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了皺眉。
單憑著自己的手勁兒,這樣用手指捏是肯定捏不出來的。想了想,她順手從頭上摘下一只簪子來。
簪子細(xì)長,用尖端向上一下接著一下地挑著,倒是順利地挑出來不少。開了這么個好頭兒,接下來的行動都是方便不少。
之前學(xué)著玉簪留長的指甲,現(xiàn)在終于派上用場。簪子不管用了以后,京墨就改用指甲一點一點的往外夾。
兩樣工具來回顛倒著,還真把那機關(guān)撥了出來。
只聽見「咔噠」一聲,這處機關(guān)的按鈕就彈了出來。京墨還被嚇了一跳,反應(yīng)過來時,便連忙看向那堵厚重的墻。
可過了很久,卻一點變化都沒有,叫她忍不住有一些懷疑起來。
難不成真的是自己搞錯了?
猶豫片刻,她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男子,卻見他揚了揚下巴,似乎有些不耐煩。
「你怎么不按下去?我瞧著書里說的,這種機關(guān)都是要按下去才管用的。」
書里?什么書里?
心里雖然疑惑得很,可京墨不敢問出口。后頭這個畢竟是專業(yè)人士,肯定對于這方面有所長處,也許是看出來什么自己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也是很有可能的。
這樣想著,她便按照對方的指揮,伸出手去,微微一使勁,就按了下去。
果然,這一下才是真正觸發(fā)機關(guān)的關(guān)鍵。
只聽見一陣機械運轉(zhuǎn)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陣叫人牙酸的吱呀聲在耳邊響起。
京墨本想著看一眼是什么東西的,卻被人突然拎住了衣服的后領(lǐng)子,還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就被拉開了很遠。
「怎么了?」
她倒也不生氣,知道對方的一切行動都是有根據(jù)的,便連忙轉(zhuǎn)身看過去。果不其然,在她原來站著的那個地方,已經(jīng)在地上牢牢地釘著一柄長箭。
「嘿!書里不都是說這樣按下去才能開門的嗎?怎么偏偏這個這么奇怪?」
男子話音未落,便如同一道鬼影一樣,在原地扭曲了身子。他折疊成一道十分罕見的角度,刁鉆地躲開了第二柄長箭。
「這東西還真是奇怪,我今天就非要會會它不行。」
見自己差點被傷到,男子也有些急眼了,顧不上身邊的京墨,他迎上前去,抽出腰間的軟劍,便是對付起來緊隨長箭之后的箭雨。
他斗得激烈,顧不上的京墨,自然有了別人的看顧。
原本呆在原地的后方幾人,這會兒眼疾手快起來,一個拎腳一個抬手,就這樣把京墨給搬到了安全的地方。
只是京墨還有一些沒反應(yīng)過來,傻傻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還有一絲茫然
「他的那本書……沒有記載接下來該怎么辦嗎?」
這話問的實在是有些天真了,一旁的人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對著正在激戰(zhàn)的男子努努嘴。
「你信誰都行,你別信他,他說的書,那都是畫本子。我看過幾頁,那上面瞎寫的瞎畫的,那叫一個天馬行空?!?br/>
京墨茫茫然地抬頭看向說話的人,好一會兒才點點頭,有些無奈,也有些恍然。
說話的時間,男子已經(jīng)將這鋪天蓋地的箭雨解決。只是他還有一些意猶未盡,夾雜著一絲不甘,在眾人略帶著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中,又一次走向了那機關(guān)。
機關(guān)還是突出在表面上,似乎京墨按下去的只是一個假象。
「等等,你想做什么?」
自然有人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連忙出聲阻止。
然而終究還是有一些晚了,在眾人驚慌失措的視線之中,男人毅然決然地又一次按下了機關(guān)按鈕。
只聽見他
口中振振有詞:「既然按一下不行,那么應(yīng)該就是要有規(guī)律地按下去才行……既然是在田莊里,是不是說明,就是兩個字,按兩下就成?」
一下、兩下。
一雙雙的眼睛緊緊地注視著他,不知道接下來會是怎樣的一個情況。
也許會是又一陣箭雨,可能會被他輕松地躲過去。也許會是別的什么東西,比如長劍長槍,將人輕而易舉地刺一個對穿。
也許也可能是別的……
他們不敢再繼續(xù)想下去了,只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接下來的一切發(fā)生。
出乎意料,這里卻依然很安靜,似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咦?怎么還是沒有變化?」
男子撓了撓頭,似乎也有一些不解。
他想了想,還是有一些不甘心,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們,露出了一個不知道是不是稱得上是溫和的笑容。
「那我就再試試?」
說完,他便轉(zhuǎn)回頭去,將手放在機關(guān)上,眼看著就是要按下去了。
「等一下!」
京墨一口氣沒喘上來,也顧不上被嗆到了,連忙出聲阻止。
她這一句話說的急忙,還沒說完最后一個字,就被嗆得咳嗽連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好在她的這一番嗆咳,也還是成功地阻止了男人的下一步動作。
「怎么了?」
男子轉(zhuǎn)回身來,皺了皺眉,有一些疑惑。他的手還放在機關(guān)上,看的京墨嗓子眼里頭一陣難受。
「你先把手收回來,我怕你亂動,你放下去,我再跟你好好說?!?br/>
雖然心里有一些不服氣,但聽了京墨的話,還是乖乖地將手收了回去。
「行了,我拿下來了,你想說什么?」
「你試試、你試試推一下那門,別碰著機關(guān),看看能不能推動了?!?br/>
使勁咽了幾口唾沫,京墨才緩過勁兒來,艱難地開口說話。
「你說什么呢,怎么可能那么輕松就推開了?!?br/>
男子一聲冷笑,明顯是不相信京墨的話。為了證明自己的說法沒錯,他懶洋洋地將手搭在墻上,輕輕用力一推。
本以為一切會像自己推測的那樣,這墻紋絲不動,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借機狠狠嘲笑京墨一番。
沒想到的是,即使他再怎么沒用力氣,這墻竟然順著他用勁的方向,就這么老老實實地被推開了。
「怎么可能?」
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他還在難以置信呢,京墨卻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
看來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能這樣輕易地放松,剛才如果不是敏銳地察覺了周圍視線的不對勁,她也不會這樣大膽的開口。
很明顯,這男子的身份應(yīng)該不像是他表面上的那么簡單,至少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應(yīng)該才算是這隊伍里的主心骨。
剛剛原本京墨是沒想開口的,可余光卻看見了身邊的人略微有些發(fā)顫的手指。
這一定不是因為怕死,如果怕死的話,他們也不會選擇跟自己下來了。
不著痕跡地抬起頭來,順著他們的目光,京墨鎖定了正在擺弄著機關(guān)的男人。
奇怪,如果擔(dān)心同伴的話,為什么他們不開口說點什么呢?
這個念頭一生起來,就叫她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這些人對于男子的態(tài)度,不像是對待同伴,倒像是隱隱約約地恭恭敬敬對待上司一樣。這種待遇,就連明面上算是他們領(lǐng)導(dǎo)的京墨都沒能夠享受過。
另外更加明確的一點就是,很明顯,這個上司并不是很擅長擺弄機關(guān)。
眼看著他三兩下擺
弄,平白無故的生了許多事端,京墨也有些看不過眼了,連忙出聲阻止。
只是這一下卻喊的太過于匆忙,將自己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好在不管怎么樣,終于還是將人給攔了下來,京墨也勉強松了一口氣。
「不行,為什么這跟畫本子里頭的不一樣?你快跟我說說,你是不是看過什么別的好畫本子?我不明白,你給我講講,我非得弄懂了不行!」
男子喋喋不休起來,也顧不上別的了,湊到了京墨身邊,就要問個清楚明白。
京墨一貫是有耐心的,可也頂不住他這樣煩,便敷衍地點點頭。
「等我回去給你找,你看過了也就明白了?!?br/>
雖然是敷衍的話,可男子也還是高興的的很,忙不迭地點了頭,就算是跟京墨約定了下來。
「那我回去找你,你可不能不算話啊?!?br/>
胡亂地點了點頭,京墨顧不上搭理他,一馬當(dāng)先就沖進了下一道關(guān)卡之中。
這里塵埃彌漫,原本外頭還勉強算得上是明亮的環(huán)境,被那堵厚厚的墻遮擋住了大半,只有一簇昏黃的光線透露出來,勉強照亮了面前的一切。
那是一個人形的東西,京墨也說不上來是什么。
血腥味兒淡了很多,甚至不仔細(xì)聞,便一絲一毫也聞不到了。
只是粗粗地掃了一眼在地上蜷縮著的人形,京墨就有一些不忍心地轉(zhuǎn)開了臉。
不難看出來,這一身的衣裳制式,應(yīng)該也是白府的人,只是被折磨成這個樣子,實在是叫人有一些心疼。
避開那人形,京墨繞著這里轉(zhuǎn)了幾圈,倒是發(fā)現(xiàn)了許多熟悉的東西。
「這事……玉簪姐姐的玉佩?」
皺了皺眉,京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發(fā)現(xiàn)。
玉簪跟豆蔻不一樣,玉簪是家生子,有很多寶貝的東西都是從家里的長輩手里得到的。
這個玉佩也是,因為花色樣式過氣了些,就被白夫人隨手賞給了玉簪的家里人,最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便落在了玉簪手里。
也因為這個緣故,京墨對于這玉簪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