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去衙門的路上，她一直走在前邊，知道北洺野一定在看她，但她就是要假裝不知。

    “鄒成如何了？”

    樓大人看到他倆，忙來迎接。

    本是奔著欽差大人去的，那沒想到欽差夫人會(huì)突然問話。

    他下意識(shí)的看了眼欽差大人，恭敬回話。

    “在大牢待著，挺好的?！?br/>
    他說的挺好，真是挺好的。

    明明是階下囚，卻穿著最新最干凈的囚服，頭發(fā)也束的一絲不亂，牢房里不知何時(shí)被收拾的干干凈凈，要不是沒有欄桿，沒有那鐵鏈，韋凝幾乎要認(rèn)為他這是待在自己家里。

    “大人，夫人?！?br/>
    鄒成知道是他們把薔兒尋來，讓薔兒知道了他的一片真心，所以這會(huì)兒很恭敬，滿眼善意。

    至少，站在韋凝的角度是這么想的。

    “過幾日，你們便要啟程了，可做好準(zhǔn)備？”

    解決了你們的事情，我便沒有理由留在這里。

    韋凝是來告別的，和自己做個(gè)告別，回去以后，要一心復(fù)仇。

    所以那突然露出的傷感讓鄒成和薔兒都是一愣。

    自我感覺，他們感情沒這么好，還是說，韋凝夫人已經(jīng)把他們當(dāng)知己好友了，是他們反應(yīng)太慢？

    “如今孑然一身，沒什么可準(zhǔn)備的，只要有薔兒在身邊，我死而無憾。”

    鄒成他深情望著薔兒。

    他對(duì)她的深情，不用懷疑。

    只是薔兒呢？

    她笑了，但卻有些勉強(qiáng)，而且眼眸里只是平靜的喜悅。

    告別后。

    韋凝想和薔兒?jiǎn)为?dú)聊會(huì)兒，也沒人懷疑，猜想，大概是女人間的話題。

    所以備了件干凈的牢房，還有酒菜。

    真是不得不說，欽差夫人的身份挺好用的，在這大牢都如貴客一般。

    “我聽青樓的老鴇說，其實(shí)你早就存夠錢為自己贖身了，為何遲遲不肯走？要等著白顧城贖你？”

    那日，她把薔兒帶到大牢就想問了，只是當(dāng)著鄒成的面，又不忍心。

    薔兒明顯一愣，眼底劃過一絲慌亂。

    但韋凝覺得那慌亂又太真實(shí)了，她無法肯定，這是裝的，還是真的？

    “我……本想和他雙宿雙飛，若他真的贖了我，那我便帶著這些財(cái)務(wù)與他遠(yuǎn)走高飛，若他不贖我……”

    “所以你是在考驗(yàn)他？”

    韋凝大概有些懂。

    并且她也這么想的。

    思來想去，薔兒不為自己贖身卻等著白顧城，也只有這個(gè)理由了。

    “你知道的，我在青樓待了很久，看慣了逢場(chǎng)作戲，雖然我和他有五年的感情，可誰又會(huì)知會(huì)不會(huì)變心呢？不過也幸好我試探了，否則我要跟了他，這輩子算毀了?！?br/>
    她柔聲道。

    “你倒是挺會(huì)為自己打算的。”

    “人生在世，若不為自己而活，又有什么意思？”

    她說的，可真有道理啊。

    韋凝也這么覺得。

    但薔兒身上，還是有很多謎團(tuán)。

    “可否告訴我，當(dāng)初為何要進(jìn)青樓？”

    “若不是走投無路，誰愿意進(jìn)這火坑呢？”

    她凄然一笑。

    走投無路嗎？但老鴇說她這般才情，并非一定要去青樓。

    “父母不在，家毀人亡，我孤身一人，又是女子，若在外，定會(huì)被欺負(fù)，倒不如去青樓，為自己爭(zhēng)一片好天地，雖說青樓女子被人鄙夷不喜，但卻不會(huì)被人明明白白的欺負(fù)?！?br/>
    她又道。

    韋凝一愣。

    她竟是覺得，這又很有道理了。

    一個(gè)年輕姑娘在外邊，誰說不會(huì)被欺負(fù)呢？尤其是才貌雙全的，很危險(xiǎn)。

    “鄒成是個(gè)好人，你若在和他一起，或許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一間鋪面，過著自己的日子了。”

    所以，如果你們真的被流放，或許可以讓北洺野再開恩，給你們一個(gè)機(jī)會(huì)。

    “感情之事，不能勉強(qiáng)?！?br/>
    她又道。

    對(duì)鄒成，大概真的不是男女之情吧。

    等她和薔兒談完，送她回去，自己出衙門時(shí)，北洺野不見了。

    他居然不等著她？

    難道是因?yàn)楸痪芙^了，心有不快？又或者，已經(jīng)死心了，從此以后就只是太后和陛下的關(guān)系？

    韋凝心底有些悶。

    但這是自己的選擇，又怎么能隨隨便便的就苦惱了呢？

    所以，就回去吧。

    薔兒回到大牢后，鄒成有些緊張。

    “怎么樣？那欽差夫人說什么了？”

    緊張的都咽口水了。

    還警惕的望了望四周。

    “她似乎在查我的來歷?！?br/>
    薔兒面色平靜，扶著他坐在她清掃出來的地方。

    “這有什么好查的？”

    鄒成眉頭緊蹙。

    然后，薔兒她笑了。

    溫柔又讓人捉摸不透的一抹微笑。

    “誰知道呢？”

    誰知道，韋凝回到酒樓，北洺野他還沒回來。

    倒是未己，消失了幾日，總算出現(xiàn)了。

    并且她還解釋，是北洺野讓她去辦了件事。

    “你到底是我的人還是他的人？聽他的？”

    韋凝很不喜。

    他居然隨意使喚自己的人，當(dāng)他是什么了？

    未己和以往一樣，沒什么表情。

    但那很有深意的眸從她臉上一掃而過。

    似乎在說，你的人不就是他的人嗎？遲早是一家人啊。

    “是為朝廷辦事?！?br/>
    可也只能委婉的解釋一番。

    “那你回來，可是他召回的？人呢？”

    算了算了，不想理會(huì)。

    在這洛城，他也弄不出多大風(fēng)浪。

    “不是，我回來便沒看到公子，怎么公子不在酒樓嗎？”

    都已經(jīng)猜到不在了，她還假裝在問。

    “不在?！?br/>
    韋凝氣的發(fā)悶，提著裙子就回屋睡覺。

    這男人好生小氣，不就是被拒絕了嗎？不等她就算了，還不回酒樓。

    果然，拒絕他是正確的選擇。

    后來，他是在夜間回來的。

    大半夜，門突然被打開，韋凝被嚇的不輕。

    “是我。”

    可當(dāng)她要有什么行動(dòng)時(shí)，他已經(jīng)走到了她面前，手拿煤油燈，照亮了那張英俊的臉。

    屋內(nèi)漆黑一片，她能看到的只有他。

    “大半夜你回來干嘛？”

    太近了，她都能聽到自己心跳不斷加快。

    “我不該回來嗎？”

    剛睡醒的她，聲音有些慵懶，而且一開口，像極了撒嬌的小姑娘。

    北洺野微笑著，不與她計(jì)較。

    “不該?！?br/>
    回來干嘛啊？影響人睡覺。

    韋凝大被一蓋，不再理他了。

    黑暗中，他的手是下意識(shí)的抬起要去拍拍她，可卻頓住了。

    停留了很久，不知是在掙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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