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爆炸,徹底打破了蘇家平靜的生活,當蘇察拖著乏重步子重新回到片刻前還頗有溫度而此時只剩冰冷與狼藉的客廳,他忽然意識到平靜或許從此刻就徹底離開了他的生活。
烏鴉亨特在狼藉中飛旋不定,在它敏銳的感知下,這個狹仄的空間里到處充斥著意志對沖后殘留下來的意志碎屑,當然,這種意志碎屑并不像地上的磚石碎屑那么人人可見。
死亡……光明,這是兩種天生充斥對抗的“東西”,而這兩種“東西”幕后站立的則是兩大神靈,死神和光明之神。
神靈之間鮮有如俗人般拳腳相接,牠們更多是利用自身偉大的意志,甚至影子映照,或者找個趁手的代理人去彼此廝殺,即便偶爾落敗,那也不過是耗費了一點意志,一抹影子,或者一個隨時都可以取而代之的代理人,對于神靈本身而言,沒有絲毫的損失。
嬸嬸朱蒂躺在距離盥洗室最遠的小角落,身下被麗娜貼心地墊了一條粘血的毛毯,也不知道是嬸嬸受傷了還是那個修理工的;只是受了驚嚇的蘇卿抱腿縮在旁邊,眼神空洞,小模樣楚楚可憐。
蘇察慢慢挪了過來,正看到伽德羅在提醒麗娜:
“喵……善良的麗娜,朱蒂已經(jīng)沒事了,你放心好了!”
“伽德羅,你是說嬸嬸會沒事的,對不對!”
“喵……是的!”
“伽德羅,你真的太厲害了!”
蘇察神色古怪看著這一幕,他無論如何也不明白麗娜是如何能和一只貓溝通的如此之好,換作是他,在沒有和伽德羅簽訂神契前,指定是不可能的。
治好朱蒂后,伽德羅原地一躍就到了蘇卿身前,暗夜光影憑空出現(xiàn)后罩住蘇卿像做核磁共振般來回掃掠一番,“喵……孩子只是被嚇著了,休息幾天就沒事!”這話自然是對蘇察說的。
“這里住不成了,嬸嬸她們也得搬過去住才行,不然我很難安心!”蘇察突然嘆口氣,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喵……我的獨臥不能丟!”伽德羅躍上蘇察肩膀,吹起了耳邊風。
“原本是把你的房間安排在我隔壁,但……現(xiàn)在看來大概是不可能了,房間就那么幾個,我得找勞爾商量一下!”蘇察揉著眉心,有些稍稍焦慮,盡管他明白這時的焦慮源自于大概是責任心作祟,但他無可避免的還是焦慮了。
“……”伽德羅貓臉呆滯。
這時,蘇白從外面火急火燎沖了進來,手里拎著一袋子繃帶急救包之類的急救用品,“大哥,現(xiàn)在外面已經(jīng)亂了,能買的也就這些了!”
蘇察點點頭,心說難怪這半天沒看到蘇白,原來是跑出去買東西了,“交給麗娜吧,女孩子處理嬸嬸傷口會好一些!”蘇察這么說也沒有其他意思,只是相信麗娜的細心和善良。
把藥品交給麗娜后,蘇白猶豫了一下湊近蘇察,“大哥,這房子今晚住不成了,可能需要……”
“這一大家先去外面靠譜一點的酒店住兩天,等404那邊的房子裝修好了,咱們就搬進去!”房子的事情蘇白已經(jīng)知道,再者蘇察也沒有想隱瞞什么,他現(xiàn)在唯一要考慮的事情,只有一件:
迅速發(fā)財。
蘇白點點頭,暗自攥了攥拳頭,鼓足勇氣說道:“大哥,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爸爸不在家,我認為我也能承擔一份照顧這個家的責任與義務!”
到底是長大了……蘇察忽然有種老父親看傻兒子的心理感覺,想了想,笑道:“所以就給我送去了那么多錢?”
蘇白認真點點頭,頗有一種男子漢的氣概,但接下來蘇察的問話卻令他大跌眼鏡。
沒能從蘇白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蘇察只能開門見山,“那些錢不會來路不正吧,要是那樣的話,我想叔叔知道了也不會放過我的!”
“不不不,大哥,我想你誤會了,那些錢是我……是我一個朋友借的!”蘇白似乎早已料到了蘇察會這么想,隨即擺擺手給出解釋,但卻沒有說那個朋友是誰。
“你的一個朋友?”蘇察一愣,心說能借錢的朋友已經(jīng)可遇不可求,何況還是能街5千金幣的朋友,這簡直是神靈的恩賜!
“既然你不想說,好吧,就當我沒問過!”
“大哥,我答應那位朋友,不告訴別人的!”
“沒事……”
……
“勞爾,你馬上在房子周邊找一家靠譜的酒店,一會兒就要入住,找好就給我電話,家里發(fā)生了一點變化,等見面我再細說!”和勞爾通過電話,蘇察付給電話亭老板一個銀幣,這價格是平時的幾十倍,但蘇察也顧不上斤斤計較這些小事了。
回到街邊的出租車旁,車里后排坐著頭上纏著紗布的蘇卿,嬸嬸躺在蘇卿腿上,蘇白坐在副駕,“稍等一會,勞爾會打電話過來,一會你們直接先去酒店,我得去404一趟,催催進度!”蘇察和蘇白交代著事情,電話亭那邊電話響了起來。
“喂,大人,能數(shù)得著的也就是梅蒂奇酒店,我已經(jīng)訂好兩間套房,人到就可以入??!”電話另一端勞爾安排的滴水不漏。
“好,一會見!”
“師傅,梅蒂奇酒店!”蘇察沒有問司機具體價錢,而是直接給了六枚銀幣當做車費。
“到酒店就說勞爾先生預訂的房間!”給蘇白交代完,出租車一溜煙離去。
站在不遠處,麗娜一直默默看著這一幕,她的眼睛隨著蘇察的一舉一動而閃閃發(fā)光,那是一種甜蜜戀人間才有的光澤,心臟也砰砰砰砰跳的厲害,幸福沖擊波已經(jīng)令她產(chǎn)生甜蜜的眩暈。
“麗娜,讓伽德羅送你回家,我還要去404一趟!”蘇察走過來摸了摸麗娜的頭,“代我向奧利佛先生和紐曼斯夫人問好,說他們準備的禮物我們一家都很喜歡!”
“我……能幫什么忙嗎?”麗娜覺得自己不應該開這個口,因為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去也是添亂,裝修的事情,她一個女孩子能做什么呢?但心里這么想,但嘴上不知為什么偏偏就問了出來。
“不用,等房子裝修好,我會邀請你們一家去參觀的!”蘇察捏了捏麗娜的耳垂,麗娜臉頓時紅了起來,這種只屬于情侶之間的私密小動作,在她看來還是悄悄背人的好,他沒有想到蘇察這么大膽,盡管是當著一只貓,一只烏鴉的面。
“嗯……”一聲不知是呻吟還是應答的聲音從麗娜喉嚨里擠了出來。
“……”伽德羅。
“……”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