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了阿茲爾內(nèi)心的想法,卡爾卻沉默了。
兩個人只是靜靜的看著夜空。
晚上的微風(fēng)吹的樹葉沙沙作響,似乎在為即將到來的分別感嘆。
良久,卡爾說:“你真的拒絕了教授為你爭取來的名額?”
阿茲爾點頭:“是啊?!?br/>
卡爾有些難過,但還是說:“我不理解,但我尊重你的選擇?!?br/>
要是可以獲得神河的身份,換成其他人早就跪在地上感激涕零了,這家伙好像是幾百年來頭一個拒絕的。
為什么執(zhí)意要回那個落后的地方?
在卡爾的視角看來,他就是有病,一種名為愚蠢的病,而且病的不輕。
不過作為在學(xué)院里最好的朋友,他也是真的尊重阿茲爾的想法。
“基蘭老師是個英雄,他是新時代的開拓者,未來的成就肯定要超過丁格黑教授的!作為他的學(xué)生,你可得好好干啊,別給他兩位丟人?!?br/>
阿茲爾對卡爾說,“反正我相信,你肯定也會有自己的成就,而且不比他們兩位差。”
卡爾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只能點頭:“嗯?!?br/>
“嘿呀,說你胖你還喘上了?我就是客套客套,你臉皮竟然這么厚?你敢點頭?”
阿茲爾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卡爾直接回了他一個白眼。
阿茲爾笑了笑:“開玩笑的,我是真的相信你的才能,相信再過不久,基蘭老師就會幫你申請超級基因了吧?到那個時候,你的壽命超過極限,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投入研究了?!?br/>
卡爾張了張嘴,沉吟了一陣才說:“事實上,申請已經(jīng)批下來了?!?br/>
“這么快?”
阿茲爾這次真的有些吃驚了,“我還以為最早也得等畢業(yè)后呢,不過還是要恭喜你!你看,這就是有才華的好處!”
“本來你也可以的……如果你是一個神河人……”
這句話卡爾費了好大勁才憋在心里,因為他知道說也沒用,說出來反而徒增煩惱。
“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不會變成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頭子?!?br/>
卡爾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本來就是個柔軟性子,其實一直對阿茲爾即將到來的離去感到難過。
阿茲爾卻笑:“可別小瞧了我在這學(xué)習(xí)的知識,說不定我能搞出一些你們意想不到的東西呢。”
晚風(fēng)吹拂,少年黑色的發(fā)絲隨風(fēng)飄動,他的衣領(lǐng)同樣擺動,偶爾露出堅實的胸膛,和脖子上掛著的金色項鏈。
項鏈末端,衣服內(nèi)若隱若現(xiàn)一輪小巧的金色圓盤。
“別苦著個臉卡爾,你在神河繼續(xù)發(fā)光發(fā)熱,我回到恕瑞瑪,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br/>
“你就這么著急趕回去?”
阿茲爾說:“時間不等人啊,作為恕瑞瑪?shù)幕首?,我的成年禮可是要徒手干掉一頭百米長的大蟒蛇,不回去別人就認(rèn)為我害怕,如果做不到,我可就無法繼承王位了?!?br/>
卡爾認(rèn)為他在開玩笑,畢竟阿茲爾可沒有注入超級基因,他不是超級戰(zhàn)士,而恕瑞瑪人的身體素質(zhì)也不足以支持他們硬剛巨獸類的怪物。
“阿茲爾,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偛盼胰ザY堂,差點被那群姑娘們撕碎了!”
身后傳來一聲驚呼,兩個人都回過頭,那人锃亮的腦袋反射著月光,像個長在軍裝上的大寶石。
盡管甲古將軍坐到了校長的位置,教書育人,可他還是不愿意把身上這身軍裝脫下來。
已經(jīng)有五百歲的他,面容依舊堅毅,卷曲起來的花白胡子留到了胸口,他那副時常兇狠的眼神經(jīng)常令這里的學(xué)子們感到害怕。
因為他把軍隊的那一套用到了學(xué)校里,發(fā)言即命令,不容許反駁。
甲古將軍從不動手打人,可總有辦法整的人嗷嗷叫,曾有個學(xué)生沒在規(guī)定時間交夠作業(yè),而將軍的處理方式,是讓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罰抄整個章節(jié)一百遍。
沒人敢違他的意。
也沒人愿意私下和他聊天。
所以見到他的那一刻,卡爾被激起了一身寒毛:“見鬼!他怎么來了……不對,我已經(jīng)畢業(yè)了,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靜!”
甲古對卡爾還算客氣,他喜歡好學(xué)生,但依然是板著臉:“卡爾,你是舞會的負(fù)責(zé)人嗎?出了這樣的亂子,你確定不去收拾一下?”
“將軍……我其實做好了通宵打掃禮堂的準(zhǔn)備了……”
比起校長,甲古更喜歡別人叫他將軍,而很明顯卡爾也是個識趣的人。
甲古說:“我給你個建議,如果你不想通宵把禮堂重蓋一遍,現(xiàn)在就去叫停她們!”
“是!”
阿茲爾只感覺一陣風(fēng)劃過自己的臉,再轉(zhuǎn)頭,已經(jīng)不見了卡爾的蹤影,徒留小路上一陣煙塵。
“您找我有事嗎?將軍?!?br/>
與其他人不同,阿茲爾并不反感甲古,除了丁格黑,神河學(xué)院里,也就這位腰板挺直的老人對阿茲爾最照顧了。
而且他認(rèn)為甲古所表現(xiàn)出來的堅韌品質(zhì),也就是學(xué)生們討厭的那一點,這是甲古在用自己的方法,盡心盡力的培養(yǎng)自己文明的孩子們。
雖然很嚴(yán)厲,但的確有效。
做過統(tǒng)治者的阿茲爾是十分欣賞這種軍人的,只是他能看出來,比起學(xué)校,甲古更適合在軍隊里。
面對阿茲爾,一向古板的甲古竟然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我是來恭喜你的!”
阿茲爾疑惑:“恭喜我?為了什么?”
甲古說:“我早就聽丁格黑教授說了,他為你申請了神河身份的名額……其實當(dāng)時他也來問過我,而我是毫無疑問支持的!”
“神河歡迎你,我的孩子!”
甲古看起來很興奮。
“額……”
阿茲爾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他不想掃校長的興,畢竟這老家伙表現(xiàn)的這么熱情。
事實上阿茲爾拒絕申請的事,也就丁格黑和卡爾知道,這兩個人的性格里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守口如瓶。
所以其他人現(xiàn)在都是一個蒙在鼓里的狀態(tài)。
“我拒絕了?!卑⑵潬柎蛩汩_門見山。
“你不用擔(dān)心會受到歧視,我可以幫忙……不好意思,你剛才是說?”正打算滔滔不絕的甲古愣在原地。
“我決定回恕瑞瑪去。”阿茲爾說,“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br/>
“為什么?”甲古的臉色木在那里,“是有人阻礙你嗎?是不是哪個神河貴族的子弟?你告訴我,我肯定能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您不用這么激動,將軍,這是我自己的意愿?!卑⑵潬栒f。
“為什么?你覺得神河不好嗎?我們可是宇宙中最先進的文明!你可以在這里過上任何你想要的生活。”
甲古的確是不想讓阿茲爾離開的,同時也對阿茲爾拒絕申請的事感到匪夷所思。
這是從來沒有發(fā)生過的事!
對于甲古的態(tài)度,其實阿茲爾并沒有多少感恩的心在里面,他看的很明白,雖然甲古和丁格黑對自己都不錯,但這里面的原因是不同的。
丁格黑純粹是出于一個學(xué)者的狂熱和愛才之心。
而后者和自己更像同一類人——都會為自己的世界謀取更多的利益。
阿茲爾覺得,他看上的只是自己的研究成果。
溫度又降低了,刺得人皮膚發(fā)痛。
阿茲爾看著甲古:“將軍,您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我獲得了神河身份,在真正的神河人眼里,我也只是個來自下級文明的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