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走得緊,忽聽得后面響起一聲老人的咳嗽,抬頭看看,只見一對穿黑衣服的干瘦老夫妻佝僂著身子站在他們背后,何宏愷心想這大雪天這么大年紀還出來干啥?家里人也不跟著照看一下。
正想著,夫妻兩人當中的老頭兒又咳嗽了幾聲,那聲音又尖又刺耳還帶著喘息,聽著叫人難受。沒等兩人撥腳,老頭兒突然用尖尖的嗓音說話了“年輕人,我們兩個年紀大了走不動了,你們背咱兩個糟老頭糟老太一會行嗎?”
何宏愷看看那瘦老頭兒,雪夜的月光下,黑色的棉衣也遮不住老頭兒單薄的身體,臉上又黑又枯,心生疑慮,只是那家的男主人可能心生憐憫,已經(jīng)走到老太太跟前,蹲下來將老太背了起來,還招呼何宏愷背上老頭跟上自己。
眼見著同伴背這老太走出去老遠,何宏愷心中無奈,只是嘆了口氣,便動身背起老頭。邊走邊問老頭兒家住哪,老頭氣喘吁吁的說“就前面不算太遠拐彎處有個小村就是了,這兒子女兒離得都太遠有事不能回來,和老太太兩個人進城置辦年貨又回來得晚了點兒。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自己到還好,就是老伴,走到這直喊腿疼,再也走不動了,還好遇上了你們啊”
只是這一晚上喝了不少酒,酒量著實不如那幾人,現(xiàn)在又背著個老頭,腳下打飄。背上還背著個人,不能摔著人家,只能小心翼翼。這亦步亦趨之間大約走了一里多路,卻已經(jīng)不見了同伴的蹤影。喊了幾次也沒有回應(yīng),心想著等送到村里,同伴肯定在那等著,便也就不在呼喊了。
背著背著,就覺著背后越來越冷,就如冷風(fēng)直往脖子里吹一樣,吹得他直打寒噤。這醉酒的人一吹冷風(fēng),當下酒就已經(jīng)醒了一半。照實說背個人走路在大冬天的也能越走越熱乎兒,何宏愷也沒管這些,興許是天兒太冷的緣故吧!
“就這了,年輕人,到了!”何宏愷打眼一瞅,什么時候前面就有了幾處燈光,似有幾戶人家,何宏愷欲將老頭放下。突然懷里像有什么東西在燃燒一樣,火辣辣的疼。而肩膀上也被什么咬了。這一下疼的撕心裂肺,比當初自己再戰(zhàn)場上中彈還有過之無不及,也不管背上的什么老頭了,用力就是一甩。只聽“咚”的一聲似乎什么東西摔在了地上。
剛剛這一甩,讓何宏愷清醒了一些,心里有點后怕,要是摔壞老頭兒可怎么辦,借著月光急忙回頭看,可根本沒見什么老頭兒,只有一塊黑色的舊棺材板落在地上,摔得掉了塊碴,他心頭一凜,莫不是?急忙摸摸肩膀,只見一個七寸長的棺材鐵釘在他肩頭的棉衣處,進去四五分,露出個釘帽兒。何宏愷往四周看看,哪來的村莊,明明是一座座大大小小,零亂的墳包。
這一下酒就完全醒了,零下二三十度天,冷汗卻直往下掉。急忙往懷里一套,卻是一把灰黑的紙灰。而那里本來應(yīng)該放著的是趙天澤臨走之前說一定要貼身帶著的一張黃符。
自己雖然有驚無險,可是同伴卻沒這符紙,此刻恐怕是???不敢多想,何宏愷拔腿就跑?;氐侥羌胰嗽诘拇遄?,因為過年大家都來看望老人,那男主人的兄弟幾個也都在家。何宏愷把人統(tǒng)統(tǒng)叫醒,把路上遇上到的種種簡單一說。一家人交集萬分,又去通知了全村百姓,打起火把,拎著煤油燈就跟何宏愷一起往事發(fā)地點趕去。
這一夜亂墳崗上燈火通明,卻怎么也找不見失蹤的那人。直到天亮的時候,眾人才發(fā)現(xiàn)他的尸體,就這么仰躺在十分醒目的位置。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故事到這就戛然而止,趙飛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翱瓤瓤取迸d許是一下子說了太多的話,三爺爺?shù)目人月曈猪懥似饋怼?br/>
趙飛在此刻陷入了沉思,三爺爺講的故事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如果一切正的如他所說,那這個世界真的存在靈異事件,而靈異的載體也就是鬼,那也是存在的。這次的盜墳事件,其實本質(zhì)會不會就是個靈異事件,那自己的夢又該作何解釋。是真實發(fā)生了么,如果是的話自己明明親身經(jīng)歷了剝皮蝕骨,可現(xiàn)在依舊好好的坐在這里??扇绻皇?,那最后窒息的感覺怎么會如此真實。
更可疑的是在三爺爺?shù)墓适吕镞€有個隱藏boss,也就是自己的爺爺趙天澤。他能給三爺爺符紙,并且還救下了三爺爺?shù)囊粭l命,那自己的爺爺肯定也遇到過鬼魅,甚至還有克制他們的辦法??墒侨螒{趙飛如何回憶,記憶里也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就連父親的相貌都已經(jīng)忘了差不多了,更別說只在孩提時出現(xiàn)過幾次的爺爺。
自己的爺爺還在世么,既然是三爺爺?shù)膽?zhàn)友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還活著,他現(xiàn)在又在哪里。
一連串的疑問像一塊塊巨石壓在趙飛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大腦長時間的超負荷運轉(zhuǎn),讓他痛疼欲裂。頭愈疼愈想不明白,陷入了一個殘酷的惡性循環(huán)。以前趙飛一直覺得自己在承受著與年齡不符的帥氣和智慧,而倍感壓力?,F(xiàn)在真的發(fā)生難以接受的事情而承受壓力時,趙飛才發(fā)現(xiàn)以前的自己是多么幼稚。
不過幸好,眼前就有一個值得傾訴和答疑的對象--三爺爺。作為一個過來人,一個見多識廣的老人,更是一個認識自己爺爺?shù)念V情L著,他一定能為自己解答所有的疑問。
所以趙飛真的就把自己心里所有的疑問,包括回家第一晚的噩夢,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給了三爺爺(這個過程有點像倒垃圾,不管收的人感受如何,總之倒的人內(nèi)心是很爽的)。
“小飛,三爺爺已經(jīng)老了。你們年輕人有自己主力問題的方式,也應(yīng)該用你們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問題了?!比隣敔敳]有回答趙飛連珠炮似的疑問,自顧自的站了起來。
“你過來,爺爺再給你看一樣?xùn)|西,看完了你心里應(yīng)該會有一些答案?!闭f完便往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