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她那桿鐵旱煙管我可是受夠的?!毙∪拥拖骂^想了一會兒,慢慢說道?!拔衣犳?zhèn)里的人說,二十五年前是胡叔叔借錢修建起這棟旅館,但沒想到經(jīng)營后如此衰困,當(dāng)時旅游業(yè)雖然已經(jīng)逐漸起步,但老實說,沒幾個游客肯來這種交通不便利的窮鄉(xiāng)僻壤。”
“胡家的生意從來都是平平溫溫混口生計,而且債息加上利息則開始惡性循環(huán)起來,就在他們窮途末路的時候,一個旅人到他們家住店,據(jù)說那人給了他們一大筆錢,說要長期租住地下室和三樓最里面的那個房間,這筆錢讓胡家的人解了眉火之急,擺脫了困境,不過那個人倒真的很奇怪?!?br/>
小三子坐在地上,繼續(xù)說道。“他在這個鎮(zhèn)子帶了兩個月,但幾乎都未曾出過旅舍,那兩個月中一直都過著從房間到地下室,然后再回房間的兩點一線單調(diào)生活,然后不久他就走了,不過說也怪,自從他走以后,胡家的運氣也跟著好轉(zhuǎn)了起來,還剩下了大女兒胡天笙?!?br/>
“天笙姐是個很單純的人,沒什么愛好,為人處世也馬馬虎虎的,好像什么都無所謂的樣子,不過兩年她突然變得很固執(zhí),說一定要到外邊去打工,胡阿姨拿她沒辦法,只要由著她帶著小女兒走了。”
小三子吞了口唾沫又說道。“忻芮姐是二女,是個很害羞的女孩子,她和伯母一樣,為人懦弱怕事,做什么事情都舉棋不定,優(yōu)柔寡斷,非要等到別人來替自己拿主意,我真的到現(xiàn)在都想不通,忻芮姐竟會尋短見,她怎么可能會自殺?她膽子那么小,臉見到血都會怕到暈倒。”
“至于安雅,她是三姐妹中最有個性的,敢作敢為,為人豪爽,有時候還會搞出一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但是鎮(zhèn)上每個人都很喜歡她。”小三子臉上竟出現(xiàn)了一抹扭捏。
莫非他對胡安雅有意思?秋言暗自笑起來,雖然自己不懂男女之事,但多多少少也了解些許,沒想到這小三子的資料還不是普通的詳細(xì)。
“對了,你知不知道一個叫李牟的旅客,他兩年多以前來過?”突然想到些什么,秋言詢問道。但一想每天旅舍里人來人往,要記住一個外鄉(xiāng)人是很渺茫的事情,頓時也不抱有希望。
沒想到小三子的回答居然這般爽快。“知道,他來那天我正好在店里幫忙,對他印象深刻。他聲稱自己是二十五年那個怪人的兒子,想要拿回父親以前放在這里的東西,然后就住進了那個怪人的房間。”
小三子回憶著,滿臉稀奇的表情?!澳羌一锊焕⑹枪秩说膬鹤樱约阂彩莻€怪人,李牟在這里住了有半年,每天就像他父親一樣徘徊在地下室的客房之間,連吃飯都要送進他的房間里,可是有一天他突然不辭而別,就那么走了。”
“不過伯母事后很奇怪,二十五年前那個怪人應(yīng)該什么都沒遺留下來才對,李牟口頭里說的東西到底是什么?最后他是不是拿走了?我們這個鎮(zhèn)的人,當(dāng)時幾乎把這些當(dāng)作茶余飯后的閑聊,猜想了好長一段時間?!?br/>
“咦,我想起來了。”小三子突然驚詫一聲?!熬褪悄莻€李牟!自從他走后,天笙姐才堅持要出去打工的,那時候我就覺得他們兩人有問題,難道天笙姐是出去找他?”
秋言不吭不響的靜靜沉思坐在地上,腦海中開始整理龐大的信息,就如蜘蛛絲般要把它們一根一根的鏈接起來。
二十五年前來到佛山鎮(zhèn)的怪人,竟是李牟的父親?但他為什么偏偏會到這里來?來做什么?而且他竟然還長期租借旅館的地下室。秋言驀地想起那枚古玉碎片,尤新記得張彥風(fēng)曾說過古玉上記載著大量不為人知之的國寶級文獻,一旦解密將震驚世人。
難道他是個科研人員,刻意躲在這窮鄉(xiāng)僻壤?他留下了什么?還有李牟兩年前是來放東西,還是來將以前留下的東西帶走?不對,他應(yīng)該沒有帶走任何東西,否則也不會留下字據(jù)讓人來刻意尋找。那么,他留下的東西究竟在哪里?還有一個疑惑,三十年前,有個村姑的尸體變做所謂的厲鬼索命,他的臥室就正好在先在這旅館的地下室,它們之間會不會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性?
“喂,你怎么了?發(fā)什么呆???”小三子見秋言悶不吭聲,出聲詢問。
秋言有些許不情愿的回過神,小三子眨了眨眼睛,小聲道?!皩α耍棠滩皇且阏倚密墙愕倪z體麼,或許我有辦法,你今晚八點,在河邊的那顆老榕下等我,不見不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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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上弦月優(yōu)雅的灑下黯淡的光澤,照在榕樹四周的大片土地上,這不但無助于視野的提高,反而讓眼前有些許模糊。
好冷,秋言打了個冷顫,低腕看了眼手表,八點三十五分。兔崽子竟敢放我鴿子,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秋言被寒氣凍的手腳冰涼,正想打道回府,卻不料看到一抹身影呼嘯而過。
“對不起,有些東西要準(zhǔn)備,所以才貿(mào)然遲到。”小三子喘息著,低聲道。
“你準(zhǔn)備了什么?”秋言接過他背上背的袋子翻看起來。
不看還不怎樣,一看真被嚇了一大跳,那袋子里裝得滿滿的全都是稻草人,樣子和幾天前,在河邊看到他們尋找胡忻芮的尸體時一模一樣,只是尺寸更小一點。
“你就是為了準(zhǔn)備這些?”秋言哭笑不得,道?!袄闲?,我們現(xiàn)在是要找丟失的尸體,我還以為你會有什么好辦法,結(jié)果又是封建迷信,現(xiàn)在想干嘛,招魂還是讓她的尸體自己走出來?”
小三子沒有理會秋言的諷刺,指著前邊的山坡說道。“等一下我們到了那山坡,你朝左邊走,我往右邊走。每走三十步就抓一把稻草人用力甩出去,有多遠(yuǎn)丟多遠(yuǎn),最后到山頂匯合,如果忻芮姐的尸體在某處,小草人就會站起來?!?br/>
秋言不可置信的往袋子里那些平平無奇的稻草人看了一眼,半信半疑。“真有這么神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