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梟亞普夫雖然是一只昆蟲,.我是超能力者,大腦開發(fā)度很高,自然能做到過目不忘。但是拉小提琴不是背誦課文,不是光能背下樂譜就能拉好聽的。
但是這個人……呃,這只蟲,在這方面相當有天賦。我拉過一次后,他就能將其中一些我記得模糊或者節(jié)奏不對的地方矯正,將原本被我拉的亂七八糟的音樂變成流暢的樂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識時務,那只昆蟲就再也不會恰巧忘了我和小麥是需要吃人類的食物這件事,食物也從一開始的干面包變得越來越高檔,他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帶點燉肉烤肉等等一些好吃的東西給我們。
我和小麥通常都吃不完,剩下的只能扔掉。畢竟偌大個皇宮之中,活著的人類不超過5個。而周圍不遠的地方,每一天都有大量的人類失去了性命。那種可怕的殺戮之氣,讓我連展開感應的勇氣都沒有。
我和其他的人沒有見過面,大多數(shù)時間我選擇呆在小麥身邊,畢竟現(xiàn)在王處于一種想要贏小麥的狀態(tài)——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兆頭,只要王對小麥感興趣,我們的生命就有保障了。
可是我依舊沒有想到怎么逃出這里,周圍全是怪物,每次我想走到陽臺上,那只蝴蝶男都會‘恰巧’出現(xiàn)在我附近。
其實他多慮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沒事長著個蝴蝶翅膀,可以到處飛。
王進步的很快,現(xiàn)在小麥已經不敢隨便說自己能贏了。每一局花費的時間原來越長,有些時候甚至一早上他們都下不完一盤棋。
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小麥躲在被窩里悄悄對我說:“零,你一個人想辦法逃走吧,不用管我了。”
睡意頓時不翼而飛,我吃驚的反問:“???怎么回事?”
“統(tǒng)帥大人遲早有一天會贏我?!毙←溈隙ǖ恼f。
半響我勉強從嗓子里拽出幾個干澀的字:“小麥也不能贏嗎?”
“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會在什么時候會輸。我只知道,如果我輸了,那么我就會死?!?br/>
“別說傻話,一定有辦法逃出去的?!?br/>
“不是,我存在的意義就在于軍儀棋,如果我輸了,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br/>
“別說傻話……”好像除了這句話,我沒有別的話可以說了。
“從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是為軍儀棋而生的。除了這個,我別無所依?!?br/>
我似乎能明白小麥的感受,作為軍儀棋的王,一旦敗了就是死亡。這就是棋士的尊嚴。這種尊嚴是我所不能理解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知為何,心中開始忐忑不安。拉小提琴的時候也難以集中精神。
奇特的是,梟亞普夫并沒有因此發(fā)怒或者把我的頭扭下來。甚至有的時候,他會一直盯著我看,看的我毛骨悚然。
危機慢慢來臨,我始終不是小提琴手,腦中的歌曲有限,比起小麥,我的危機更加緊迫。
奇怪的是,以前他拉完小提琴從來不會對我多說哪怕一個字。有些時候,我們甚至幾天都不會說上一句話。某一天早上,他忽然問我他拉的怎么樣。
本來想說拉的比我好不了多少,但是想起自己的小命,我還是傻笑著說太棒了,恨不得學金將軍拍手叫好了。
“你說謊?!睏n亞普夫平靜的說,臉上看不出表情,也沒有殺氣?!拔蚁肼犇阏f實話?!?br/>
說實話是要付出代價的,我不想成為昆蟲的晚餐。
“我不殺你。”
別當我是傻子,不殺不代表不傷害我,砍了我一條手也不算殺我。
梟亞普夫嘆了一幾口氣(一只昆蟲會嘆氣,果然很少見),無奈的說:“我不動你,行了吧?這已經算是優(yōu)待了。要是你再不說,我就把你丟給由比,他最喜歡吃小女孩的肉了?!?br/>
“……”吃了也不怕毒死它。
一邊誹謗我一邊言不由衷地說:“樂曲拉的很好,一個音節(jié)都沒有錯?!?br/>
梟亞普夫二話不說,一瞬間移動到我旁邊,將我提了起來,往地下屠宰場拖去,我立刻大聲求饒:“我說我說,你拉的不好?!?br/>
蝴蝶男停了下來,斜眼瞅我:“什么地方不好?”
“……”繼續(xù)往前拖。
“我說我說……你的琴聲沒有心,所以不好聽?!貉?文*言*情*首*發(fā)』”
梟亞普夫停了下來,似乎在思考我說的話,許久他問:“什么是心?”
==!
這叫我怎么說呢,宏觀意義上來說,心就是你胸腔里跳動的那玩意。但是心不單單指的是心臟,它的意義實在是太廣泛了。
“我聽過了,第一次你拉的那首曲子,雖然我也許會了,但是總是拉不出你的效果。”
升c小調夜曲是我最喜歡的小提琴曲,小的時候練習過很多次,卻總是沒有蘭叔叔拉的好聽。那個時候他只是嘆了一口氣,摸摸我的頭,卻沒讓我繼續(xù)學下去了。
但就算是我這個門外漢,也比這只昆蟲拉的好聽多了。
蝴蝶男似乎也很喜歡這首曲子,他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反復不停的練習,可惜效果不怎地。
“為什么呢?你再拉一次。”
我再拉一次的結果也是一樣的。這首曲子的曲譜我早已背的滾瓜爛熟,很輕松就拉完了。過程中那只蟲一直盯著我看,讓我毛骨悚然卻又莫名其妙。
“動作、速度、音符、節(jié)奏……我什么都沒有錯,為什么就是不一樣呢?”
被那種帶有昆蟲特點的眼睛緊緊盯著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雞皮疙瘩全都冒了出來,我立刻識時務的回答:“你沒有用心拉小提琴?!?br/>
見他一臉疑惑,我又耐著性子說:“音樂,是需要用心去感受的。這是人類最偉大的精神財富,你是無法理解的?!?br/>
其實我想說,你一昆蟲,還妄想理解人類的音樂之美,不是有點……太狂妄了?
“的確不能理解,人類那么弱小,輕輕一捏就死了,相比起來我們才是強壯的生物,為什么不能理解?”
“人類弱小?”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理論。在漫長的進化史上,人類經過了千萬年自然的篩選,最終走到食物鏈頂端的生物,事實證明人類才是這個星球的主宰!
或許人類在**層面的確比不上這種魔獸,但是身體強大的生物多著去了,也沒見哪個物種稱霸地球。
“你們或許很強大,但是人類絕對沒有那么弱?!闭f實話的,我覺得和庫洛洛相比,蝴蝶男或許都差一截,更別提這個世界似乎還有很多厲害的人呢!
“哦?那個庫洛洛很厲害?”
我索性說個徹底:“不單庫洛洛,西索伊爾迷飛坦,哪個都比你厲害多了?!逼鏍胴埢蛟S現(xiàn)在比不上,但是以后一定會比任何人都要厲害。
梟亞普夫陷入習慣性的沉思中,他一反常態(tài),沒有像往常那樣狠揍我一頓。
半響他又問:“你覺得我不強?”
我掃了他一眼,不屑的說:“你——根本不知道何為強者!或許力量上的強大很讓你滿意,但是你因力量而勝也會因力量而?。 ?br/>
我還想說點什么,卻被小麥的呼聲給轉移了注意力。一只夜梟不知道怎么跑進了下棋專用的棋士里,不停的圍著她的腦袋啄。我站起來想要跑過去,沒想到另一個人以極快的速度跑了進去。
是王。
在聽到小麥叫喚的那一瞬,這個人就行動了。
我有些迷惑,就在前一天,我還從這個男人(姑且稱呼他為人吧)看到某種令我膽戰(zhàn)心驚的表情。
那是混合了殺戮、懷疑和自我否定的神情。
他似乎在疑惑什么,內心出現(xiàn)了強烈的動搖。然而此時此刻的表情更加奇怪,他有些驚訝,在看到小瞎子流著鼻涕的傻笑時,他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堪稱溫柔的神情。
“世界上竟然有你這樣柔弱的生物,真是奇怪。”王說,“雖然**是這樣柔弱,但是卻在棋盤上遠勝我?!?br/>
極強與極弱,在這一刻是如此相配。要不是時間地點人物都不對,我會以為他們是一對戀人。
梟亞普夫受到的震動遠遠比我還要厲害,他幾乎是一眨不眨的盯著王和小麥,讓我心下警惕。我知道梟亞普夫一直對小麥敵意很重,好幾次我都察覺到他想要除掉我和小麥,但是卻忍耐了下來。此時見到王如此動搖,他一定會在事后狠狠收拾我出氣。
“尼飛比特!”王的話音還未落下,貓女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
“是的,陛下?!?br/>
“這里為什么會有夜梟?”
“因為屬下認為那種生物的危害度很小,不會傷害到陛下。”
王沉默片刻道:“以后將小麥的安全也納入圓之中,明白了嗎?”
尼飛比特深深的鞠躬,表示遵從王的一切決定。
==!也就是說我隨便被怎么樣都無所謂嗎?混蛋!
梟亞普夫驀然回頭,在那冰冷無機質的目光掃射下,我的背脊冷汗直冒。這個昆蟲倒是忠心,容不得別人對他主子有半分不敬。
“沒有下一次!”在王和小麥繼續(xù)去下棋的時候,梟亞普夫說。他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對我說。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當傍晚出現(xiàn)在我的盤子里那血淋淋不知道是人體的哪個部位的肉塊就證明了那只小心眼自戀狂昆蟲不打算輕易的放過我。
“零,怎么不吃飯?”小麥一邊大口吃著餐盤里的蛋糕一邊問我。
看了看餐盤里汪起的血水,又看了看在一旁看書的昆蟲,我決定還是不要說出真相的好。
“我今天不餓。”
“誒?可是我聽到你的肚子叫了。而且你的情緒聽起來也很沮喪……怎么了?”
背后寒冷有如針刺,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梟亞普夫正在虎視眈眈的看著我。估計要是我說出真相的話,就會立刻被大卸八塊。
“小麥,蛋糕好吃嗎?”
小瞎子除了下棋的時候智商比較高,平時都處于正常水平線以下,所以被我很輕松的就轉移了話題。
“好吃,最近餓得好快?!?br/>
我咽了咽口水,眼睜睜看著小麥將最后的蛋糕吃完。梟亞普夫在旁邊等的不耐煩,催促小麥上去和王對弈。于是乎,我只能再度眼睜睜的看著小麥離我而去。
片刻后,護送小麥上去的梟亞普夫端著一個裝滿蛋糕的盤子走了進來。他看也沒看我一眼,只是把盤子擺在他身邊。
我渴望的看了一眼盤子,估摸著這只昆蟲不會有那么好的心腸,八成是為了氣我。
這個事實在隨后幾天里得到了證實,每天梟亞普夫都會端著一個載滿好吃的盤子擺在他身邊,而我的盤子里從人類的肝臟、大腸到腦髓脊髓一應俱全。
媽的,連滿漢全席都沒那么全!
三天后,身體被迫轉入了內消化,由于身體沒有外部營養(yǎng)攝入,只能不斷的消耗著儲存好的脂肪。為了減少劇烈活動引起的消耗,當然,更多的是為了防止這群昆蟲起疑心,我干脆躺在床上不起來。反正小麥現(xiàn)在有王罩著,沒有人敢隨便動她。我就不一樣了,性命堪憂?。?br/>
食物的短缺會讓我陷入半睡眠半昏迷的曖昧狀態(tài),迷糊間我感到有人來到我的身邊。那個人靜靜的俯視著我,甚至還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頰,古怪的是,不像是被梟亞普夫那種冰冷無機質的視線攫住,而是充滿一種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我不明白的感情的視線。
這個人我很熟悉。
想到這里,我牟足了勁睜開了眼睛。
房間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然后我又小心翼翼的展開感知,還沒過一秒,門就被人粗魯?shù)淖查_了。
由于情緒處于激動的狀態(tài),梟亞普夫的眼睛已經呈現(xiàn)出昆蟲特有的模樣,比以往更加明顯也更恐怖。
“人呢?”
“小麥?她去下棋了??!”
“不是那個女人。是其他人!尼飛比特剛才感受到有其他人的氣息?!?br/>
我干笑兩聲,我認識的人中可沒有誰有空間移動的本事。
“你的同伴嗎?是那些你口中很強的人嗎?”梟亞普夫把握從床上提了起來,將我提到和他的眼睛水平線相同的地方,“回答我?”
昆蟲實在是太用力了,他指甲深深掐入我后背的肌肉里。我必須強制性停止自己細胞的修復,以免被梟亞普夫發(fā)現(xiàn)端倪。
“我不知道……”我虛弱的說,長時間缺乏進食的后果就是讓自己變得愈加的遲鈍,“我醒來的時候,什么人都沒有看見……”
梟亞普夫半是懷疑的打量著我,很快他就確定了我并沒有說謊。
被人相當輕蔑和不屑的仍在床上后,梟亞普夫甩了甩手指上的鮮血,一臉厭惡:“真是惡心的氣味,臟死了?!?br/>
==凸
“果然有人來的氣味?!蹦犸w比特使勁嗅了嗅鼻子,“不是我的錯覺誒。嗯,很強大的味道,喵,有點興奮了~~~”
“尼飛比特,你是負責這座皇宮的安全,竟然讓敵人闖進來了!”
尼飛比特搖搖尾巴,“喵,按道理來說,我的圓是可以覆蓋全范圍的空間,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樣闖進來的喵,好好奇的喵。”
“最近就呆在房間里,什么地方都不允許去,明白嗎?”梟亞普夫雖然是對著尼飛比特,但是我知道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敵人的數(shù)量能確定了嗎?”
尼飛比特的尾巴甩了甩,“至少有十個,而且每一個都是高手。”
“哦,是么?”
說完這句話后,梟亞普夫就失去了興趣,和尼飛比特出去布置任務以及加強周圍的防御去了。
等確定安全后,我縮在被窩里養(yǎng)精蓄銳。他們來了,是的,我能確定了,他們來了。
心情是如此的復雜,前一個輪回中庫洛洛三人之間和我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我甚至下過決心,一有機會就宰了庫洛洛。
可是這一次,他在云海救過我,是我的恩人;教過我,是我的老師;保護過我,是我的……朋友。
而奇犽貓,上一次和這一次我都非常喜歡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命運促使,我在云海第一次見到這些人的時候,唯獨對奇犽貓不設防。
至于其他人,沒有一個我能真正了解他們。比如反復無常的西索,比如永遠都是笑臉的俠客,比如動不動就殺人的飛坦。還有伊爾迷,我從來就沒有搞明白過他的大腦里究竟裝著什么。
現(xiàn)在,他們來了。
我很想打開全部感知,搜尋我他們。哪怕是幾個數(shù)字,都能讓我感受到無上的安心。
可是,討厭的梟亞普夫反反復復在我的門前走過好幾次,我不想出去討苦吃,所以只能郁悶的躺在被窩里睡覺。
幾個小時后,小麥回來了。她進門的時候似乎是踢到什么陶瓷的制品,刺耳的碎裂聲不絕于耳。
“怎么那么早?”平時都要到深夜,小麥才會回來。
“統(tǒng)帥大人很溫柔,他看到我累了,就讓我回來休息?!毙←溦勂鹜醯臅r候,臉上微微浮起紅暈,雖然依舊不能改變她那邋遢的模樣,但是卻也有了女孩子獨有的魅力。
我不想糾正她錯誤的思維,依照我的經驗來看,跨越種族的戀愛都沒有什么好下場。我只是在想怎么帶著這個傻乎乎的小瞎子安全的逃走。
“今天統(tǒng)帥大人答應我了,過幾天就讓你離開?!?br/>
身體一僵,我從被窩里爬出來,使勁搖晃小瞎子:“你瘋了,我要走了,誰保護你?要走一起走!”
出乎意料,小瞎子搖搖頭:“我不能離開?!?br/>
“為什么?”
“因為我在這里找到了人生的意義?!毙←溛宋亲?,努力不讓鼻涕流出來。
我皺著眉頭,擔憂的看著小瞎子的眼睛。不若試試我的治愈?
我從來沒有治療過先天性疾病,也許并沒有老師說的那么嚴重也說不定。
我先確定了一下那幾只怪獸的位置,然后認真的對小瞎子的說:“小麥,一會我要為你治療,如果你的眼睛好了,一定要找機會離開這里。明白嗎?”
小麥露出很是疑惑的樣子:“治好?離開?你怎么辦?”
我下定決心的說:“一會……我推測,過不了多長時間,這里可能會很混亂,到時候那只螞蟻可能無心顧及你,一旦有機會你就離開,明白了嗎?”
“零怎么辦呢?”
我治療完小麥后肯定會出現(xiàn)短暫性的失明,估計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治愈。我最好的舉動就是找個地方躲起來——被發(fā)現(xiàn)也沒關系,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能活下去。但是小麥不同,她太柔弱了,別說那些下級螞蟻士兵,普通人都能輕易殺死她!
萬一我不在她身邊,而她又遇到危險,那該怎么辦好?
“零,你真的能治好我的眼睛嗎?”
我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不一定,我也沒有把握?!?br/>
“治不好也沒關系,軍儀棋是我的命,在這里我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你知道嗎?也許我就是為了遇到統(tǒng)帥大人而生?!?br/>
我啞口無言,不單是因為被戀愛中的少女突發(fā)性的詩意給酸到了,還有突如其來龍吟。
從天而降的是,從來沒有見過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