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蕁有孟輕舟,芊芊有荀牧,這兩姐妹同樣都有一個常伴左右的侍衛(wèi),下場卻根本就不一樣,這一點,亦讓張鳳府唏噓不已。
芊蕁雖狡猾,卻至少還有良善之心,到了芊芊這里,詭計多端不說,甚至連親近的人都能下手,足可見兩姐妹性格之迥異。
“這荀牧竟然也不恨?”
張鳳府一邊往鍋爐里面勤快的加著柴火,一邊與老頭兒閑聊,心道大比雖開始,可啰啰嗦嗦廢話都要說不少時間,更何況這大比從某些方面來講根本就是九重天自己的事情,與他無關,至于黑寡婦那邊,黑寡婦與他也不過互相利用罷了。
九重天重新排名又如何?
似乎與自己并無什么關系,說的難聽點,即便就是被困在黃泉路的那批高手的死活都不關自己的事情。
“恨?”
老頭兒一邊熟練的往滾燙的鍋爐里加著定量的藥材一邊輕笑。
“他敢么?整個羅生門幾乎都是尊使說了算,至于尊上與天尊,基本都是不管事的,能留他一條命就不錯了,更何況其實我也聽說荀牧的武功并不怎么樣,在這種論本事吃飯的地方,他能排到九十九,你也應該能想得到他究竟有幾分本事了。”
“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張鳳府輕輕點點頭。
“先不提他,先說我們的事情?!?br/>
“我們的事情?”
老頭兒將手里最后的藥材一并放入鍋爐之中,又以鐵鏟攪了攪,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嘀咕道。
“我們能有什么事情?”
“自然是尊上的事情。”
張鳳府鄭重說道。
“老頭兒,我看你這段時間也算上道,我也不怕告訴你,我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趕緊提升自己的實力,沒來九重天之前也不怕你笑話,老子自問放眼江湖,年輕一輩沒幾個有一個做我的對手,可自打來了九重天之后我因為實力不夠吃的虧一雙手都數(shù)不過來,所以我非常需要你說的藥物提升內力的辦法。只要有了滔滔不絕的內力,即便是那些人中蛟龍,我也能以內力活生生耗死他們?!?br/>
“你還真打算去?”老頭兒頓時瞪大眼睛滿臉驚恐,低聲道:“你臭小子是真的活的不耐煩啦?你可知尊上乃是掌管整個九重天跟羅生門的大人物,你去打他的主意,那不是找死是什么?更何況即便能以藥力擴充丹田,可你也應該知道,如此以外物增強內力,多少都有些后遺癥,你可能接受得了?”
“如果真能像你說的擴充內力有什么后遺癥,我也并不擔心,只要給我一口氣在就行,男子漢頂天立地,區(qū)區(qū)后遺癥又算的了什么?至于你說的尊上不好惹……嘿嘿嘿?!?br/>
張鳳府抿嘴一笑。
“尊上也是人,尊上也要吃喝拉撒不是么?我就不信他真能一輩子不睡覺?只要他會睡覺,那就有我得手的機會,對了,老頭兒,你說這些藥渣的藥力是不起完全揮發(fā)完畢了。”
張鳳府一只手捧起一堆已經(jīng)辨認不出本來顏色的藥材,陣陣藥香撲鼻。
“想要完全揮發(fā)一種藥材的藥力哪兒有那么容易,藥材珍貴,這里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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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也一樣價值不菲,更何況有些藥材原本藥力巨大,如果不提前將藥力揮發(fā)一部分出來,巨大藥力對于人來說未必就一定只會是好事,這個道理我想你應該明白?!?br/>
老頭兒拍拍屁股走至張鳳府跟前,就用他手中漆黑藥渣一一做著介紹。
“就比如說這一味百草枯,即便已經(jīng)煮成這般模樣,可余下的藥性也隨隨便便能要了一頭老虎的命……”
“毒藥?”
張鳳府驚訝無比。
“給這尊上熬制的藥湯里面居然還有毒藥?”
“這很稀奇么?是藥三分毒,任何藥都未必就只有好處,尊上自幼體弱多病,特別需要這么一味毒藥以毒攻毒。”
只見說起藥理來,禿頂老頭兒滔滔不絕就仿佛打開了話匣子一般說的津津有味。
張鳳府心生一計,故作狐疑道:“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差點就信了。”
“怎么我說話你小子就如此不信?難道你覺得我一個一條腿邁進棺材里的人還會說假話騙你不成?”
論說起藥理,禿頂老頭兒有著迷一般的執(zhí)著,張鳳府也不疑他,心道一個人若是在某個地方執(zhí)著于某件事情數(shù)十年,那么縱有再大的偏執(zhí)也是情有可原。
“我也不是不信你,只是覺著沒你說的那么天花亂墜而已,你既如此熟知藥理,那我說一味藥出來,你若能說出它的缺點,我便服了你這老家伙。”
“隨你說,任你說,天下的名貴珍奇藥材就沒有我沒見過的?!?br/>
禿頂老頭兒爭的臉紅脖子粗,說起話來信誓旦旦,卻在張鳳府說出那四個字之后瞬間沉默下來。
不習慣這種突如其來安靜,只剩柴火嗶哩吧啦聲音的張鳳府嘿嘿一笑。
“怎么樣?啞巴了吧?所以說千萬不要把牛吹的太大了,免得到時候收不回來。”
“你小子是不是在故意套我的話?”
頭一遭禿頂老頭兒如同一個長輩一般敲了敲張鳳府腦門兒。
“天山雪蓮這種東西雖說世人皆知,可也絕對沒人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如此隨便說出來,我說的對不對?”
“我只不過隨口一說罷了,只是想考考你究竟是不是能說出來,你若是實在說不出來也就罷了?!?br/>
張鳳府邪笑著看了老頭兒兩眼。
“反正我也沒指望你真的能說出來?!?br/>
“笑話。”
老頭兒義正言辭道。
“豈有我說不出來的藥理?這天山雪蓮乃是放眼天下都有價無市的寶貝,能活死人肉白骨,對于習武之人更是大有裨益,不過凡事都總有兩面,天山雪蓮雖好,不過因為太寒,而早就已經(jīng)形成寒毒,故此人根本不能輕易服用,再者,如此重寶,懷璧其罪的道理你也應該能明白,得到了能不能守得住才是個大問題,因此,這東西雖然搶手,卻也燙手的很?!?br/>
“不錯不錯,果然有點本事?!?br/>
張鳳府此番卻是心悅誠服。
“居然連寒毒都知道,我也算承認了你。”
“那還用說?”
老頭兒冷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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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將趾高氣揚展現(xiàn)到了淋漓盡致。
張鳳府又趁熱打鐵說道:“天山雪蓮就太遠了,咱們還是說說眼下,也不知尊上得的究竟是什么怪病,居然每日里要以如此天價的藥材淬體,這哪里是得病,這分明就是燒錢。”
“燒錢不燒錢又跟你有什么關系?”
“嘿嘿嘿?!?br/>
張鳳府訕訕一笑。
“我就隨便問問,我只是好奇你每日里需要熬制兩種不同的藥湯,難道就不怕什么時候搞混了出了差錯?若說你二三十年來一次差錯都沒出過,我肯定是不信的?!?br/>
老頭兒不明張鳳府話里玄機,也只是老老實實說道:“差錯自然是有,不過也只是在給尊使的淬體藥湯上面有些差錯,至于天尊所要的藥湯,半點差池都不能出?!?br/>
張鳳府別有深意道:“也就是說其實給尊上的藥湯多用了一點藥材或者少用了一點藥材,基本問題不大對不對?”
“你問這個做什么?”
禿頂老頭兒突然生起了警惕之心。
張鳳府拍拍手站起身道:“我還是就隨便問問,好了,我得去分揀藥材去了,自己做的孽,只能自己背鍋呀。”
“這家伙,怎的突然變得這么勤快了?”
禿頂老頭兒狐疑的說了一句,隨后也沒多想,任張鳳府去。
他并不知張鳳府偷偷在分揀好的藥材里偷偷揣了那么一兩味在懷里。
自言自語說道:“只是拿了這么一點點應該不會礙事,那女魔頭也未必就那么神通廣大能察覺到?!?br/>
于是,一桶已經(jīng)被張鳳府偷偷摸摸加了兩味藥材的藥湯就這樣被老頭兒盛在了桶里,渾然不覺。
……
此刻,駝背老頭兒正提著一桶為尊上準備的專門淬體的藥湯,哆哆嗦嗦朝三足鼎走去。
張鳳府正低著頭跟在他身后。
“放松一點,只是去給他送藥湯,又不是送他歸西,這么緊張做什么?”
“你來試試?”
老頭兒心中恨的咬牙切齒,面對張鳳府如此一問,低聲說了一句。
“尊使讓你安心在鍋爐房分揀藥材,你偏偏要跟著我四處走動,總之就像我說的,出了什么事情你可千萬不要說是我?guī)銇淼?,我還想多活幾年?!?br/>
“放心放心,我張鳳府是那么不講義氣的人?”
張鳳府心中竊喜,嘴上裝作無事說道。
“我只跟著你到門外,不進去,只是好奇這尊上究竟是什么人而已,等你送完藥湯之后就出來,我隨你一起回去就是?!?br/>
如此,禿頂老頭兒這才放心下來,卻是根本不曾想到在送完藥湯出來之后已經(jīng)不見了張鳳府的蹤影。
“難道這么快就回去了?還說等我,真是不可理喻?!?br/>
禿頂老頭兒提著藥桶佝僂著身子一步步離去,這時候張鳳府才從陰影處現(xiàn)出身子來。
心中默默掐算著時間。
“兩根黃須,足夠你這家伙舒舒服服的睡一覺了,等拿了我要的藥材你再慢慢醒來也不遲?!?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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