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里嘰嘰喳喳放著不知道什么節(jié)目,黃小娥不太愛看,但是也裝成看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時不時吃點(diǎn)水果。
沙發(fā)上坐滿了人,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和他們攀談,拘謹(jǐn)?shù)孟袷且恢恍※g鶉。
“吃飯了……”
還好,王巧萍將最后一個菜端上桌,朝著客廳一聲大喝。
“哦……”
客廳里忽然傳來了眾人的歡呼。
然后……一哄而散,全部朝著餐廳飛奔而去。
黃小娥:???這架勢怎么比學(xué)校食堂搶飯還厲害?
不是說陸家的家庭條件很好的嗎?怎么都像沒吃飽飯似的?
“來,你也坐。”陸永昌把一群餓死鬼扒拉開,給黃小娥扯了根凳子。
席間,他也不停地給她夾菜。
“這是我侄女親手做的飯,外面可吃不到,你嘗嘗看,好不好吃?!?br/>
安安做的菜是真的很好吃,比外面飯館做的都好吃,但是再好吃也不能表現(xiàn)得太過了,黃小娥生怕別人挑出她一點(diǎn)錯,小口小口地嘗,然后贊嘆:“真好吃?!?br/>
陸永昌笑了笑:“好吃就多吃點(diǎn)?!?br/>
“我給你剝個蝦?!?br/>
他十分自然地拿了一個蝦給黃小娥剝了起來,黃小娥也并沒有感覺到什么不對,有些害羞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反正,這一年多的時間,他們都是這么相處過來的。
但是這些都落在王巧萍的眼中。
“小娥,聽說你今年剛上大二???”王巧萍找著話題。
“嗯?!秉S小娥點(diǎn)頭應(yīng)著。
“什么專業(yè)???”
“英語專業(yè),我想以后做商務(wù)英語這一塊兒?!彼曇粜⌒〉摹?br/>
“啥?啥?”王巧萍沒聽懂。
“媽,商務(wù)英語做的是和國際接軌這一塊兒,外銷員、國際貨代員、國際商務(wù)單證員……這些都會用上。
現(xiàn)在我們國家和國際接軌,這個領(lǐng)域很缺人的?!笨U雅倩在一旁給王巧萍解釋。
“嗯,我以前一個戰(zhàn)友現(xiàn)在就在做外貿(mào),我打算讓小娥暑假的時候去他的公司實(shí)習(xí),歷練歷練?!?br/>
陸永昌一邊將一個剝好的完整的蝦放在黃小娥的碗里,一邊回答地著王巧萍的話。
王巧萍:……
完全沒聽懂。
整個飯局就這么又漸漸冷了下去。
黃小娥的家庭是個禁區(qū),不能問,學(xué)習(xí)工作王巧萍又搞不懂,鄉(xiāng)下那一份兒婆婆見兒媳婦的招數(shù)完全派不上用場。
也只有陸永家和縐雅倩和她有點(diǎn)共同話題,偶爾問一問。
但是陸永家是個鋸嘴葫蘆,縐雅倩也就那三言兩語,黃小娥又是那樣,別人問她就答,別人不問她就吃的樣子,不大一會兒,飯桌子又冷了。
只有陸永盛在旁邊埋頭吃飯的聲音。
王巧萍:……
她一腳踹在陸永盛身上。
陸永盛:“嗷……”
飯局后,王巧萍把兒子叫到臥室里頭。
“你還說你不喜歡人家姑娘?”一進(jìn)了臥室門,王巧萍就對著兒子道。
陸永昌:“媽,我說的是我不知道喜歡不喜歡?!?br/>
王巧萍:“我看你喜歡得很?!?br/>
“自打一進(jìn)這屋子,你瞧你緊張那個樣,眼珠子就沒從小娥身上挪開過,好像我們要把她吃了一樣?!?br/>
陸永昌:“那……那也不能說明什么吧?”
陸永昌一向很體貼,從他們處對象之前他就很好,處對象后更是無微不至,天冷提醒她添衣,下雨提醒她撐傘。
文化館工作閑,一時興起還會經(jīng)常給她送早飯。
他總是說:“你太瘦了,太瘦了,什么時候能長胖一點(diǎn)。”
黃小娥幾乎是他一手養(yǎng)大的,照顧她,已經(jīng)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習(xí)慣了。
“永昌啊,你這是自欺欺人你知道不?這人責(zé)任是一回事兒,心思是一回事兒,你可以承擔(dān)責(zé)任,但是你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思。
你心思花在誰身上,你的心就在誰身上。”到末了,王巧萍只這般對陸永昌說道。
陸永昌從王巧萍臥室出來的時候,黃小娥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一見他出來,“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陸永昌一出來就剛好看到了她,眸光不自覺多了很多柔色。
“走吧,我送你回家?!彼馈?br/>
“嗯?!?br/>
黃小娥拿起包包,亦步亦趨地跟在陸永昌的身后。
小區(qū)里頭,她兩只手緊緊攥著自己帆布包的帶子,看著前頭路燈下的陸永昌,想了想還是問道。
“永昌哥,阿姨……她說我什么了?”
“是不是我今天表現(xiàn)得不太好,阿姨不喜歡我???”
“怎么會呢?”
陸永昌回頭看她,有些不明白:“你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
“我知道我今天表現(xiàn)得不好?!彼椭^,眼中有些失落:“我不夠外向,也不健談,給大家掃興了。
阿姨肯定不會喜歡我的?!?br/>
她耷拉著腦袋的樣子,像一只垂頭喪氣的小狗。
陸永昌忍不住向她走過去,他摸著她的腦袋,微微勾著身道:“你別胡思亂想了,我媽媽很喜歡你,只要是我喜歡的人,我媽媽都喜歡?!?br/>
“你喜歡的人……”
是啊,誰知道她是不是他喜歡的人。
“你瞧,這是我媽給你的紅包?!标懹啦@才變戲法兒一樣,變了個紅包出來。
“哈?”
黃小娥接過那個紅包,摸了摸,還挺厚的。
“永昌哥,阿姨給我紅包,是不是就承認(rèn)我是你們家的媳婦了?。俊?br/>
“我們家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誰要是吃了安安做的飯,誰就是自家人,從我媽讓安安做飯開始,就承認(rèn)你是自家人了?!?br/>
“真的?”黃小娥一喜。
隨即又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陸永昌得到手臂:“那你……是不是也把我當(dāng)自家人了???”
其實(shí)陸永昌從來沒有把她當(dāng)成自己的對象,黃小娥知道。
她一直不問,不是不想問,是不敢問,和陸永昌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實(shí)在是太幸福了,她害怕一旦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幸福就隨著這窗戶一樣,轉(zhuǎn)瞬即逝。
直到今天,陸永昌帶她回家見了陸家人,在陸家,他主動牽了她的手。
她終究壓抑不住心中的想法。
縱然膽怯也害羞,她還是問出了這個積壓了許久的問題。
人就是這樣,有了一就想要二,她現(xiàn)在維持了這樣的狀況一年多,就貪心地想要更進(jìn)一步。
“那你呢?”陸永昌問她。
“這一年,你后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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