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珊為了避免和方醒過多時間相處就想著去工作。方醒自然是不同意的,他覺得秦珊才懷孕需要在家里養(yǎng)胎,可只有秦珊知道如果她真心想要這個孩子就算她去蹦極這個孩子還是能平安出生。反之倘若她真的不想要,那下一秒這個孩子就不復(fù)存在了。
方醒拗不過秦珊只能任由她匆匆離開。
秦珊并沒有去研究院而是直接去了中心醫(yī)院看小汪。
小汪已經(jīng)轉(zhuǎn)入到重度感染區(qū)了,秦珊是第二次來這里可還是不能習(xí)慣這里地獄一般的模樣。
很巧的是小萌也在這,看到秦珊來了她也很驚訝,她本以為秦珊說她會來看小汪只是客套話畢竟之前秦珊還因為小汪進(jìn)過警局。
看到秦珊小汪也很激動,可他已經(jīng)不太能自由動彈了。他渾身的皮膚開始發(fā)白,就像是在水中泡了很久一樣,有的地方皺皺巴巴有的地方已經(jīng)露出了鮮紅的血肉,看得人觸目驚心。
小萌說醫(yī)生才幫小汪注射過止疼藥,可盡管這樣小汪還是生不如死。
秦珊走到小汪床邊溫柔的問:“你怎么樣?”
小汪的雙眼噙滿淚水用微弱的聲音念了一句:“對不起?!?br/>
秦珊搖搖頭:“沒什么,這不管你的事?!?br/>
淚水劃過臉頰,小汪又輕輕的說:“救救我?!?br/>
或許求生是人類的本能,盡管每個人都會把這種感覺形容為生不如死,可真的體會到了這種感覺時又沒有一個人想死。
為了能讓患者沒那么痛苦,醫(yī)生會給他們每天注入大量的睡覺藥物讓他們可以更好的躲避疼痛。所以很快小汪便想要睡覺了。
沒一會兒小汪的媽媽回來了,看到秦珊時她的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下跪。
這女人憔悴了太多,秦珊差點就沒有認(rèn)出她。秦珊明明記得上次見到她無非也就是一個月以前,可為什么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就讓一個女人看上去老了十幾歲。
秦珊趕緊上前將小汪的母親扶起來:“阿姨你別這樣,有話直說。”
為了不吵到小汪秦珊和小汪母親來到了走廊上。小汪媽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秦博士啊,上次的事情真的不管我們的事,我們沒有跟外人講只字片語,那都是媒體們自己揣測的?!?br/>
秦珊:“我不是沒事嗎,你沒必要因為這件事道歉?!?br/>
小汪媽媽:“我能求求你幫我兒子搞一支疫苗嗎?我知道疫苗出了問題,那一定很多人都不愿意注射了吧?那一定有很多空出來的名額了吧?我兒子可以接種,可以給你們做實驗品。”
這種要求倒是秦珊沒想到的,她十分詫異的看著小汪母親,還沒等她說話就從一邊又來了兩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她們也各個面色憔悴一看就也是這里病人的家屬。
其中一個年齡較小的女人上來拉住了秦珊的手:“大善人我求求你,我的孩子也需要一支?!?br/>
“我也需要,我也需要。”那個男人也紅著眼眶說。
秦珊看著幾個人坦白道:“你們知道目前來講疫苗是存在一定的危險性的?!?br/>
另一個女人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可還是努力的表達(dá)著自己的想法:“我們……我們不介意有沒有危險,就算死了……我們也不會怪你!”
“對!”那個年紀(jì)小的女人說,“我們可以立下字據(jù),人死了也不怪你。”
秦珊一時沒辦法回應(yīng),她是真的沒辦法設(shè)身處地?fù)Q位思考,她理解不了這些家長們的所作所為。
那個男人也站出來說話:“老師啊,外面那些鬧事的沒有幾個是真正的受害者。我們都能接受試藥失敗因為至少還有個念想,因為至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br/>
“對!”小汪母親說,“如果沒有疫苗那我的孩子必死無疑,就算疫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們也愿意試試?!?br/>
那個泣不成聲的女人接著符合:“就算死了那也是一種解脫,比絕望的等著強(qiáng)。我們愿意試一試的。”
“對!我們都愿意試一試。”幾個家長異口同聲的說著。
或許是聲音太大,旁邊的幾個病房也紛紛有人走出來??吹角厣核麄兌茧p眼放光的朝這邊涌過來,每個人的愿望都是一致的,即使疫苗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他們也愿意試試。
不知道為什么,秦珊的心中五味雜陳,原來外面那些自詡正義的人們根本不知道所謂的被害者需要什么?,F(xiàn)在經(jīng)過他們的鬧事,研究院里已經(jīng)決定停止生產(chǎn)疫苗了。他們終于為了自己心中的正義如此輕易的就斷了別人的生路了。
“各位家長,我理解你們的心情。”秦珊一開口聲音竟沙啞的不像話,“疫苗這邊我們還在找失敗的原因,所以目前……”
“我們不怕失?。 焙髞淼囊粋€男人趕快站出來說話,“老師你盡管給我們安排,我們都可以簽生死狀?!?br/>
“對!都簽生死狀!”附和的人越來越高,秦珊的內(nèi)心壓力卻無比的大。
秦珊:“你們的意愿我了解了,我會努力幫你們申請的好嗎?至于成不成功……”
“一定要成功了老師?!毙⊥舻哪赣H拉住秦珊的胳膊,“算我求求你?!?br/>
小汪的母親再次跪了下來,還沒等秦珊將她扶起另外的家長們也都紛紛的跪了下來。
秦珊趕緊蹲下來和大家等高,這里的人幾乎都比她年齡大,這種大禮她是真的受不起。她一遍又一遍的勸說著讓大家起來,可大家就是不聽。秦珊知道他們是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他們唯一能做得就是在這里懇求秦珊能施以援手。
病房里傳來了小汪的嗚咽,止疼藥根本不管用,皮膚大面積潰爛讓他度秒如年。秦珊聽著這樣的聲音內(nèi)心的防線全然崩塌。感性終究是戰(zhàn)勝了理性,她靜靜的說:“我會幫你們,我一定會幫你們?!?br/>
所有跪在這里的人都喜極而泣,他們不顧阻攔的雙手合十拜著秦珊就像是跪在佛前一般虔誠。
秦珊突然就想到了夢中的真實世界,真實世界中剩下的幸存者現(xiàn)在還活著嗎?如果活著,他們現(xiàn)在又在拜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