睛忽然濕潤了,這里是我的家。
不,準(zhǔn)確來說是小圓的家。
阿正終于明白了,是小圓引導(dǎo)著他來到這里的。他現(xiàn)在正在用小圓的眼睛,注視著身邊的一切。
阿正停好車上了樓,熟門熟路地走到了三樓,拐彎第一扇門,阿正知道,門口的地墊下有一把備用鑰匙。
阿正彎腰拿起鑰匙,打開了門,門內(nèi)一對頭發(fā)花白的中年夫婦,詫異的看著推門而入的阿正。
阿正眼圈一紅,跪倒在地上:“爸!媽!”
阿正向兩位老人訴說了自己這兩天在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事情,剛開始老人還是半信半疑的,直到后來阿正拿出了他和小圓曾經(jīng)的合照,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說了一些只有小圓才知道的,他們一家人的事情,這兩位老人才相信了阿正所說的話。
“小圓就埋在城外的永安公墓上?!毙A的母親抹了把眼淚“孩子啊,你有時間可以去看看。小圓這孩子,之前一直在跟我念叨你?!?br/>
“我會的。”阿正也抹了把眼淚說。
吃完午飯,阿正跟小圓的父母道了別,驅(qū)車全前往永安公墓。
在小圓家的時候,小圓的父母告訴阿正,他們不想要一把火燒了小圓,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閨女最后只換得一小盒骨灰回來。所以花了大價錢,找人托關(guān)系,最后留了個全尸葬在了永安公墓里。
小圓……離那里越近,阿正的眼睛就越模糊起來,淚水涌上了雙眼,阿正甚至看不清面前的道路。
不知道行駛了多久,永安公墓終于到了。
阿正下車,在公墓門口買了一束小圓最喜歡的粉色玫瑰花,詢問了看墓人小圓的具體位置,心情沉重的像小圓的墓的位置走去。
墓碑,全都是墓碑。
阿正每走一步,心情也就更壓抑一些。人死后,不論生前如何,竟然就只停留在這三尺的空間里,多么悲哀。
是這里了,阿正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墓碑。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小圓正甜甜地笑著。
墓碑上面一塵不染,墓碑前面也擺滿了糕點(diǎn)酒水,還有一束開的正旺的百合花??雌饋?,應(yīng)該經(jīng)常有人過來打掃祭拜。
阿正把花放到小圓的墓碑前,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小圓啊,我來看你了?!?br/>
“小圓,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粉色玫瑰花。”
“小圓,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還好嗎?”
“小圓,我后悔了?!?br/>
“你說,如果當(dāng)初我跟著你來到這座城市,這件事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了?”
“小圓,我想你了……”
阿正蹲在地上,捂著臉,嗚嗚的大哭起來。
壓抑了許久的痛苦,終于在這一天爆發(fā)出來。
也許,是因為最近沒有休息好太累,也許,是因為痛苦終于被釋放出來。阿正哭著哭著,竟然倚著墓碑睡著了。
好冷……
睡得正香,阿正被一鎮(zhèn)刺骨的寒意,凍醒了過來。
好黑呀,我這是在哪里?對了,我是在小圓墓地那里,我竟然在墓地里睡著了??礃幼?,現(xiàn)在天已經(jīng)黑了吧。
阿正伸手想掏手機(jī)看下時間,胳膊肘卻捅在了一個堅硬的物體上。
什么東西?阿正吃痛的收回手,募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地方。
我這是在哪里?阿正慌了,忙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還好,手機(jī)還在。
打開屏幕,用微弱的光照向四周。周圍是一片棗紅色的木板,剛好容得下一個人的空隙……我這是,在棺材里?
不,不可能,我只是在墓地睡了一覺,誰會把我放到棺材里?
一定是弄錯了,阿正想著,用顫抖的手打開了手機(jī)上的手電筒。突然的光亮閃的阿正眼前一黑,逐漸適應(yīng)了面前的光亮后,阿正打量起了周圍。
狹小的空間,棗紅色的木板,還有……阿正費(fèi)力的轉(zhuǎn)動著自己的頭,面前赫然是小圓蒼白的臉。
“??!”阿正尖叫一聲,手一抖,手機(jī)掉了下去。
不知道是這里的風(fēng)俗還是什么原因,這里的棺材竟然是豎著埋葬的,手機(jī)的光從下面打上來,照在小圓的臉上,恐怖。
“小……小圓……”阿正的腿顫抖著,褲子已經(jīng)濕了一片,阿正帶著哭腔說著“我沒有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啊,為什么要這樣懲罰我?”
悠悠的,阿正似乎聽到了小圓的聲音。
“祈……愿……樹……”
祈愿樹?阿正在一片混亂的腦海里,終于搜索到了,大學(xué)時他和小圓一起去過的那棵祈愿樹。
“救命啊!救命?。∮腥寺牭玫絾?!”阿正已經(jīng)叫破了喉嚨,用力的拍打著棺材板,痛哭流涕的大喊著。
阿正想起了那個風(fēng)和日麗的中午,那天,小圓和他一起在祈愿樹下,許了愿望。
那時小圓笑著對他說:““我許的愿望啊——當(dāng)然是希望我們永遠(yuǎn)永遠(yuǎn)永遠(yuǎn)在一起。”
“那第二個愿望呢?”
“第二個愿望是,希望我的阿正,永遠(yuǎn)永遠(yuǎn)身體健康,長命百歲?!?br/>
長命百歲。
阿正今天,剛滿二十四歲。
厚重的棺材和沉重的泥土掩埋住了,阿正痛苦的呼喊聲。
永遠(yuǎn)在一起,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