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函上不過寥寥幾句話,看完之后兩人神色并無太大變化。
將信看完,秦九將信紙隨意扔進海中,一沾水,紙上的墨便散開,很快整張信紙都被海浪打爛飄遠。
待信紙徹底被海水淹沒,萬俟宸才看回秦九,“既然他們都沒事了,那我們便回東臨?!?br/>
秦九沒有異議,只點頭,“好,我們回東臨?!?br/>
這信函是云彥所書,內(nèi)容并沒有多特別,只是告訴萬俟宸,他們俱已平安。
不敢寫太多其他的東西,許是也怕海東青找不到萬俟宸,反倒會落入旁人手中。
而這樣的消息,就算被旁人知道也沒有什么。
可要是它能找到萬俟宸,萬俟宸和秦九看到就會明白云彥的意思。
在秦九去救陳凌灝那一夜,從一開始,她其實就已經(jīng)做好了兩種準備。
第一,是順利救出陳凌灝,這自然也是最好的結(jié)果。
相反,便是被陳璟發(fā)現(xiàn)。
畢竟,她從來就不敢太過小看陳璟。
她早就想好,若是真被發(fā)現(xiàn),那便想辦法同陳璟交易,威脅也好利誘也好,她總會有辦法讓他放了陳凌灝。
她很清楚陳璟想要的是什么。
對他那樣的人而言,在他眼中一個已經(jīng)沒用的陳凌灝,自然比不過價值更大的她和她身后的萬俟宸。
抓住了她,就等于抓住了萬俟宸的命脈。
這一點,陳璟從上輩子就清楚的很。
果然,不等她想辦法,陳璟就自己開了口,說是只要她留下他就放了陳凌灝。
秦九當然是一口答應(yīng),她并不擔心自己的安危,畢竟陳璟還需要她,他現(xiàn)在不會動她。
同陳璟走,還能想辦法見到玄陽,對她而言也不算多壞的事。
所以她在入山發(fā)覺不對之后就已經(jīng)暗中同云彥交待過,若是有事,要他帶著陳凌灝離開,到時候會有人去救他們。
救他們那人,自然就是蓁蓁。
云彥他們脫險之后,就只需要按照蓁蓁說的做就好。
至于蓁蓁,她本是來東海尋找那些接觸過玄陽的人的。
之前她說她找的那人已經(jīng)消失無蹤的時候,秦九就有些懷疑那些人其實是已經(jīng)沒了性命。
所以秦九一開始就讓蓁蓁再繼續(xù)去找那些曾經(jīng)接受過玄陽的人。
若是一個都找不到,那便幾乎能肯定她的猜測了。
這樣的話,只要蓁蓁用靈力弄出些假的尸體或者白骨,再煽動一下那些人的親人,讓他們對玄陽產(chǎn)生懷疑,上山去找找玄陽的麻煩就好。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哪怕只是一點點懷疑,積少成多,最終都會變成推翻玄陽的利器。
畢竟誰也不是傻瓜,她又要怎么解釋,為什么就那么湊巧,那些人接二連三盡數(shù)失蹤了呢?
至于陳凌灝,秦九上一世的時候便知道陳凌灝并非一無所有,他手中還有一張王牌。
那就是陳璟的心腹,陳國的南北將軍汪盛,其實是陳凌灝的人。
否則,她也不會冒險去救他。
只要將他救出去,后面的事他自然知道該如何做。
煽動民心,討伐玄陽和陳璟,這種事,他這樣的政客做起來是得心應(yīng)手的。
東海內(nèi)部一亂,要擊破就太容易了。
只要逆星陣一破,拿下陳國便是分分鐘的事。
不過在那個時候,秦九其實也是有些擔心蓁蓁可能會完成不了她交代的事的。只是她沒有其他選擇,只能信她。
這其中最重要的還是她得安全將云彥和陳凌灝救出來。
畢竟一開始,秦九只是預(yù)計讓蓁蓁救陳凌灝一人,卻不想后來又多出了云彥等人,她很擔心她的靈力不足以支撐。
好在,蓁蓁年紀雖小卻沒有讓她失望,她將這件事辦得很好,還趕在最后一刻前來凌天觀救她。
思及此,秦九又想到蓁蓁為救她所受的傷,也不知她現(xiàn)在如何了?
萬俟宸聽了她的問題輕蹙下眉,只道:“說不定她也已經(jīng)先回了東臨,好不好,待回去后你不就知道了。”
說著,又想到什么忽然補充一句,“到時候你和她多說說話?!?br/>
秦九一時間瞪大了眼,又抬頭看了看依然黑漆漆的天,不可置信的道:“天下紅雨了呀!”
萬俟宸哪里不知她在諷刺他,掐了掐她的臉蛋,語帶威脅,“若是不想便算了。”
“想想想,當然想了?!?br/>
秦九忙抱著他的脖子撒嬌,將臉貼在他臉上蹭啊蹭,“我就知道,我的阿宸最好了?!?br/>
萬俟宸喜歡她的親近,她細膩柔軟的肌膚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那種親密的觸覺能讓他的心也柔軟如絮。
可他卻還是皺眉,故作不滿,“若是我不讓你和她說話,便不好了?”
秦九馬上狗腿的道:“當然不是,我的阿宸不管什么時候都是最好的?!?br/>
說完,又忙補充一句,“何況我知道,阿宸是不可能那樣做的。”
萬俟宸瞇眸,看著她故作討好的笑冷哼一聲,輕拍了拍她的臉,“不必拍馬屁,你最好乖一些。否則,我便將你綁在身邊,哪里也不讓你去?!?br/>
秦九噘嘴,重重點頭,表示自己肯定會聽話。
隨后卻暗自翻個白眼,心里很清楚,他不過就是嘴上逞強罷了。
蓁蓁為了救她受了那么重的傷,若是真算起來,都可以算她的救命恩人了。
萬俟宸才不會是那種知恩不報的人呢。
萬俟宸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無奈的勾唇,這個丫頭早就吃定了他,而他也心甘情愿栽在她手中。
“王……”
他們倆每次說著說著就開始各種秀恩愛,后面的鮫人卻是有些受不了了,只能弱弱的開口打斷了他們。
秦九挑眉,視線越過萬俟宸的肩頭朝他看去,“怎么了?”
鮫人吞了吞口水,試探的問,“王要去東臨,能帶上屬下等人嗎?”
等人?
秦九莫名的朝四周看了看,“除了你,還有誰啊?”
“屬下馬上叫他們出來?!?br/>
鮫人忙抬手放在嘴邊,秦九聽到從他嘴里發(fā)出的聲音,尖細又悠長。
隨著這聲音,他們腳下這方海面忽然間波浪激蕩,一波一波,越來越?jīng)坝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