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塊二?！笔浙y員按下了結算鍵，報價。

    秦三川叼著煙，在皮夾里翻出了一張五十，一張五塊扔到臺子上，就聽到收銀員嘩啦啦的再給他數(shù)一毛的硬幣。

    一口把煙屁股吐到了超市外頭，說道：“我不要硬幣?！?br/>
    半夜三更來買東西，值夜班的收銀員臉拉的老長，打擾她翹班睡覺不說，屁事死多。

    “沒有紙幣了，只有硬幣，愛要不要?！?br/>
    秦三川把幾包衛(wèi)生巾都裝進了塑料袋里，聞言抬頭，笑著說：“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

    收銀員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你想干嘛？”

    “老子生平第一次買東西自己付錢，從前可都是直接拿的?！彼D了頓，似乎是在回憶：“不是本地人的話.......方便很多......”

    收銀員到底是個小姑娘，臉色一白，麻溜的找了一張五毛三個一毛的紙幣遞給他：“有紙幣有紙幣，我剛剛沒看見?！?br/>
    秦三川不接，一只手支在收銀的臺子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眼神挑逗：“姑娘，我越看你越想一個女明星，特......性感的那種。”

    小姑娘哪里見過這個架勢，慌忙往后退了一步，卻猛然間撞上了身后的煙架子，“咕通”一聲響，嚇得小姑娘驚叫了一聲，煙盒噼里啪啦的落下來，砸的她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秦三川拍拍手，拎起袋子走出超市。

    一出門，立刻冷的他打了個寒顫。

    秦三川用手捏了捏塑料袋子里裝的幾代衛(wèi)生巾，罵了一聲草。

    他走回超市的時候，小姑娘明顯還驚魂未定，看到他大步走進來，差點沒哭出來。

    “我拿一張昨天的報紙，你也別找錢了，成不？”

    敢不成嗎？小收銀員巴不得他趕緊走，拿啥都行。

    秦三川邊走邊看報紙，頭版頭條刊登的就是李百田說起的那個家族經(jīng)濟糾紛案。一目十行的看完，秦三川大概有了個了解，老爸和哥哥說自家女兒卷了公司的公共財產(chǎn)跑了，懸賞追逃，發(fā)了網(wǎng)上通緝令。

    小富婆的證件照就大喇喇的登在報紙上。

    他瞇著眼看了看，從警這么多年，見過的證件照不少，她的算是很好看的。

    在往下一看，秦三川吹了個流氓口哨，小富婆可以啊，還是個九零后。老家是中部地區(qū)的一個小縣城，自古以來以出良種玉石而出名，華夏文明的起源。

    那個縣城他剛剛從警的時候還去過，不過是去受訓，風大溫差大，難得小富婆的皮膚還可以。

    回到鐵護欄邊的時候，呂舒馨已經(jīng)從上頭下來了，縮在一個背風的角落里，渾身白嫩嫩的，在夜光下好像能發(fā)光，好像——白斬雞。

    秦三川把東西扔到她面前，“換好，跟我去警務室。”

    呂舒馨拎起袋子就跑，不過這次沒有了刀子，她怎么躲得過身手了得的秦三川。

    雙手背分開摁在頭兩邊的時候，呂舒馨感覺到了背后磚墻絲絲的涼意，還有胸前熱乎乎的噴氣，和他身上濃郁的煙味，和臭味。

    “跑啊，小賊?！?br/>
    “我不是賊。”她定定的看著他：“我不是，我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但是我必須找到我男朋友，證據(jù)都在他那里?！?br/>
    秦三川挑挑眉：“夠有錢的啊，卷了一千萬？你爸癱瘓了動不了，你就這么沒良心自己卷了全部的錢跑了，恩？！你他媽良心讓狗吃了是不是？草/*你/*瑪?shù)模阊旧俑以谶@瞎侃，老子要不是看你是個女人早就把你揍成一灘爛泥了！”

    “我就是要去找我男朋友拿證據(jù)，然后找律師......”

    “找個蛋！”秦三川又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一只手箍住她的脖子，臉驟然貼近，“他媽的還敢踢老子？老子要是斷子絕孫了一定先把你給強/*奸了?！?br/>
    脖子上的壓力越來越大，呂舒馨的腳尖已經(jīng)漸漸離開了地面，臉漲的紫紅。

    一股粘膩的甜腥猛然間滾滾而下，順著大腿蜿蜒到了腳跟。

    秦三川往下看了一眼，“你他媽量還挺多?！?br/>
    “咳咳......我......受傷了......咳咳......你先放開我.......”呂舒馨用力去掰他的手，可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

    “傷個蛋！”

    “真的，我剛剛爬下來的時候掛到了腿......咳咳.......”

    這小富婆的絲襪確實又裂開了好幾個口子，秦三川已經(jīng)信了幾分：“傷哪兒了？”

    “大腿......根......”

    草。

    秦三川真想說一句，你還真他媽會傷。

    手里的力道放松了，呂舒馨跌坐在地上，捂著胸口不住的咳嗽著。

    秦三川轉過身去：“先用那個處理下，好了叫我，我?guī)闳メt(yī)務室?！?br/>
    身后沒有聲音。

    秦三川回頭一看，身后哪里還有人？遠處一道雪白的身影已經(jīng)翻過了一處低矮的樹叢，跑到了遠處的農(nóng)田里，借著漆黑的夜色，轉眼就不見了身影。

    “草他媽！”連續(xù)被這個滑不留手的小富婆騙了兩次的三雕哥表示心里無限窩火，簡直比聽到盜竊組織頭目跑了還要火大。

    “再讓我見到你老子他媽直接干死你！”

    乘務拿著手電筒巡了一圈回來，剛好聽到秦三川的一句話在偌大空曠的火車站里回檔：“我他媽直接干死你......直接干死你......干死你.......你.......”

    他四周看了看，除了秦三川和自己之外沒有其他人，頓時菊花一緊，夾著腿跑得飛快，刻意忽略掉身后秦三川一聲一聲的叫他，一直跑到了自己的寢室把門鎖的緊緊的，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秦三川看著跑的比兔子還快的乘務，罵了一句臟話。

    他的皮夾子順手放到了超市的袋子里，被小富婆一起順走了。他現(xiàn)在渾身連一毛錢的硬幣都沒有了。

    呂舒馨一路朝著有燈光的地方跑，終于跑到了一個村子里面。這個村子看上去十分破舊，呂舒馨敲了好幾家的門，終于有一家愿意讓她留宿一晚。

    開門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孩，看到她渾身赤條條的也嚇了一跳，匆忙間什么也沒問，趕忙去拿了一件自己的干凈衣服給呂舒馨穿。

    “我叫盼盼，你也是被抓來的么？”女孩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問道。

    呂舒馨喝了一口水才覺得渾身暖了過來，她尷尬的笑了笑：“我從家里跑出來的，有人要抓我回去?！?br/>
    盼盼惋惜的看著她：“我就知道。你以后還是別跑了，跑不了的。我剛來的時候也跑過，被抓回來之后打的差點都死了。聽你的口音你是S省人？”

    呂舒馨不愿意透露太多，只道：“離得不遠了?！?br/>
    “老鄉(xiāng)啊?！迸闻斡帜昧藗€饅頭給她：“家里還有人，你聲音小點，先吃點墊墊肚子?！?br/>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一個粗獷的男聲，說著她聽不懂的話，但是能聽的出來他的怒氣和不耐煩。

    盼盼給她使了個噤聲的手勢，讓她在這里等著，自己用方言應了一聲，趕忙走了出去。

    呂舒馨捧著饅頭屏住呼吸，盼盼臨走時關了房間的燈，讓她躲在了床下。

    地面的涼氣很快就從膝蓋傳了上來，刺疼刺疼的。

    很快，外面?zhèn)鱽硪魂嚹腥说牡秃鸷团说纳?*吟，還有**碰撞的啪啪聲。

    盼盼回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情/*事之后的紅暈，“喂，你還在嗎？”

    呂舒馨從床下爬出來，“在?！?br/>
    “你怎么還沒吃呀？這里很缺糧食的。”盼盼有些焦急的皺眉頭。

    呂舒馨咬了一口手上跟石頭差不多的饅頭，嚼了嚼。應該不是純小麥面粉，還參著麩子和其他谷物，有些喇嗓子。

    “這里的人，都不會說普通話？”

    盼盼垂下了頭：“以前還有幾個會的，不過上個月病死了一個，瘋了一個，還有一個偷跑被抓回來，打死了?，F(xiàn)在就只剩我一個人了?！彼行┢嗷痰男πΓ骸澳愠酝昃挖s緊跑吧，等明天被人發(fā)現(xiàn)了，你就跑不了了。”

    呂舒馨把最后一口饅頭拼命的咽了下去，喝了口熱水：“你不跑嗎？”

    盼盼搖頭：“不了，回去了又能怎么樣？再找個好人嫁了是不可能了?！彼ゎ^看了看外面：“他......對我算是可以的了，最起碼能吃飽飯。回去了不過也是給家里人丟臉。”

    呂舒馨點點頭，她不再勸，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

    她打開順過來的超市塑料袋，打開秦三川的皮夾從里面抽出一張一百的遞給她：“謝謝你?！?br/>
    其實她還想多給一些，只是這個警察也窮的很，皮夾里一共也就兩百多塊錢。

    “不用不用，”盼盼固執(zhí)的不收：“你拿著吧，這里離鐵路不算遠，你從我家出去了之后一路往西走，經(jīng)過一片農(nóng)田，跑一個來小時到了，去買一張票趕緊走?！?br/>
    那正是她來時的路，那個警察肯定在這一路等著逮她。

    “還有沒有別的路？”

    盼盼皺著眉想了想：“有是有，不過我不知道那條路通向哪里。我曾經(jīng)偷跑過一次，就是沿著那條路，不過半路就被抓回來了。”

    呂舒馨問道：“怎么走？”

    “除了村子往南，會看到一條小河，順著河一直跑?！?br/>
    呂舒馨換了一張五十的塞進她的手里：“謝謝你，再見?！?br/>
    “誒......”盼盼叫住了她，“我不要錢?！?br/>
    “就當做你給的衣服錢吧，還有饅頭?！?br/>
    盼盼猶豫了再三，還是說出了口：“我家住在T市東流路30號，我姓蔣，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寫封信告訴我我爸媽，就說我好好的，正在大西北......支教。”

    “好。”

    呂舒馨記住盼盼說的地址，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