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內(nèi)。
今日草原的大部分高層人員都前來參加了這次意義頗為非凡的婚宴,守衛(wèi)更是不計其數(shù),所以此時的大帳對于大多數(shù)中原人來說都無異于龍?zhí)痘⒀ā槐卣f,陳煌自然不包括在那少數(shù)人里;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現(xiàn)身,甚至直接拿刀指著新郎,卻并不是理所當然的不理智或是沖動,而是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后最合理的做法——至少陳煌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至于他的“深思熟慮”,則可以簡單概括為,“既然這些人都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自己,那么再等下去也沒有意義,還不如在他們調(diào)集更多護衛(wèi)之前就動手搶人?!?br/>
*而對于像“為什么不在外面等到蕓琳獨處的時候再動手”這樣的問題,大概他就得強撐著回道:“老子就是受不了她跟別人成親,老子就是等不及,大不了再被抓起來,大不了一死,老子就算是最不想死的人,但也是最不怕死的人;老子死都不怕,怎么能活的不爽快?”
*這番話自然是毫無道理可講的,所以他終究還是個自相矛盾的渾人。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為他為了蕓琳,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然而這個決定還是不明智的。
*所以這個時候他有些后悔了。
*當然后悔是沒有用的,因為這時已經(jīng)有了一個高壯男子正離席向他走來。這走來的男子看著三十來歲,不算十分黝黑,鼻梁高挺,眼窩深陷,薄唇緊緊抿著,眉宇間頗有一股英氣,然而眼神中卻透出絲絲冰寒;因為是出席婚宴,所以他的彎刀是掛在腰后的,所以他側(cè)腰拔刀的時候露出了皮襖下的一片健碩的肌肉。
*冷酷,英俊,強大。
*此時已經(jīng)沒有了鼓樂聲,而這高壯男子的腳步聲,配上有些粗糙的彎刀在刀鞘中緩緩抽出的刺耳聲音,回響在陳煌耳中,這讓他有些不舒服,胸口有些發(fā)悶。
*不長時間,他走到了陳煌的不遠處,站定,最后一腳落在草地上卻發(fā)出了篤的一聲輕響,再加上他微微瞇著的雙眼,氣勢尤為懾人;站定之后,他看著陳煌,一字一頓地說道:“小子,你找死?”
*一字一頓是因為中原話說著十分拗口,然而即便是這樣生硬的語調(diào)也蓋不住他富有磁性的嗓音。
*不可否認他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但此時陳煌更大的感受是危險。
*不同于荊四娘,這個男人的氣勢是外露的,就像鄒屹一樣,讓人可以直覺地感受到他的危險。
*況且此時在席間坐著的諸多將官,面上都是一副輕松中帶著戲謔的表情,甚至有幾人還偏頭相互低聲談笑著,這無疑讓陳煌更是心懷惴惴。
*卻終究只是把刀指向了這個男人。
*沒有說話不是為了裝出一副高手的樣子,而是因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從站出來的一刻起說話就已經(jīng)不能解決問題了,而這時他也有些緊張——畢竟,這將是他今生第一次跟人認真地打架;而打架,從很久之前他就一直興趣缺缺,也很不擅長。
*當然這個男人不會管陳煌是不是緊張,又或者有沒有興趣打一架,他只知道這場婚宴很重要,但出于某種情結(jié),出手之前他還是想說一句話,聲音依然地生硬而富有磁性:“小子,記住,今天斷你一只手的人,名字叫……”
*話沒有說完,因為陳煌很沒有風度地率先動手了。
*刀是從左下斜向上劃去的,這個角度除非后退,否則是避不開的;然而以這男子的性子,面對這樣弱小的對手,他是不屑后退哪怕一步的,況且這一刀唯一值得說道一番的,怕是只有揮刀的時機把握得很“準”,其他的包括力道速度都不值一提,所以他只隨手揮起彎刀,甚至都沒有用上太大的力道,擋在了陳煌的刀之前。
*當。
兩刀相碰,發(fā)出一聲脆響。
聲音并不大,因為就像男子所料一般,陳煌揮刀的力道并不大;然而這一刀上也有他不曾料到的東西,一些說不清道不明,并不常見的東西。
比如電流。
電流經(jīng)過長刀、彎刀,再流入男子身體的時候,已經(jīng)并不十分強了,不過這也足夠他渾身麻痹一兩個呼吸了。
而這一兩個呼吸的時間,便也足夠陳煌把長刀擱在他的脖頸間了。
刀身貼在男子脖子上的一瞬間他跪倒了下來,不是認輸或者求饒,而是因為一道更強大的電流順著長刀沖進了他的體內(nèi),這才不受控制地倒了下來。
而在外人看來卻是草原第一勇士伊勒其,敗于無名少年之手,在一招之間。
一刀之間。
陳煌冷冷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伊勒其,只是他面上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其實心里暗自擦了把汗。
伊勒其沒有說話,不是因為他不想說話,事實上他的嘴唇正微微顫著似想要說些什么,說不出來是因為遭受強電流沖擊而渾身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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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能抬著頭冷冷看著陳煌。
而如果堯勒瓦斯能知曉伊勒其想說什么,又或者他自己動腦子想想,哪怕是看看其他人臉上難以置信的神色,他也不會一邊吼叫著,一邊揮舞著即便是成親都帶在身上的大刀朝陳煌沖來了。
伊勒其想說的是,這個小子會道術,不要碰到他的刀。
只可惜,他沒能說出來,堯勒瓦斯也沒有看出他想說的是什么。
堯勒瓦斯沖到了陳煌面前,高舉著的大刀當頭劈下。
沒有舉刀相迎,所以也沒有兩刀相碰發(fā)出的脆響,因為陳煌找了個空門直接一刀劃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他便也倒了下來。
真是個蠢貨,陳煌如是想。
只不過他抽搐著倒地的樣子卻比伊勒其難看了許多,一來他長的本就粗鄙,二來則是陳煌在對付他的時候多使了一分元力——所謂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把這二人放倒之后,陳煌抬眼朝席間坐著的眾人掃去。普通的將官們見這個小子居然抬手間就先后打倒了草原第一勇士和大將軍奧日格勒之子,都不禁有些驚懼又有些心折;至于有數(shù)的幾人,以坐在上面的奧日格勒元帥和年邁的草原王為首,則都是看出了些門道。
正當奧日格勒一臉輕蔑地抬手想要下什么命令時,年邁的草原王卻當先有些贊嘆著說道:“少年人,好身手?!?br/>
陳煌不答話,他只是看向一旁站著,臉上期待與擔憂并存的蕓琳,心里盤算著待會該從哪一邊跑出去。
不知是因為年歲大了還是什么,草原王并沒有因為被無視而動怒,微微一笑,臉上的皺紋使他看起來格外的和善,繼續(xù)說道:“少年人,你……”
“陛下!”說話的是坐在他旁邊的奧日格勒,聲音很是響亮,響亮得有些過頭了,甚至可以算作……呵斥了。
“什么事?”草原王皺起眉頭,臉上現(xiàn)出不悅,卻又分明按捺著這份不悅。
“您還想讓這鬧劇持續(xù)到什么時候?”
面對這與其說是請示,不如說是質(zhì)問的話,草原王鐵青著一張臉,不說話。
然后奧日格勒繼續(xù)他有些輕蔑的笑容,繼續(xù)他剛剛沒有下達的命令:“%&*#@&*%”
意思是,弓箭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