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jī)在云層中穿梭,逐漸爬升,趨于平穩(wěn)。
而薛硯棋坐在座位上,卻依然有些呆滯。此時距離她被薛焱帶上飛機(jī)已經(jīng)好一會兒功夫了,可她卻還沒有從剛剛驚訝中回過神來。
“啪嗒……”一個恍神的功夫,飛機(jī)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不規(guī)則的氣流,猛地顛簸了一下,剎那間,可怕的失重感傳來。
薛硯棋驚叫一聲,薛焱忙把她摟進(jìn)懷里。
“乖,別怕,沒事,飛機(jī)還在上升過程中,再過一會就穩(wěn)了,別怕啊?!毖桶阉龘г趹牙?,輕聲細(xì)語的安慰著。
半晌,薛硯棋才回過神來,整個人這才從那種呆滯中完全清醒了過來。
被薛焱擁在懷里,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這時候,薛硯棋才猛地發(fā)現(xiàn),薛焱那長衣的下擺,濕了一大截,此刻,還濕噠噠的滴著水。
她這才猛地想起來,剛剛薛焱是跪在雨里求的婚,身上的衣服一定弄濕了不少,而他從剛剛登機(jī)到現(xiàn)在,就一直注意著她的狀態(tài),根本沒顧上換衣服,甚至都不曾用干毛巾擦過自己身上的水漬。
“薛焱,你的衣服全濕了,你有帶備用的衣服么,得趕快換掉,不然一會感冒了就不得了了!”她在他懷里抬起腦袋,滿臉擔(dān)憂的提醒道。
看到薛硯棋終于不再是剛才那一臉傻乎乎的樣子,并且還知道關(guān)心自己了,薛焱這才松了口氣。
要知道,剛剛他把她抱上飛機(jī)之后,她就一直保持著剛才那種表情,雙眼有些無神,他那時才忽然想起來,薛硯棋是有些恐高的,可他只顧著給她驚喜,全然把那件事給忘了,直到剛剛上了飛機(jī)看到她的模樣才想起來,那時他想關(guān)切她吧,看著她那呆乎乎的樣子卻又不敢開口了。
“我沒關(guān)系,飛機(jī)上開著空調(diào)呢,凍不著的,倒是你,剛才那個樣子嚇了我一跳,我生怕你哪里不舒服,到時候,我罪過可就大了?!彼f著,長舒了一口氣。
而薛硯棋,此刻徹底回過神之后,整個人都活潑了不少。
正是因為她的恐高,所以她從來都沒有坐過飛機(jī),這可以說是她的“處女飛”,所以此刻,她已經(jīng)開始有些好奇的看東看西了。
所以在聽到薛焱說他沒事情的時候,她便再沒了擔(dān)心,過了半晌,才想起來回薛焱一句:“我也沒事的,雖然有點恐高,但是只要不讓我從高處往下看都沒啥事的。
“那就好,沒事就好?!甭牭窖Τ幤逭f自己沒事,薛焱這才放下心來。
而薛硯棋,則還在興致勃勃的到處看著。
帶著薛焱從天而降的這架飛機(jī),是薛家和凌家共同出資購買的一輛私家飛機(jī),當(dāng)兩家碰到什么要緊事時便會動用這架飛機(jī),所以這家飛機(jī)的內(nèi)部裝飾也是相當(dāng)?shù)纳萑A。
橫梗幾乎半個機(jī)艙的加長版真皮休閑沙發(fā),沙發(fā)前放置的是實木的茶幾,旁邊甚至還有電視,小冰箱等等一系列的家電用品,而機(jī)艙的另一側(cè),則被隔開布置成了幾間臥室,每間臥室里都放了一張看起來就很軟的席夢思大床,而床頭柜上,則放了一些不同種類的書,看起來,這里的房間應(yīng)該都有固定使用的主人。
“我的天哪!薛焱,你們有錢人就是牛,不僅能有私家飛機(jī),而且布置跟家里一樣,怪不得你那么喜歡出差了!”在飛機(jī)里溜達(dá)轉(zhuǎn)悠了一圈,薛硯棋一屁股坐在薛焱旁的沙發(fā)上,話語里全是驚嘆。
看著她滿臉驚訝的樣子,薛焱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是啊,私家飛機(jī)當(dāng)然舒服了,所以我從前那么愛出差啊,不過有了你,我基本就沒怎么用過這飛機(jī)了?!?br/>
聽著他溫柔而又寵溺的語氣,薛硯棋心中一暖,可下意識的,她卻又垂下了腦袋,忽然這樣問道:“真的嘛,我對你真的那么重要么?”
聽出她語氣的變化,薛焱剛想回答,可卻被忽然蹦起來的薛硯棋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別,你別急著回答,你好好思考一下再回答,我其實,對于你對我的好,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吧,畢竟,今晚的求婚太過浪漫而震撼,讓我覺得,我就像是在夢里。”她捂著他的嘴巴,語氣忽然就有些害怕起來。
之所以她上飛機(jī)那么久還依舊保持著那種呆滯的狀態(tài),就是因為她這輩子,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驚喜,她所活過的這二十多年,大多都是苦難伴著驚嚇的吧,所以陡然被人這樣寵愛,她只覺得,像是在做夢。
他看著她的臉,望著她的眼睛,她那樣期待卻又帶著點恐懼的眼神讓人無比的心酸,她不過才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卻為何,連他對她的這一絲絲好,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呢?
薛焱心中一動,把她捂著他嘴巴的手掌輕輕拿開,開口道:“硯棋,我不記得,這已經(jīng)是你第多少次問我這個問題了,我回答了那么多次,所以我這次,不想再長篇大論的解釋什么,我只說一句,就算你連你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也要請你相信我,因為說過,我會給你完整的婚姻,那我說到做到,就像我曾說過,我會給你的電影一個完美的結(jié)局,所以我今晚,便以這樣的方式出現(xiàn)了?!?br/>
他說話時,面帶微笑,眼神中,讓人有一種難以抗拒的使人安心的力量。
有了薛焱的這句話,薛硯棋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保障一般,松了口氣。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是她第六次問他這樣的問題,他們從領(lǐng)證到現(xiàn)在還不到半年的時間,而她的這個問題,卻已然重復(fù)了這么多次,但每次,他都是不厭其煩的回答,并且,每一次他的答案都相同,且堅定,俗話說,事不過三,這不是就意味著,她可以全心全意的去相信這個男人了呢?
“我們領(lǐng)證這么久,我有哪件事情,讓你失望了么?”似是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薛焱反問。
這一次,薛硯棋甚至都沒有思考,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便堅定的搖了搖頭。誠然,便如他所說的,他從沒有讓她失望過。
“那你還在擔(dān)心什么么?”他說著,伸手揉亂了她的頭發(fā),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字里都散發(fā)著寵溺。
被他這樣寵愛著,她搖搖頭,一掃剛剛臉上的陰霾和畏懼。
“那你能透露一下,我們的蜜月,到底是去哪里度嘛?”她說著,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話鋒一轉(zhuǎn),改變了話題。
而看著她的小臉,他卻只是神秘笑笑,搖了搖頭:“等到了,你自然會知道?!?br/>
“哦喲,就不能透露一下嘛,人家好好奇的啦!”薛硯棋說著,嘟起了小嘴,心里好奇的小貓抓心似的癢癢。
可無論薛硯棋怎樣撒嬌,薛焱卻一直保持著神秘,不肯透露一個字。
到最后,薛硯棋最終死了心:“好了好了,不要你透露啦,不過我能問一句,還有多久能到么,夠我現(xiàn)在去補個覺么,這幾天盡忙電影直播的事情了,就沒怎么好好睡過?!彼f著,嘴巴大大的打了個哈欠,確實,本來,她是打算等今晚忙完了回去好好睡一覺的,可結(jié)果,卻被薛焱直接帶上了飛機(jī),去度蜜月。
“夠的,你去我房間床上躺著睡吧,等到了我教你?!毖忘c點頭,,指了指那幾個隔間的方向。
薛硯棋點點頭,還不忘問道:“對了,你要一起睡么?”
“不了,我還有幾份文件,看完發(fā)給夏爾,省的他這幾天總打電話來逼逼?!毖蛽u搖頭,無奈的指了指手里的文件。
“那我去睡了,對了,你臥室是第幾間來著!”
“盡頭右手邊那一間?!?br/>
“好的,晚安~”
“晚安~”
兩人揮手互道晚安后,飛機(jī)便登時陷入了寂靜。
薛焱從沙發(fā)上的公文包里取出電腦,對比著,翻著手里的文件。
而薛硯棋,則進(jìn)了盡頭薛焱的那個房間。
這個隔間不大,被薛焱收拾的井井有條,床頭柜上還放著幾本大概是薛焱??吹臅?。
“《基督山伯爵》,《呼嘯山莊》……”薛硯棋一一念出那些書的名字,微微皺了皺眉頭,“他們盡愛看這些復(fù)仇贖罪的書呢?果然是天才的精神層面都跟我們這些普通人不同么?”
薛硯棋嘟囔了幾句,蓋上被子便很快睡著了。
而飛機(jī),在進(jìn)入了高空后便穩(wěn)定的飛行著,再無顛簸。
夜色逐漸濃了,云朵也變得厚重起來。
等到天空再次亮起時,薛焱和薛硯棋他們便已然到達(dá)了目的地。
從a市到達(dá)這里,好幾個小時的空中行程,所以當(dāng)薛焱叫醒薛硯棋說已經(jīng)到了目的地的時候,前一秒還睡眼惺忪的薛硯棋在幾秒鐘內(nèi)便瞬間清醒了,幾乎從床上彈起來就想往外跑。
但她還沒等她沖到門口,卻被薛焱一把拉住,逼著她刷了牙洗了臉吃了早飯后,又神秘兮兮的給她帶上了眼罩,這才拉著她,下了飛機(jī)。
薛硯棋不知道自己是走了多久,反正薛焱是到了她已經(jīng)極不耐煩的時候才一把扯掉了她的眼罩。
然后面前的景色就瞬間印入了她的眼眶。
看著那些景色,薛硯棋不禁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