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落下去,林惜的手都是抖的。
可是她眼底卻沒有幾分后悔,直直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那個男人,沒有說話,一張臉又白又冷。
陸言深仰頭看著她,黑眸里面說不清楚是什么情緒,一張臉上的五個手指印十分的明顯。
兩個人就這么對峙了幾秒鐘,最后是男人站了起來。
他人高體長,一站起來,林惜就算是穿著高跟鞋,也一下子就矮了將將十公分。
她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本來就沒有多少,他只是往她抬腿走了一步,那氣息就侵略而來。
林惜下意識往后退,他也沒有伸手?jǐn)r著。
她退一步,他就跟著她往前一步。
身后抵上那冰冷的墻壁,林惜退無可退,卻還是不愿意認(rèn)輸,抬頭跟他對視著,就好像是一頭在獵人面前不愿意認(rèn)命的梅花鹿一樣。
“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他低頭看著她,開口的聲音是壓抑著的低沉。
林惜冷嗤:“陸總不知道嗎?”
“我要你親口說!”
他要她親口說,于是她就開口告訴他:“打掉了,就是這么一回事。”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臉色是冷的,眼角的笑意帶著不屑,一下子就將陸言深壓著的怒氣挑了起來。
他抬手抬著她的下巴,微微用了里:“說清楚!”
林惜被他逼瘋了,一雙眼睛猩紅嚇人:“我打掉了,陸總你讓我打掉的!”
“我特么什么時候讓你打掉了,林惜?”
他往前壓了一步,聲音不大,可是那冰冷的語氣間,全都是蘊含著的暴風(fēng)雨。
聽到他的話,她突然之間就笑了:“什么時候?陸總還真的是貴人多忘事,總不該是忘了,那一天你怎么說的吧?”
“夠了!孩子是童嘉琳動的手,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向來說話都是不冷不淡的,如今卻帶著幾分高亢的起伏。
林惜看著他,眼睛一眨,眼淚就掉下來了:“我告訴你有什么用,陸言深?”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她總是叫著他“陸總”,好像這樣這樣,才能夠提醒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真實關(guān)系。
可是她多會討人喜歡啊,那么多人叫他“陸總”,但就她一個人,每一次都能夠叫到他的心坎里面去。
嬌氣的、怯弱的、開心的,還有那最激情的時候。
她總是喜歡叫他“陸總”,配著她一雙杏眸里面的情緒,他能看到自己活在她的眼睛里面。
可是現(xiàn)在,她看著他,也是叫陸總。
發(fā)紅的眼眶里面沁滿了眼淚,從她的眼角流下來,隨著她挫敗而認(rèn)命一般的語氣開口叫著他。
他看到,她眼底里面的自己死了。
“林惜?!?br/>
他雖然出生得并不光彩,可是因著陸家唯一的兒子,一路走來都是天之驕子的狀態(tài)。
除了那一件事,他生活里面就沒有過不順的。
他有這樣的資本,就算是沒有陸家這個背景,他也有這樣的本事。
可是他的資本和本事在這個女人跟前,陸言深第一次覺得全都沒有用。
“林惜?”
聽到韓進(jìn)的聲音時,林惜想都沒有想就將陸言深推開。
她一眼都沒有看他,直接就跑向韓進(jìn)。
韓進(jìn)是接到羅榮生的電話趕過來的,陸言深仗勢欺人,一路上來,沒有一個人敢攔得住他。
他沒有刻意調(diào)查過林惜從前的事情,卻也知道陸言深和林惜以前的糾葛。
看到林惜跑過來,他下意識就將林惜攬到自己的身后。
林惜是有后怕的,盡管她被陸言深的質(zhì)問氣得整個人都發(fā)抖。
可是她也抬手打了陸言深一巴掌,她不后悔那一巴掌,可是她到底還是害怕這個男人。
多么可悲,她愛這個男人,也恨他,更怕他。
沒有一對戀人會這樣的,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而她是處在最底端的那一個。
“陸總,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韓進(jìn)雖然看著溫潤,但是絕非善類,對著陸言深,也沒有半分的輸勢。
陸言深只看了韓進(jìn)一眼,視線直接就落在他身后的林惜身上。
她大半個人都躲在了韓進(jìn)的身后,除了一只手,他什么都看不到。
而韓進(jìn)一只手往后護(hù)著她,兩個人這樣的親密依賴,就像是一把火,直接就將他心上一片油田直接點燃了。
“林惜,你過來。”
他壓著聲音,但是林惜聽得出來,他也壓著憤怒。
她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唇,抬手將眼淚擦了擦。
見她不為所動,陸言深上前要搶人,可韓進(jìn)也不是只能看的,他護(hù)著林惜轉(zhuǎn)了個身,臉色也冷了下來:“陸總,這就是你們陸家的規(guī)矩?動不動就搶人?”
陸言深不想和韓進(jìn)廢話:“林惜,你要是想萬倫還能留下來,你就過來?!?br/>
他沒有再動,就站在那兒,看著林惜露出來的衣服,一字一句,不緊不慢,卻生生地將林惜的心一刀刀地劃了開來。
一刀刀的,漸漸的,倒是讓她冷靜了下來。
她抬手拉開了韓進(jìn)的手,從他的身后站了出來,看著陸言深,眼睛還是紅的,可是卻已經(jīng)沒有眼淚了。
看著他,也是一字一句的:“你喜歡吧,我惹不起你們?!?br/>
說著,她勾著唇,諷刺地笑了一下。
“我晚上約了童嘉琳,你失去的,我會幫你討回來的。”
他看著她,一雙黑眸深不可測。
一如從前。
林惜卻沒有了從前的歡喜,臉色是冷的,說出來的話也是冷的:“討回來?陸言深,不要說得那么冠冕堂皇。孩子是童嘉琳將我押進(jìn)手術(shù)室流掉的,但是這里面也有你的功勞。我一開始的時候就問過你了,是你親口跟我說打掉的?!?br/>
盡管時隔這么多年,她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心頭如腕骨一般的疼。
她緊了緊自己身側(cè)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訴他:“你們翻手云覆手雨我管不著,也沒有那個能力去管。你當(dāng)初就警告過我不要愛上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但是陸言深,做人不能這么自私,你縱然千般能耐,你也控制不了我如今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