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并不坎坷。
有栗山都帶路,也有村鎮(zhèn)本地人上山時走過的痕跡。
雜草和樹枝都被簡單收拾過,時不時還能看到一些標記。
只要不深入林子,基本不會迷路。
而上山的貨車,將他們的物資暫存在了半山腰的一戶人家,和栗山都熟識,還貼心地給他們準備了飯團和大麥茶。
熱心的婆婆,還給他們指了指適合露營視野開闊的山澗。
眾人順著下山的小路,小心翼翼地繞過山頭,朝著扎營的目的地前進。
近田村一背著最多的行李,還有空時不時拿起手機拍照。
體能好,精力也旺盛,外出游玩很需要這樣的一名成員存在。
鳴海悠從醫(yī)院出來之后,一直堅持晨練。體能上的提升在這種時刻才能看到明顯的體現(xiàn)。
「謝謝鳴海桑了……」
椎名未央抱著手機和畫板,一邊取景拍照,一邊在停留休息的時候在畫板上勾勒出山林的輪廓。
原本背著的肩包被鳴海悠掛在身前,實際并沒有多少重量,只是少女的身體太弱了,即使是不背東西,單單只趕路,都有些乏力。
「彌生桑,你的要不要也掛我身上?」鳴海悠腳步稍頓,等身后的彌生秋早走到他旁邊,開口問。
「……不用。」白嫩水靈的皮膚,此時真的滲出水分來,最后緩緩滑落。
按照常理來說,以彌生秋早從小到現(xiàn)在的生活環(huán)境,體力不會很差,至少也應該比夏目老師和朝日好些。
鳴海悠拿出紙巾,幫她擦了擦汗。彌生本還想接過紙巾自己來擦,卻被他塞了一瓶水在手里。
「是不是平時汽水喝多了?以后少喝點,換成其他料理小吃之類的,我做給你吃。」
「只是不喜歡運動,體質容易出汗?!?br/>
彌生秋早仰起頭,沒能接到的水,順著嘴角落下,混雜著汗珠,滴落在腳下的草地上。
「謝謝?!?br/>
「沒事?!?br/>
「悠!我也渴了!」前面的近田,頭也不回地嚷嚷。
「接著?!顾麖募绨锬贸鲆黄啃碌?,見近田村一回頭,丟了過去。
「多謝!」
瓶裝水被順利接到,中間掠過夏目老師的頭頂,把老師嚇了一跳。
「鳴海同學!……算了,也給老師一瓶。」
途中被樹枝擋住去路,人可以通過,但背后的行李會被掛住。
栗山都熟練地從近田村一身后的行李包側邊抽出砍刀,把樹枝砍斷。鳴海悠走到前面想去幫忙,結果被對方嫌棄著數(shù)落了一番。
穿過林子,途中在樹干上簡單做上標記,走到了山林深處。
小溪流淌而過,隔開兩側的樹林,走在河邊,能夠看到清澈的藍天、白云的水中倒影。
鳴海悠想到椎名未央的那幅畫,不知等到晚上的時候,這里會不會有螢火蟲漫天飛舞;也不知小溪對岸的林子里會不會有小動物跑來喝水。
….
沿著小溪朝前走,視野漸漸開闊,沒有樹梢遮擋光線的空地,沒過腳踝的野草稀稀散散地生長著。
夕陽打在草葉上,將影子拉長;溪流經過碎石,起了波紋,泛著粼粼的光。
「到了?!估跎蕉忌钗豢跉?,雙手伸開,歡快地跑過去,轉過身來對他們說道。
近田村一第一時間將行李丟在地上,也不管會不會弄臟衣服,靠坐在樹腳。像林子里的猿人一樣,拉長了音,暢快地喊著。
趕了一下午的路,基本都已經疲憊不堪了。
歇息過后,栗山都領著近
田村一去撿柴;朝日倉子幫鳴海悠將帳篷搭好;夏目老師帶彌生秋早和椎名未央去河邊洗菜淘米,準備生火做飯。
早在乘車來到村鎮(zhèn)的路上,就已經做好的分工,執(zhí)行起來相當順利。
「鳴海,你那邊扎好了嗎?」
「沒問題了?!?br/>
「好!第二頂帳篷搭建完畢,看來在天徹底暗下去之前,來得及?!?br/>
「嗯……好?!锅Q海悠點頭,看著手里的工具猶豫了下。
旁邊已經升起了火。
二十六歲、單身、獨居的夏目老師,竟然不會做飯,不小心將切好的茄子表面,完全烤成了黑色。
彌生秋早大概是沒了力氣,只負責煮湯,在一旁不停地用勺子攪拌著鍋里的湯汁,看著夏目花衣手里和煤炭差不多了的茄子出神。
「喂喂~栗山桑?!锅Q海悠實在忍不住,向旁邊不知道該干什么的栗山都招手,「你自己的帳篷,你來搭,我去做飯?!?br/>
「誒????我搭帳篷倒是沒問題……但是你會做飯?只用一口鍋。」完全不信任他的女生,投來「我都不會你憑什么會?」的質疑眼神。
「等著吃就好了。」
「哈?還真是自信……」栗山都從他手里接過錘子和地釘,「哼~別以為這樣就能改變我對你的看法,把秋早醬讓給你?!?br/>
后面這句話,被鳴海悠完全忽視。
是否會做飯暫且不提,單單她們在只有一口鍋的情況下要先去煮湯,就有些讓他無法理解。
食材至少還可以穿上木簽來烤,撒上調料來配米飯就可以了。
但現(xiàn)在鍋里煮上了濃湯,如何把淘好的生米煮熟成了一大問題。
因為是徒步,隊伍里又大多是女生,能帶的東西實在有限。
「夏目老師……我來吧?!?br/>
「誒誒?」
原本是來照顧學生的美女老師,修學旅行中卻接二連三地遭受學生的打擊。
這樣的展開是否搞錯了什么?
寫成輕或許不錯……
無聊的念頭在鳴海悠腦海中一閃而過。
「彌生桑,該放調料了?!?br/>
「……忘了,抱歉?!?br/>
「莫非彌生桑之前也燒焦過食材?」
「一般學做飯都會有這樣的經歷吧?」
「我就沒有,看來我生來就是要成為名廚的人?!?br/>
….
「……」
望著眼前升騰的火苗思考將淘米盆架在火上煮米飯的可能性,無意間瞥到了旁邊和食材放在一起的便當盒。
「彌生桑,介意我拿你的便當盒來煮米飯嗎?」
「煮米飯?」
「架在鐵網上,也不麻煩?,F(xiàn)在鍋里煮著湯,只能這樣了?!?br/>
「不介意?!?br/>
「村一!用你便當盒給你煮米飯,能吃飽嗎?」
「便當盒煮米飯?沒問題,吃不飽多喝兩口湯就是了?!?br/>
椎名未央、彌生秋早和他三人的便當盒,是在商業(yè)街新買的,還沒用過。至少這一頓晚飯不用擔心衛(wèi)生問題。
此時此刻便體現(xiàn)出了傳統(tǒng)鐵質飯盒的好處。煮完米后,除了煙氣會把便當盒的底面熏黑以外,幾乎沒什么影響。
鳴海悠用夾子把便當盒從鐵網上夾下來晾著,烤上茄子、菜椒、還有在近田村一強烈要求下帶上的牛肉,只有一頓飯的分量。
等不及的男高中生,向自己的便當盒伸出手,被燙后閃電般縮回去,又把手伸進清水里。
彌生秋早拿沒被征用的飯盒給三名女生(包括夏目花衣)先盛上
蔬菜濃湯。
牛肉在鐵網架上烤出油來,滋啦滋啦地響著,飄出肉香。
夕陽最后一抹茜色也消失不見,漸漸顯出光亮的月亮落入溪水。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椎名未央抱著畫板蹲坐在小溪旁,靜靜看圍著柴火的眾人,眼里倒映出隨著人影搖曳的火光。
「椎名同學!來吃飯了!」
「……嗯!」
分好米飯和烤肉,蔬菜烤串撒上調料,拿在手里。
「嗚哇~!好吃!」
「栗山桑不是剛才還質疑我不會做飯嗎?」
「對不起,是我態(tài)度有問題!秋早醬給你了,我只需要烤肉就足夠了。」
「……我原來這么廉價么?」
「噓……騙他的,等他得意忘形,把自己的那塊烤肉也讓給我,我分秋早醬一半。」
「喂喂,我聽得見?!?br/>
「那還請你暫時失憶一下?!?br/>
「……」
「朝日大姐頭,這么點米飯,你能吃飽嗎?」
「近田!你最好先想一想再開口說話,我現(xiàn)在沒力氣打你,但明天就不一樣了!」
「……」
「椎名同學的畫,好漂亮,比老師拍的照片還好看……只是用鉛筆,竟然都能畫出這種效果嗎?太厲害了?!?br/>
「鳴海桑繪畫也很有天賦的,之前美術課也常常被老師表揚的。我的話……今年的繪畫大賽沒有得獎呢。」
「這樣啊,可能是運氣不好?沒事的,以椎名同學的實力,下次一定能拿到金賞?!?br/>
「……」
……
晚飯間閑聊的碎語,伴著溪流窣窣的水聲和林間的蟲鳴在消失在靜謐的夜色中……
飯后,各自去小溪旁刷自己的便當盒,鳴海悠和彌生秋早拎著鍋勺以及燒烤用到的鐵網鐵架。
….
「吃得很干凈啊?!锅Q海悠看了一眼彌生秋早的手。他記得那雙手的皮膚很細膩,見不到分毫經常用手磨出的痕跡。
像是生活優(yōu)握,經常保養(yǎng)皮膚的貴族大小姐的手。
「畢竟都累了?!?br/>
「不應該是我做的飯好吃嗎?」
「湯是我燉的?!?br/>
「彌生桑做的也好吃。」
「……」彌生秋早不接他的話,專心刷鐵網。
再之后……
近田村一累壞了,鉆進帳篷就睡起了覺。
鳴海悠想沿著小溪去散步,但女生們要用溪水洗漱,不讓他出去。
于是只能窩在帳篷里發(fā)呆。
女生洗漱的地方距離營地比較遠,在帳篷里的他,連一絲水聲都聽不到。
如果讓他來評價,這種讓男生自覺不準出帳篷的舉措,完全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無用功,至少也要留一個人守著帳篷才合理。
不過他也不是小人,所以沒什么問題。
「啊~~!
突然響起夏目老師的一聲尖叫。
鳴海悠糾結兩三秒后跑出去,沿著溪水走幾步,遠遠看到五人都相安無事,才松了口氣。
因為帶的有淋浴棚,其實并不用擔心會看到太多不該看的東西。
回到帳篷,打開手機看了看。
能夠定位,但不在服務區(qū),沒有通訊信號。
近田村一的游戲機也帶來了,能夠玩一些單機的益智小游戲。
背包里帶的有移動電源,玩一局貪吃蛇應該沒問題……一條命死了就結束。
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求生欲極強的貪吃蛇靈活轉彎,貼著墻壁
和自己的身子不斷布局穩(wěn)步前進,控制著蘋果出現(xiàn)的位置。
最后填滿了整個屏幕。
「……」
對不起,村一。
不知過了多久,他透過帳篷透明的塑料窗數(shù)天上的星星。
二百二十七,被小窗框住的范圍內星星的數(shù)量,被他反復數(shù)了五次。
在他準備數(shù)第六次的時候,帳篷外終于傳來了女生們回來的聲響。
「沒想到夏目老師竟然這么膽小啊……好可愛……我也想去御影濱高中上學了怎么辦!」
「都的成績,大概上不了。」
「音樂特長生呢?我們樂隊這年夏天還拿了京都新星大賽的第三名呢?!?br/>
「那個比賽,只有高中生的樂隊,級別不夠?!?br/>
「那也很厲害了吧!」
「高中樂隊比賽,至少也要全國前三才行,御影濱高中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
以上是鳴海悠注意聽到的內容。
椎名未央和朝日倉子也有小聲說話,但完全被栗山都清亮的嗓音遮住了。
夏目老師大概還在因為自己的尖叫聲感到羞愧吧……
「鳴海同學?近田同學?睡了嗎?沒有還沒睡的話,可以去簡單洗漱一下……我們已經洗完了?!?br/>
「……」
他掀開帳篷,先和老師對上視線,隨后看向四周。另外四名女生都已經鉆進了帳篷里。
….
夏目花衣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半干未干的頭發(fā)挽起扎成團子。
「村一他已經睡了,我睡不著,就去洗漱一下,順便散散心。」
「嗯,注意安全……」
「剛剛夏目老師是在溪水里滑倒了嗎?」
「栗山同學接住我了,沒有受傷。」夏目老師下意識回答,隨后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叫聲竟然連帳篷里的學生也聽見了。
「放心,近田村一那時已經睡了。只有我聽見,而我絕不會外傳,約等于沒有人聽見。」
「讓鳴海同學看笑話了……當時樹林里竄出來一只兔子,把我嚇到了……鳴海同學也要小心些,說不定除了兔子還有其他動物出沒。」
「沒問題?!?br/>
還真有兔子……
只可惜沒有螢火蟲,也沒有舊神龕、鳥居和巫女。
淋浴袋里裝滿水,掛在淋浴棚里,就能夠站著沖洗身體。原理是腳踩給淋浴袋充氣,給里面的水足夠噴灑出來的壓力。
【講真,最近一直用@
頭,沒睡著就搖頭?!?br/>
寢子不屑地看他一眼,搖了搖頭。
「所以,找我有事?」
「喵!」寢子一邊說話,一邊點了下頭。
隨后,從石頭上跳下來,鉆進了小溪對岸的樹林里。
「喵喵!」
這次鳴海悠聽懂了。
是讓他跟上。
我在東京拯救懷夢美少女.
淺川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