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曙光，經(jīng)過海面漣漪的反射下，在海底形成星星點點的光斑投影。在琪琪酣睡的身上舞動，照耀著姑娘一身晶瑩剔透的粉色鱗片，和一張?zhí)焓拱愠尤说男∧槨?br/>
在她的周圍，有一些長得較高的海藻類植物和海草。隨著微小的暗流左右舞動，就像給這個在海中活動了好久的海的女兒鳴唱搖籃曲那樣，寧靜而溫馨。
突然草叢里竄出一條魚，足有琪琪的手臂那么粗。通體銀灰色，眼睛被一圈黑色包圍。它快速在琪琪頭邊游動忽左忽右且不想離去。
“啊叮！啊叮！”那魚的鰓蓋里發(fā)出輕微的聲音：“啊叮！啊?！?br/>
聲音很小，但還是驚醒了琪琪，她倏地坐起。眨著無辜迷茫的眼神望著這個奇怪的訪客。它仍然在發(fā)出聲音，雖然聲音小而急促：
“啊叮，啊叮，啊?！?br/>
“琪琪！睡醒了沒有？”靈姬在附近呼叫，他們也睡醒了。
這只有著一圈黑眼圈的魚，樣子非常普通，深深的海洋里到處都是。聽到靈姬呼叫的動靜，又驚嚇般竄入海草叢中不見了蹤影。
琪琪起身離開較隱蔽安全的草叢，與靈姬會合。靈姬神采奕奕，像個可愛的孩子：“睡得真香啊，琪琪你怎么樣？等會兒又得繼續(xù)趕路，亞倫和隊長準(zhǔn)備早點去了。”
“我也睡的很好?！辩麋髅鎺⑿?，她很享受和靈姬一起度過的歲月，靈姬是那樣難得的一個知心好姐妹。
幼鯨，亞倫和阿康隊長遠(yuǎn)遠(yuǎn)游來。亞倫手里各拿著幾個大牡蠣，那可是好吃的東西：
“給，早餐”
“謝謝嘍！”靈姬接過牡蠣又分給琪琪吃起來。
“你們吃了沒？”琪琪靦腆地問隊長和亞倫。
“吃過啦。”亞倫回答道。
“阿……丁……”一聲大叫從遠(yuǎn)處傳來。所有人吃了一驚，幼鯨也猛的一顫。
聲音傳播的速度在水里比空氣里要快很多倍呢，是誰在呼叫？
遠(yuǎn)遠(yuǎn)的，一個瘦小的黑影游動過來。近了，近了，是一個年齡看起來較大的人魚。頭頂禿了，耳朵到后腦仍有白色頭發(fā)。眉毛和長胡須都是灰白色，這點毛發(fā)還分別藏起了眼睛和嘴巴。背上背著一只布包裹，灰皮膚和灰尾巴看起來有點營養(yǎng)不良。
“嘿！你們好。”人魚老人先開腔打招呼：“這個早晨的空氣，陽光和海景都是那么美妙，不是嗎？”
阿康隊長剛要回答，老人又說起來：
“嘔！你們是遠(yuǎn)方來的旅行者，我親愛的朋友們。這片海域現(xiàn)在是安全的，我的直覺告訴我，不必?fù)?dān)心，兇猛的大型魚類會有一段時間不敢到這里來?！?br/>
“我叫阿康，他們是亞倫，靈姬和琪琪?！标犻L介紹道。
“叫我卜蘭克就好啦，我是人魚族中的拾荒者?！辈诽m克的話有點像秋天的落葉，吧嗒吧嗒地說著：“對了剛才我說到哪里來著？對，說到這片海域這段時間相對安全，是的，你知道為什么嗎？好吧，我告訴你們：
數(shù)月前，幾艘陸生人類的大木船在這片海面相遇。然后他們之間用稱之為火藥炮的武器互相攻擊，轟??！轟隆之后有船沉了。接著沉船中有些臟東西漏了出來擴(kuò)散開，因此這片海域暫時有許多魚類會受不了離開。自然也不會有大魚來這里覓食，所以這里會安全一段時間。不過現(xiàn)在海水已經(jīng)漂洗清了那些臟東西，這里又變干凈了。真是的，開火藥炮的他們和我們有相同的祖先，可他們卻喜歡因為土地和資源而大打出手互相攻擊。“
卜蘭克的話語和他的胡須一起跳動著：
“對了，你們一定想知道我為什么會來這里吧。好的，告訴你們，我以前是個人魚族中的富豪。我的財富也來自陸生人類，雖然我不喜歡他們打仗，但我喜歡他們的沉船。沉船里有許多精美的金銀器皿，銅器，鐵器，瓷器各種各樣的硬幣，珠寶。哎呀媽呀，都是好東西。“
他說話眼睛雖然被眉毛蓋著，但仍然感覺到有光彩從眉毛間隙閃出。臉上的皺紋時不時舒展開，泄露出他內(nèi)心的快樂和向往。
“所以，這個被許多人稱為撿破爛的職業(yè)也能造就富豪?！闭f到這里，卜蘭克沉默下來，眉頭皺起一絲陰郁。
亞倫，阿康和兩位姑娘想說話，卻不知該說什么。
“但是后來，因為一件事情我開始落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因為當(dāng)初的揮金如土沒留下多少財富，我以為我會一直幸運(yùn)。直到有一天，有幾艘船在海面上開打，轟隆隆的聲音傳來，令我興奮。因為可能又要有船沉了，我喃喃著再打猛些吧，再沉幾艘船吧。我的貪婪和幸災(zāi)樂禍驅(qū)使我迫不及待的游上水面去看熱鬧。然后我遭到了懲罰：我的頭剛露出水面，就被一顆他們稱之為炮彈的東西敲個正著。因為那炮彈先射穿了船甲板耗掉了不少沖力，不然我的腦門就開花啦。我沉下海底昏了不知多久，醒的時候還感覺自己像被關(guān)在一個飛速轉(zhuǎn)動的陀螺里————天旋地轉(zhuǎn)?！?br/>
卜蘭克邊說邊坐在身后的礁石上，他身體在水中產(chǎn)生的浮力訴說著內(nèi)心深處藏著的失意。
“你們知道我醒來時先想到的是什么嗎？我的緣寵——鰤魚。我受了重傷，我的緣寵一定會陣腳大亂，六神無主，東跑西竄。鰤魚，是海洋中天生的尋寶專家，我的最愛。只要有沉船，船在海底與海水接觸，會形成一種特殊的微環(huán)境，它由微生物，植物等物質(zhì)對船中的金屬環(huán)境反應(yīng)分解出氣味等信息，會被鰤魚察覺，它們會循味找出沉船。它們喜歡吃這種環(huán)境中的微生物和海藻類植物。于是這艘沉船就會被找到，沉船里的東西令我興奮?！?br/>
老人停下話語，眉毛垂下來，該不會傷心的情節(jié)又在繼續(xù)。
“您又找到一艘沉船，應(yīng)該吃穿不愁吧？”靈姬問。
“那顆炮彈，改變了我的命運(yùn)。原先我二度進(jìn)化產(chǎn)生了與鰤魚一樣的尋找沉船寶藏的嗅覺。但是那顆炮彈讓我召喚緣寵的腦波功能失靈了，我的大部分緣寵離開了我。要知道原來是有至少五百只左右的鰤魚，現(xiàn)在只剩約五十余只。而我最喜歡的那只鰤魚，在我頭部受傷后它竟然也經(jīng)常犯二起來，不知什么原因。只要找到沉船里值錢的寶物它就會亂吃，通常吃下寶石或硬幣什么的之后。就會因為噎著而不停發(fā)出啊叮，啊叮，啊叮的聲音。干脆我就取名叫它阿丁了?！?br/>
隊長安慰道：“噢！我深表同情，可那阿丁也挺有趣的?！?br/>
“大腦受傷后，我用僅存的鰤魚緣寵和我進(jìn)化來的嗅覺繼續(xù)尋找沉船。我覺得我還是幸運(yùn)的，雖然找到的財富比以前少，但它讓我更加珍惜今天的生活，更加懂得品味每一分鐘時光中的快樂。”
老人下巴仰起，鼻子里發(fā)出飽經(jīng)風(fēng)霜之后頓悟的笑聲。笑聲有點嘶啞卻更加真實：
“我雖然由富豪轉(zhuǎn)為落魄一族，但我覺得這沒什么。人應(yīng)該懂得知足，知足才能快樂，不快樂的話富有也沒有意義?！?br/>
亞倫也當(dāng)過流浪漢，他暗自佩服老人卜蘭克。問道：
“卜蘭克爺爺，什么叫落魄一族？”
“哦，落魄一族呀，常見的分三類：第一類，像我這樣喪失對緣寵的召喚能力的人魚；第二類，是相同緣寵的多位寵主中被淘汰出來的較弱的人魚。”
亞倫想起鯊魚谷中的衛(wèi)兵就是這一類。問道：“那第三類呢？”
“第三類也很慘，就是寵主已經(jīng)完成二度進(jìn)化。他的緣寵便悉數(shù)被滅絕的人魚。他們有能力卻無法被重用，通常一生都被人們稱之為被動的廢物?！?br/>
卜蘭克見多識廣，他頓頓又接著說：
“我就認(rèn)識這樣的一個朋友，他雖然緣寵滅絕了，但他卻非常有智慧。是個高深莫測的人魚，他叫阿肯特羅，是古利茲魚寵主?？上鼊偼瓿啥冗M(jìn)化，古利茲魚就絕跡了，那時他還是個年紀(jì)不算太大的孩子。因為過人的毅力和悟性，讓他比常人更早的完成了二度進(jìn)化?？上н€沒來得及高興，更沒有因為進(jìn)化而創(chuàng)造出什么成績。他的那只幸存的緣寵就因為壽命的原因離去了，男孩傷心的哭了，能助他建功立業(yè)的伙伴，唯一的伙伴離開了。再后來他繼續(xù)尋找，希望在他所能到達(dá)的所有海洋，能夠到達(dá)的所有深度再找到另一些古利茲魚。直到多年后的今天，他仍保持著執(zhí)著，不曾放棄?！?br/>
“好感人的故事?！辩麋魅滩蛔「袊@。望著面前這位矮個子的演說家娓娓道來，侃侃而談。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問題涌上心頭，她覺得為了修行，應(yīng)該不要放棄跟任何一位經(jīng)驗豐富的師傅請教關(guān)于二度進(jìn)化的技能問題，于是靦腆地問道：
“卜蘭克爺爺，有個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下，雖然我知道這可能會觸痛您的傷疤。但請您相信我并無冒犯您的意思，可以提問嗎？”
望著五官精致的琪琪，卜蘭克非常相信這個目光清澈，聲音秀氣，相貌靦腆的小姑娘。
“好吧，可愛的小姑娘，你想知道什么呢？”
“卜蘭克爺爺，您說過您受了傷，腦波召喚緣寵的能力失靈了。那您現(xiàn)在是怎么召喚您的鰤魚寵物的呢？”
卜蘭克眉毛倏地上揚(yáng)，似乎驚訝的看到了前方有他感興趣的沉船。讓琪琪產(chǎn)生了瞬時短暫的擔(dān)心：老爺爺沒有認(rèn)為我恥笑他的禿頭上的傷疤吧？
“我當(dāng)是啥大問題呢？這個嘛，又有一個故事了。說出來也挺有趣的，哈哈哈！”卜蘭克似乎得意的掰扯起來。
阿康隊長，亞倫和靈姬圍在卜蘭克周圍洗耳恭聽，老人的故事新鮮又有趣。
“那次被那個炮彈擊傷之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與緣寵的腦波鏈接中斷了，不能傳達(dá)我對它們的指令。我覺得我的世界變黑了，一片黑暗，我?guī)缀踅^望了。
就在我迷茫之時阿丁游到我面前，與我雙眼對視，我發(fā)現(xiàn)它有意識的想接受我的腦波提示。讓我喜出望外，忽然明白，我可以訓(xùn)練它們不用腦波溝通也能接受我的指令。只要用食物獎勵法和條件反射訓(xùn)練就能再次建立心靈的溝通。這種心有靈犀的默契和腦波鏈接是異曲同工的，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訓(xùn)練我成功了。我太高興了，哈哈哈?！?br/>
老人肩膀抖動的豪放大笑著，忽然又停下來：
“可是新問題又出來了，緣寵鰤魚當(dāng)我的面可以指揮他們。但是它們東游西逛不在我面前時，我要召喚它們，它們會因為看不見我，而不知道我的要求，畢竟這種有別于腦波召喚的方法還是有缺點的?！?br/>
“后來呢？這怎么辦？”靈姬好奇的問。
“后來我想到了聲音，足夠大的聲音?！辈诽m克歪著頭望著大家，接著說道：
“經(jīng)多方打聽，我在東方的陸地上找到了一位會獅子吼功的大師。拜其門下，學(xué)習(xí)獅吼功。我的生活又充滿新鮮感起來，那可是新的希望。
師傅對我說了一堆奇怪的口訣。熱身之后，盤膝坐地，頭正身平，百會與會陰穴成一垂線，雙目微閉，舌尖輕抵上腭，排除雜念。說實話我哪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呀？
后來又有口訣提出要收肛，謂之搭下鵲橋，舌抵上腭，謂之搭上鵲橋，使之內(nèi)氣運(yùn)行。
再后來，口訣提到氣聚丹田，氣滿之時猛然噴出。我還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師傅忍不住大聲訓(xùn)斥，你怎么悟性那么差呀？
我趁師傅休息時叫同門師兄來在我身上比劃，吐納之氣從哪里走到哪里，聚到哪里？師兄對我也不抱希望，草草在我身上某些位置比劃之后我試著練起來。他們哪里知道我是海族人類，進(jìn)化過的種族，慧根是有的。
我運(yùn)足力氣沖師兄的住處大吼。師兄正好在里面，而房子塌了。只見師兄只穿著一條褲子連滾帶爬的跑出門來，向師傅的住處房間跑去。我想糟了，一定惹禍了。
不久師兄披了件袍子和師傅趕來，望著那間倒下的房舍。師兄不停地說是我做的，師傅卻又不信，反過去訓(xùn)斥師兄胡說：‘你那傻師弟怎么會練成此功？分明是你想換更大的房間才把這舊房間弄倒的。’
師兄為表清白，要我再演示一次獅吼功。為了證明我不笨，我朝師傅的房舍又一次發(fā)功。濃煙散后，師傅的房舍也倒了。
師傅和師兄站在那兒不動，氣浪讓他們衣服袍子全爛了，頭發(fā)胡子都豎了起來。師傅兩腿嗖嗖地抖動著：‘徒兒，你……你……大功已成，可以下山去……去了?！?br/>
師兄扶著師傅說道：‘師弟，山下有更需要你發(fā)揮作為的地方，去吧，祝你一路順風(fēng)?！?br/>
我再三央求師傅再讓我繼續(xù)留下學(xué)習(xí)，哪知道師傅和師兄他們奉行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的原則，一溜煙跑沒影了。
后來我回來啦，回到了我親愛的鰤魚身邊?！?br/>
卜蘭克對陸地的生活記憶意猶未盡。
靈姬眨巴眨巴的眼神暴露出她的懷疑，她撇撇嘴對著卜蘭克央求道：“卜蘭克爺爺，您能表演一下獅子吼功夫讓我們開開眼界嗎？”
“好呀，正好順便呼叫一下我親愛的阿丁。”
說完卜蘭克變身陸生人形背朝眾人趴在地上，手與肩寬，臉朝前仰頭吸氣。隨著呼吸胸口劇烈收縮和膨脹起來，同時發(fā)出咯咯的聲音。
隊長幾人在后面面面相覷。他有點想責(zé)備靈姬太冒失了，小孩子有點不知天高地厚?？捎植恢尷先思也蝗フ易约旱木墝櫾撛趺凑f？
靈姬一本正經(jīng)的歪著腦袋，說實話她覺得老人此時的造型以其說是獅子，不如說是蛤蟆。不知是獅子在學(xué)蛤蟆還是蛤蟆在冒充獅子。
亞倫拉起風(fēng)衣后的大帽子罩住頭，這是他的防備習(xí)慣。大帽遮住了臉，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但知道他很冷靜鎮(zhèn)定。
琪琪望著所有人，下意識的用手捂住耳朵。她不知能吼倒房屋是什么樣的音量級別，那一定驚天動地或地動山搖吧。
老人胸口和咽喉腮幫子澎湃和收縮醞釀一段時間后，只見他嘴緩緩張開，越張越大。胸口也比之前澎漲得更大，后面眾人都屏住呼吸，圓睜雙眼。就像等待即將發(fā)生奇跡般全神貫注，好像時間也將要凝固，海水涌動也將靜止……
“?！币宦晲烅憥е鴼馀輦鱽怼?br/>
阿康眾人險些跌倒在地，其實也因水中有浮力才沒跌倒?；謴?fù)平衡后大家都手捂口鼻，掩面不語。
因為這聲音是從老人身后發(fā)出的，他發(fā)功失誤，致使那聲音從臀部發(fā)出。
卜蘭克回過頭來擺出一個歉意的表情說道：
“不好意思，剛才運(yùn)氣走錯岔道發(fā)生失誤。這次絕不讓大家失望，看好咯！”
眾人皆點頭連連，以示尊重認(rèn)同。但臉上都堆著僵硬的訕笑。
如同前面一般醞釀之后，后面眾人因為心中都潛伏了一丁點對老人前番表現(xiàn)的失望，都減小了防衛(wèi)準(zhǔn)備。
“啊——”
只聽一聲巨大吼聲，就像一個驚雷打在身邊，飛沙走石，能夠感覺到周圍一切都因一股巨大能量沖擊而隨之震動。
“叮——”
氣貫長虹的吼聲從老人身體為中心點的地方向周圍輻射，海水作為介質(zhì)推開了遇到的所有東西。蟲蝦亂跳，蟹蚌亂舞。在該區(qū)域的海洋表面震起弧形拱起的水浪，竄出那只滿眼血絲受到驚嚇的幼鯨，然后又無助的搧動魚鰭墜入海中。
聲音停后，老人卜蘭克周圍一片狼藉。海藻海草灑落一地，沙土飄在周圍一片渾濁，夾雜著沙子里漏出的氣泡，景象驚人。估計這時候這小片海域的魚都跑光了，除了那些游不動的。
“哈哈哈哈……”卜蘭克笑了起來：“阿丁呀阿??！這里的海草都被翻起來了，你還不出來呀？”
周圍一片安靜，老人回頭一看：
“咦！”剛才阿康隊長那幾位朋友咋都不見了？都去哪兒了？他轉(zhuǎn)身望了一圈，沒見到人又叫道：
“阿康隊長！亞倫，姑娘們，你們在哪兒？你們聽見我的叫聲就請出來吧，沒聽到的話我再加大一倍的聲音量再叫咯！”
“哇呀呀別叫啦，我們出來啦！”不遠(yuǎn)處一塊巖石后面?zhèn)鞒鲮`姬怯生生的回答，就像犯錯的孩子即將被媽媽體罰前的心情一樣。
巖石后面先是阿康隊長，后是靈姬，再后是琪琪游了出來。阿康隊長苦笑著對老人說：
“卜蘭克爺爺，今日得見獅子吼神功，真是名不虛傳??！”
靈姬紅著顫抖的整張臉：“老爺爺，您的功夫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呀，以后我再也不會小看獅子吼了?！?br/>
琪琪縮著腦袋，抱著雙手：“卜蘭克爺爺，感謝您給我上了一課，非常珍貴的一課。原來召喚緣寵，還有一招大喇叭。修行路漫漫，吾將上下而求索。”
“嗯！”老人數(shù)著手指：“還有一位朋友呢，要不我再喊他一聲？”
“不用啦！我在這兒?！彼姿缮⒌纳惩晾餂_開一堆沙，露出亞倫的大帽子。然后爬出整個人，他抖抖身上的塵土，揭下帽子抬頭說道：
“我也受教啦，我的緣寵電鰩魚喜歡躲在沙子里伏擊獵物，躲進(jìn)沙子的過程稱為土遁或沙遁。我今天發(fā)現(xiàn)了自己原來可以把土遁發(fā)揮得那么快，得益于獅吼功激發(fā)了我遁地的潛能??！”
亞倫的話不知算不算拍馬屁。阿康和兩姑娘投來鄙夷的目光，明明是逃得最快的家伙，還說得那么冠冕堂皇。只怪下面沙土太軟，不然保準(zhǔn)讓他撞個一頭包。但確實得承認(rèn)，他真的是一瞬間就鉆進(jìn)沙子里，速度驚人。
“啊哈哈哈哈……這回沒讓大家失望吧？”老人終于在大笑時露出胡子里僅存的一顆孤獨的大牙。
隊長暗自吃驚：乖乖呀，那顆炮彈震掉了他嘴里多少衛(wèi)兵呀？
老人得意笑夠之后問道：“哎！聊了那么久，那你們有誰看到了我那可愛的阿丁呀？”
亞倫和隊長相互望望后搖頭不語。老人似乎有點不悅，他轉(zhuǎn)向琪琪和靈姬。琪琪想起什么剛要說話，靈姬用手捂住她的嘴滿臉堆笑答道：“呵！阿丁那么聽話乖巧的緣寵，一定是回家去了。您回到家說不定就找到它了對嗎？”
“有道理。”卜蘭克整理了一下背在背上的布袋包裹，發(fā)出沙沙的金屬摩擦的聲音：“好吧，我得趕回去了。一路上它還遇到什么大魚就糟了。”
終于折騰一番后，大家送走了有趣的老人。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他左顧右盼的身影尋找著阿丁，可以想象，如果沒有緣寵陪伴，他的影子只剩下滄桑和孤獨。
“呵！奇怪了，有誰看到我剛才帶回來的還沒吃完的牡蠣？”亞倫對眾人問道。
兩位姑娘搖搖頭，隊長想了想回答道：
“哎呀，想起來了，剛才卜蘭克的布包裹比來時更大了，看著他遠(yuǎn)遠(yuǎn)離去那個變大的布包裹我就覺得奇怪。哎！這人有失手，馬有滑蹄。居然讓人在我這個偵探面前順手牽羊，真是丟人呀！”隊長一陣苦笑。
眾人哈哈大笑。
……
新的一天送走迷人的早晨，藍(lán)藍(lán)的天，藍(lán)藍(lán)的海，陽光明媚而溫暖，灑在清澈的海中，照耀著這片色彩絢爛的珊瑚森林。
各種顏色的蝦蟹海星，海馬，海兔，和叫不出名的小魚兒無憂無慮的游戲，海龜眨著又黑又萌的雙眼，看著這個美麗的世界，這個亦夢亦幻的童話國度。
幼鯨似乎又長大了一點，它載著幾位人魚向前方出發(fā)了。
靈姬望著一路的風(fēng)景心中充滿愉悅。琪琪暗暗告訴自己，不管自己的緣寵什么時候能遇到，都要努力的修行，造物主對誰都是公平的。
在愉快游動的幼鯨頭上，亞倫高聲吶喊著，他不再是形單影只的流浪少年，是個有了伙伴的快樂的人。
隊長排在最后邊的位置，他思考著曾經(jīng)在兩百萬年前稱霸海洋的古利茲魚，也曾在上一度海族世界大戰(zhàn)稱霸的利茲魚軍團(tuán)，兇悍無比，卻慘遭絕跡的命運(yùn)。古利茲魚的故事真的完結(jié)了嗎？是否一切的真相都需要去弄明白？都有必要去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