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厭璃沒有理會這倆活寶的發(fā)言,她抬手推搡君落衡,不溫不火開口,“先處理傷口,別的,以后再說?!?br/>
君落衡這才就此作罷,雖然放開了陸厭璃,大手還是緊緊抓住她的手臂。
“我是被你所傷,你得給我上藥。”
聞言,陸厭璃斜眼瞅他,“你確定?”
君落衡在她銳利的目光注視下,果斷選擇掏出靈囊,并且乖巧的表示,“男人不能說不行,我自己來?!?br/>
接著,隨手一揚,燭光乍亮。
見君落衡不由分說褪下外袍,陸厭璃轉(zhuǎn)過了身。
見此,君落衡不悅的數(shù)落,“都親親抱抱了,還這么見外。”
“你如果想再被刺一劍,大可以繼續(xù)說下去?!?br/>
在陸厭璃的冷聲警告下,君落衡收起了這委委屈屈的小媳婦脾氣。
然而他向來是順桿就爬的貨色,才沒消停會,就繼續(xù)嘀嘀咕咕起來。
“媳婦好兇?!?br/>
“嘶,好疼?!?br/>
“也不知道輕點,都不心疼人的?!?br/>
……
陸厭璃越聽,柳眉越皺越緊。
最后索性轉(zhuǎn)身,搶過他手里的藥瓶,親自上陣。
等裹上紗布后,陸厭璃正想起身,不料被君落衡拉住。
一拉一扯間,她就被迫坐在了他的腿上。
君落衡拉住陸厭璃的手,貼在纏著紗布的心口上,嗓音沙啞的問,“阿璃,你聽見了么?!?br/>
“什么?”陸厭璃蹙眉。
君落衡湊近幾分,低沉的聲線格外蠱惑人心,“我心動的聲音?!?br/>
這話自然也落入了紫武神境兩只獸寵的耳朵里。
崽崽:“騷話連篇?!?br/>
肉包:“撩死我了!”
在君落衡灼熱的目光下,陸厭璃別開了視線。
她急忙撤回了手,“不早了,歇息吧?!?br/>
“一塊睡?”君落衡試探性的問,還非常大方的挪了個床位。
陸厭璃見狀,冷笑一聲,“你在想什么好事呢?”
“那我倆這事算翻篇了吧?”
陸厭璃對此沉默不語,旋身便走。
君落衡哪肯罷休,獨守空房也就罷了,旁的可得問個清楚。
于是,他趕緊揚聲問,“你真要和姓魏的成婚啊?”
這話,換來的是陸厭璃冷淡的口吻,“不許摻和我的事。”
聽著語氣,君落衡就知道他倆的事情,陸厭璃心中還有氣根。
因此,他低下頭,如同被遺棄般,委委屈屈的小聲發(fā)問,“阿璃,你不要我了么……”
這語氣,這表情,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陸厭璃腳步微頓,手撐在門框上,她看著更深露重,心里一時間五味陳雜。
沉吟了片刻,方道:“再敢沾花惹草,你就哪涼快哪呆著去。”
砰!
伴隨著門被甩上的聲音,陸厭璃也跟著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君落衡躺在床榻上,還能聞到陸厭璃身上白梅清冷氣息。
他睜眼瞧著床頂,阿璃沒把他趕出去,還讓他睡她的床。
他就知道,他家阿璃心里有他。
越想,君落衡擁著被子,在床上打起滾來。
然而翌日,半夜興奮到睡不著的君落衡,這一睡,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君落衡剛戴上面具出門,迎面就遇上了老熟人——蒙格。
蒙格見是他,有些許的訝異,“你怎么在這?”
“你家小主人讓我來陪睡,沒我,她睡不著啊?!本浜膺呎f著,還擺出個騷包的姿勢。
“我信你就出鬼了。”
“言歸正傳,阿璃上哪去了?”
君落衡左顧右盼,還是沒瞧見陸厭璃的身影。
蒙格這才如實相告,“被鳳輦抬進宮了。你是沒瞧見,今兒早那氣派,那大場面,簡直了!”
“你說什么!!”
君落衡滿臉陰郁,他沒想到阿璃真想嫁給那姓魏的!
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連跟他提兩句都沒有,就直接跟著野男人跑了!
看來,是他過于驕縱,以至于縱得她無法無天?。?br/>
蒙格敏銳的捕捉到君落衡周身濃厚的戾氣,他皺眉問,“你怎么了,小主人喜結(jié)連理你這么生氣?”
聽罷,君落衡劍眉緊蹙,一雙榫桙無聲的宣示著狂風暴雨。
他心中震怒,咬牙切齒道:“她是我的,誰敢搶,我要他的命!”
而此時的宮中,陷入了一場詭譎的對峙中。
“此女性情惡劣,根本擔當不起母儀天下的重任,請陛下三思?。 ?br/>
“陛下,微臣聽聞她將一家老小趕出府內(nèi),此舉簡直令人發(fā)指!”
“請陛下收回成命,莫要將此等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輩,奉為國母啊!”
……
這些言論,在魏長風聽來極其刺耳。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臉色陰沉的可怕。
“照眾卿家所言,是要朕收回成命。君無戲言,諸位是要讓朕為人詬病不成?!”
此話一出,反對的大臣皆是面露猶疑。
但還是有些冒死諫言,不懼皇威。
其中就包括,在這種奪位之戰(zhàn)中,敗下陣來的二皇子。
“國喪期間,禁止婚配,這是魏氏條例。難道一國之君,今日就要公然違背祖訓么?”
聞言,魏長風不知可否的輕笑一聲,“這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做什么,還輪不到旁人置喙。”
說話的功夫,他已經(jīng)來到了鳳輦前。
微風拂過,轎簾跟著掀起一角。
魏長風臉上重新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此時他眼底陰翳盡散,呈現(xiàn)出一片得償所愿的光亮來。
他不知該怎么斟字酌句去表達此刻的心境。
既緊張,又是歡喜萬分。
像個初出茅廬的小伙子,遇上了想廝守一生的姑娘。
他想,他應(yīng)是有幾分喜歡陸厭璃的。
因此,魏長風微微俯身,像尋常人家般,拱手作揖,渾然沒有個九五至尊的樣。
此舉,更是讓文武百官失望至極。
“小璃兒,我來娶你了。江山也好,朕也罷,全然奉上。”
魏長風表完心跡后,耐心等待從轎簾中伸出的小手。
誰知等來等去,卻等來了一聲冷笑——
“呵?!?br/>
接著,疾風襲來,他只瞧得清眼前裙裾翩翩。
緊隨著,窒息感突然而至。
見此,文武百官紛紛面露懼色,高聲驚呼,“陛下!”
陸厭璃單手掐住魏長風的脖頸,她眼神陰冷至極,“魏長風,我平生最厭惡的就是受人威脅?!?br/>
魏長風卻只瞧著她身穿著一襲白裳,心中浮起一抹酸澀來。
至始至終,將這場婚事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只他一人。
在場的朝臣,不乏有武將。
他們紛紛拔刀相向,語氣不善道:“放開陛下,不然必叫你身首異處!”
即便是刀劍相向,陸厭璃仍是面色不改。
她看向眾武將,眸光盡顯戾氣,“不想我宰了他,就把人交出來?!?br/>
眾人眉心緊蹙,交頭接耳的,就是不知道要交出什么人。
魏長風卻在此時,艱難的開口,“你食言了,真以為我不敢殺了那個小婢女么。”
“那你不妨看看,是你先死,還是她先死?!?br/>
言罷,陸厭璃紅唇彎起殘佞的笑。
“陸厭璃!你敢傷害長風哥哥就試試看?。 ?br/>
陸夕顏周身魔氣纏繞,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向陸厭璃揮出一掌。
那是幽冥鬼掌。
如今的陸厭璃,應(yīng)對起來,已是得心應(yīng)手。
然而魏長風也不是吃素的,趁這個時機,掙脫了她的鉗制。
陸夕顏見狀,毫無血色的雙唇,才揚起如釋重負的笑容來。
下一刻,她張嘴,噴出一口殷紅的血來。
她這副殘軀,能為魏長風所做的,也就這么多了。
陸夕顏眸光熱忱的看向魏長風,祈求得到一絲的憐憫。
哪知化險為夷之后,魏長風卻是連半個眼神都不曾施舍給她。
“長風哥哥……”陸夕顏心痛至極的囁嚅著。
魏長風則是看著渾身戾氣的陸厭璃,語氣微慍的質(zhì)問,“你的鳳袍呢?你是故意來折辱朕的?!”
“把人交出來?!?br/>
見陸厭璃一心只記掛著無足輕重的賤婢,魏長風頓時火冒三丈。
他如今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一國之君,擱在陸厭璃眼里,卻連個賤婢都比不了!
這如何不讓他當場暴跳如雷?!
“從此刻起,她改判死刑了?!?br/>
隨后魏長風聲色俱厲的命令,“把人帶上來!”
少頃,就見一隊侍衛(wèi),像押解犯人般,將一名柔弱的少女押上殿來。
聽著手銬腳鐐拖動的聲響后,陸厭璃心下一沉,眸底泛起寒潮。
綠竹從惶惶不安中,乍然見到陸厭璃時,空洞無神的雙眼,立刻綻放出奪目的光彩來。
“姑娘!”
她拼了命沖上前去,卻被侍衛(wèi)們冷酷無情的擒住。
魏長風眼見陸厭璃眉眼冰冷,他陰惻惻道:“陸厭璃,人你見到了,冊封大典能繼續(xù)了吧?!?br/>
聞聽此言,綠竹猛烈搖頭,“綠竹這條命,要不是姑娘早就死上千萬次了,姑娘可別為了我委屈自己??!”
陸厭璃沉默不語,就這么眼神冰冷的與魏長風對峙著。
僵持不下之際,魏長風忽然朗聲大笑,“小璃兒,你該知道我對你的心思,可別叫我失望啊?!?br/>
卻在這時,狂風乍起。
云翳鋪天蓋地而來,將整個天地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飛沙走石中,眾人依稀只瞧得清一抹身影遁光而來。
待人影落地,衣袂飄飄間,一道威懾十足的聲音跟著傳入眾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