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臉色凝重,瞧著司洋那副似乎真的要當(dāng)真的模樣,就有些焦急。
他還想著繼續(xù)勸著,司洋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著司洋拿出了手機,屏幕上面赫然是校長的名字。
司洋低頭這么瞧著,濃黑的眉突然緊緊的皺在了一起,似乎掙扎了許久,他這才將電話接了起來,“喂——”
“司洋,你馬上到我的辦公室來!”
校長說完這話,就掛了電話,似乎是不想給司洋任何拒絕的理由。
江浩皺著眉看著司洋,問道:“校長找你?”
“讓我去辦公室見他。”
“壞了壞了,他一定是猜出來,他有可能是猜出來那個人是你了,你跟魏溪的事情,怕是曝光了。你打算要怎么辦?”
司洋緊緊地抓著手機,眸光閃爍,那是有什么東西再不斷地醞釀著?!霸撛趺崔k,就怎么辦!”
說完,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要轉(zhuǎn)身下樓。
江浩看他那樣,很是不放心,在他轉(zhuǎn)身的時候連忙抓住了他的胳膊,很是焦急地道:“你這話什么意思?難道你是要跟他們承認(rèn),那跟魏溪確實在一起了,還愛的轟轟烈烈,你要告訴所有人,你喜歡的是男人嗎?”
司洋低著頭不說話,江浩重重地推了一把他,有些生氣地道:“你還真的打算這么做?司洋,我說的那么多,你難道都沒有聽進去嗎?你難道真的要為一個男人,陪上你所有的前程嗎?你知道你下去承認(rèn)了這些,會是什么后果嗎?整個學(xué)校的人都會在心里鄙視著你,他們就算面上不會怎么樣,也會在心里嘲笑著你,嘲笑你是同性戀。以后不止是學(xué)校,就是京城的整個上流社會都知道。
你家已經(jīng)出了一個同性戀了,你要是再承認(rèn),你司家真的要成為所有人的笑柄了。除非你以后不再京城混,可是司洋,你真的甘愿嗎?你真的打算就這么毀掉你自己嗎?你才十八歲??!遲早有一天你是要后悔的,可是到時候真的后悔,又有什么用?司洋,你好好想想?。e真的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給毀了啊!”
江浩緊緊抓著司洋的肩膀,臉上的沉重與焦急顯而易見。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實在是不忍心啊,不想司洋走上這條不歸路,而且他始終不相信司洋真的會去喜歡男人,年輕人貪圖一時的新鮮而已,尤其像司洋這樣的人,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對于司洋會去跟一個上床,他也就是驚訝一下,但是還能接受,但是他無法接受說,這人既然真的去喜歡一個男人這點,這怎么可能呢?他死都不愿意相信。
司洋沒有說話,但是臉色是真的難看。
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壓著,沉甸甸地難受,他將江浩的手從身上拿了下來,然后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往下走。
這會是下午三點半,很多學(xué)生已經(jīng)回去了,若是以往這時候的校園大概會很安靜了。
可是今日的校園卻是異常的熱鬧,學(xué)生們?nèi)齼蓛傻販愒谝黄?,一個個臉上都像是打雞血般特別的興奮。
司洋邁著長腿一步步地走著,以往一直囂張自信地他,不知道為什么在聽到周圍人不時地蹦出同性戀幾個字,這脊背竟然忍不住有些彎曲,就連那張美到連女人都要自卑的那張臉,也已經(jīng)被一片慘白所替代,讓人瞧著有些不自在。
“你們知道了吧,七班的那個魏老師是個同性戀??!”
“早知道了啊,還用你說,我這都有照片的?!?br/>
“哇靠,不是吧,老師不是讓我們都刪掉嗎?為什么你還有?”
“你傻啊,讓你刪,你還真就刪了,我才沒有那么蠢的,真是沒有想到,這魏溪平時看著這么的正經(jīng),背地里這么騷的,那消魂的表情,看的我都激動了?!?br/>
“操,居然對一個男人感興趣,你不覺得很惡心嗎?兩個男人搞在一起,不覺得很惡心嗎?我是看著那畫面,這寒毛都要聳起來了,簡直惡心的沒邊了,實在是沒有想到,看著那么正經(jīng)的一個人,居然是撅著屁股給人干的?!?br/>
“是啊,是啊,我也是沒想到的,不過那個干他的男人,你猜到是誰了嗎?好像是我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呢!只是不知道是誰。”
“不管是誰,都是惡心的貨色,一個賣屁股,一個攪屎棍,靠,想想就惡心,把那個照片離著我遠(yuǎn)點,我才不想再看了?!?br/>
身邊那一聲聲不斷涌進耳朵的聲音,那些鄙夷的話語,嫌惡的眼神,就像是千年寒冰重重地砸在心口上一般,讓人心里莫名伸出一抹徹骨的寒涼。
司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校長辦公室,仿佛他抬起頭的時候,這兩人似乎就在他面前了一般。
校長的一張臉黒沉的可怕,就是旁邊的教導(dǎo)主任,臉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司洋進門之后,只是看了校長一眼,便沒有再說話,只是緊抿著唇,一幅肅然的模樣。
校長瞧著他那樣子,心里是更氣了。
這學(xué)校因為他們的事情,已經(jīng)搞得快天翻地覆了,可是這人呢,到現(xiàn)在還一副不知道悔改的樣子,遇到這樣頑劣的學(xué)生,真是頭發(fā)都要愁白了。
司洋不說話,校長只能自己開口。
“司洋,你告訴我,這件事情要怎么辦?你跟魏溪到底是怎么回事?”校長看他還是不說話,越加的生氣了,“你以為你保持沉默,不說話就可以了嗎?現(xiàn)在這件事情,已經(jīng)鬧得整個學(xué)校都知道了,你知道嗎?那個光盤我已經(jīng)讓教導(dǎo)主任看過了,另一個人就是你。
我也已經(jīng)質(zhì)問過魏老師,他告訴我說,你們是真心相愛。雖然他那么說,但是我依然還是要問你,真如魏溪老師說的那樣嗎?你跟他真是相愛的?或者在私下里,你們是情人關(guān)系嗎?”
司洋從來沒有這般的安靜過,在今天之前他一直是囂張跋扈的,整個盛華,基本沒有人敢動他一下,就是校長有時候都要看著他的臉色,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那么一天,他竟然會這般的窩囊與狼狽。
校長問他,他跟魏溪是什么關(guān)系,其實說實話,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做任何事情,一向都是隨心所欲,哪里想過其他,可是此時此刻,他知道,他必須要說出個理由。
可是他要說什么呢?說他跟魏溪真的是真心相愛嗎?難道他真的要向所有人承認(rèn),他喜歡男人?不,他不能這么做的,如果他真的那么做的話,就像江浩說的那樣,這輩子可能就毀了,不行的,怎么可以那樣。
可是如果不承認(rèn)的話,他要怎么說呢?
此時的司洋,這個腦子里是真的一團的漿糊,完全想出來半點的事情。
辦公室里很安靜,安靜的竟然有些讓人喘不過來氣。
明明沒有那么熱的,可是司洋竟然覺得后背一陣陣的冒著汗。
正當(dāng)他掙扎著要怎么開口的時候,身后的門突然就開了,一聲再熟悉不過的怒喝從身后傳了過來,“司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洋的身體一僵,馬上轉(zhuǎn)過身來,就看見他的父親一臉暴怒地站在那里,那眼神簡直要將他狠狠凌遲了一般。
司洋腦子里頓時只有一個念頭閃過,父親竟然知道了,他要完蛋了。
司洋僵在原地,看著他的父親一步步地走進,心里變沒來由地開始害怕。
雖然說他平時最為害怕的人是他的二哥,他的父親其實很少會對他怎么樣,可是他心里卻明白,他的父親要是真的生氣起來,其實也一樣的嚇人。
他不會像二哥那樣,會對他用武力,可是卻會直接將他關(guān)在房間里,三天三夜不讓他出來,除非他承認(rèn)了錯誤。
當(dāng)初他就是因為犯了錯,被關(guān)了三天,可是即便是那個時候,他都沒看見他父親竟然用這樣的眼神看他,看的他都忍不住開始不停地顫抖。
司父邁著步子站定在了司洋的面前,那雙黑沉沉地眼睛就這么瞧著他,許久之后,他突然道:“你真的跟那個男人搞在一起了?”
“我,我——”司洋低著頭,這個腦袋暈沉沉的,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承認(rèn),也許不該承認(rèn)的吧,可是事實都擺在面前了不是嗎?
父親能現(xiàn)在出現(xiàn),必然是因為校長已經(jīng)將照片給他看了,既然如此,那么他就算是否認(rèn)還有用嗎?可是不否認(rèn),真的要承認(rèn)嗎?看著父親的神色,那些的話就這樣卡在喉嚨里,再也出不來了。
可是就因為他的沉默,他的說不出來話,讓司父徹底的篤定了,這事情怕是真的。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接到校長的電話,他其實是不相信的。
這三個兒子中,這小兒子是最混賬的,平時他干的那些,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就算他在學(xué)校里跟其他女生亂搞,他心里也是安慰的,因為他欣慰這小兒子不是同性戀,不像他二哥那樣,會喜歡上男人。
只要跟他二哥相比下,他覺得就是這司洋跟女學(xué)生亂來,他都覺得不是個什么事情。
司家當(dāng)年因為一個同性戀的兒子,受到的嘲諷還少嗎?那樣的憋屈跟恥辱,他是怎么樣都不想再受一次了,可是呢,這才不過幾年了,竟然又要來一次了嗎?
他的小兒子,竟然又跟男人搞在一起了,叫他如何不生氣,叫他怎么不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