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成宣蜜月旅行的第二個目的地,是一座古城般的避暑山莊,孤寂地坐落在群山之間,周圍綠樹環(huán)繞。
雖在深山僻壤,但因其清新的空氣和獨特的自然環(huán)境,依然吸引了無數(shù)的旅客前來觀光避暑。
我們在侍從的帶領(lǐng)下來到預(yù)定的房間,房門打開的一剎那,一股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以至于讓我懷疑之前是不是來過這。
“也許你以前來過這里吧。”
成宣笑笑,幫我把行李箱里的物品一一擺放在相應(yīng)的位置。
“我們將在這里住上一個月,這些物品應(yīng)該夠用吧?”
成宣看向我,臉上依舊保持著剛才的笑容。
“夠用,夠用?!?br/>
我邊打量著房間的陳設(shè),邊回答他。
這是一間非常古典的房間,屋內(nèi)的陳設(shè)跟古代電視劇里的一模一樣。
一張古木的方桌上擺放著筆墨紙硯,簡單的床榻上鋪著一張素色的純新薄棉被,這里的晚上應(yīng)該很涼吧。
這樣想來,我很慶幸自己當初沒有反對成宣要我往行李箱里塞幾件長袖外套的建議,不然晚上出門肯定是要受涼的。
看著在屋里忙來忙去的成宣,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這個此刻正帶著一臉笑意的男人有著讓人著迷的外表和溫柔的嗓音,更難得的是他還是如此地善良和有擔當。
“在想什么呢?”
成宣不知什么時候走到我面前點了一下我的額頭。
“沒什么,我在想你呢?!?br/>
“想我?我不是在你身邊嗎?”
成宣的眼里閃著愉快的光,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繞有興致的樣子。
“我…我…你誤會了,這個想你不是那個…想你的意思?!?br/>
我說話都結(jié)巴起來了。
我真討厭自己這一點,每次只要一遇到成宣的目光,就會極其害羞甚至手足無措。
“好啦,我知道了。”
成宣微笑著摟住我的雙肩,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我和成宣吃完晚餐回到房間的時候,侍從早已把我們要的被褥放好在了床榻上。
“你確定要讓我打地鋪睡?”
“是的,之前不都是這樣嘛。”
“之前那是床,不是地鋪呀。”
“沒辦法這里就只有一張床了。”
“讓我睡床上嘛,好不好呀?”
成宣還真是,這么個大男人了竟然還在我面前撒嬌,真是受不了這么帥氣的男人像個小孩一樣的撒嬌。
“好吧,這樣,你睡床上,我睡地鋪?!?br/>
“這樣不好吧,你一個女孩子怎么能睡地鋪呢?”
“哈哈,沒事,我又不是沒睡過地鋪?!?br/>
“???那…那還是我睡地鋪吧?!?br/>
成宣妥協(xié)了,他說著抱起床上的被褥在地上鋪好,然后雙手枕著頭躺下了。
他一臉愉快地看著天花板,臉上的笑容如孩童般爛漫,他側(cè)過頭看了我一眼,愉快地說道:
“快過來,這樣躺著很舒服?!蔽以谒磉吿上拢p手枕著頭,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天花板發(fā)呆。
“我愛你?!?br/>
成宣把我的手緊緊抓在手心里,我把臉轉(zhuǎn)向他,但他并沒有看我,而是仍舊看著天花板。
我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竟一時失了神。
“我還記得第一次遇見你的情景,那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室友都問我是不是撿到寶了,總是一個人傻傻地笑,他們不知道的是我遇見了你……”
在成宣溫柔的聲音中,我陷入了和他相遇的回憶里。
我和成宣是在大學認識的,那天英語六級下考后我覺得自己考得不太理想,就到操場上去散散心。
塑膠草坪里盡是一些小情侶在大聲談笑,我一個單身狗還是不去湊熱鬧了。
我轉(zhuǎn)身來到籃球場上,那里正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籃球賽,看賽的姑娘們時不時發(fā)出一陣陣響亮的歡呼聲。
我是沒有心情看球賽的,我低著頭從邊上走過,突然腦袋“嗡”的一聲,一個籃球砸到我頭上了!
我摸了摸被砸疼的腦袋,氣不打一處來,心想是哪個粗心的家伙投籃投歪了?
“你沒事吧?對不起啊,有沒有砸疼你?”
成宣穿著紅色的籃球衣跑過來問我。
“你說呢?”
我沒好氣地回他。
“實在對不起,要不我陪你去一趟醫(yī)務(wù)室吧?”
“不用了,我沒事,你最好還是把籃球練好了再來參加比賽吧,不然別人就要受罪了?!?br/>
成宣起先驚了一下,隨后就笑了起來:
“這位同學說的對,我一定練好投籃,不會再讓你挨砸?!?br/>
就這樣我和成宣認識了,隨著對彼此的深入了解,我們相愛了,并且再過兩個月我們就要結(jié)婚了。
我從回憶里回過神來,成宣依舊握著我的手,沉浸在我們一起度過的美好歲月中。
“我也愛你。”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成宣的懷里,他笑了,把我摟得緊緊的。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困意襲來,我和成宣都想睡了,于是我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睡覺。
睡著睡著,也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時辰,迷迷糊糊中,我被遠處傳來的絲絲縷縷的琴聲給吸引了。
我從床上爬起來掀開成宣睡前為我蓋好的被子,推門向那琴聲走去。
一輪圓月像一塊大玉盤似的掛在深遠的天空,皎潔的月光像一條瀑布般傾瀉下來。
月光撒在了屋頂上,竹林里,小池邊,這根本就不像是夜晚,這簡直就是白天的光景啊。
琴聲把我引向了竹林,竹林深處有幾間緊挨著的木屋,木屋的門開著,屋內(nèi)的陳設(shè)可謂是書香門第之家才有的氛圍和氣息。
穿過木屋再往里,竟是一方開闊的院子,院子中央的亭子里一個身著古裝的俊美公子正在專心致志地撫琴。
奇怪,這么晚了這里怎么還有人?
難道是有劇組在拍古裝劇?
看這樣子也不像是在拍戲呀,都沒看到導(dǎo)演和其他人?
難道是我最近仙俠劇看多了,做夢了?”
我趕緊掐了一下自己的臉,呀,怎么有痛感?
難道我不是在做夢?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雖然心中覺得詫異,但我一點都不害怕,我慢慢地走向那個撫琴的公子。
他劍眉星目,玉樹臨風的樣子著實讓我吃驚,這世上怎么會有如此俊美的人?
“夏濃,你來啦?”
那公子抬頭望向我,他突如其來的歡喜之聲把我嚇了一跳。
我正想問他“你是誰”的時候,一個委屈的聲音從我身后響起:
“任軒,師傅好像還在生我的氣,他怎么都不肯理我?!?br/>
一個姑娘徑直從我的身旁走過,當我看到那姑娘的面容時,不禁向后退了幾步。
“天吶,那不是我嗎?我什么時候穿上了古代的衣服啦?”
我正想走上前去抓住那姑娘的衣領(lǐng)問個究竟,卻發(fā)現(xiàn)我根本抓不住她,而他們也看不到我。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難道我是穿越了?
正當我深陷疑惑時,一位鶴發(fā)童顏的仙君出現(xiàn)在我面前,看起來有些高冷的樣子。
“莫非這就是那位師傅,看起來倒是不易親近的。”
我打量著那位仙君,小聲地嘀咕著,反正他們看不見我,也聽不到我講話。
“姑娘確實好眼力,但我不是你說的那位師傅,不過這一世,除了樣貌,你身上沒有一處玄靈霜的影子?!?br/>
見那仙君邊打量著我,邊緩緩向我走來,我邁開腿就跑,可是還沒跑幾步,就被一股力量定在那里,動彈不得。
“你不要害怕,老夫在這里等了你千余年,就是為了兌現(xiàn)曾經(jīng)對任軒的承諾,現(xiàn)在看到你來了,我就放心了。”
聽到仙君說出“任軒”二字時,不知道為何,我的心里竟有一絲難過,我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我的前世?”
“是的,去吧,你將重新歷一次前世的劫,這也算是了卻了我的一樁心事,完成了任軒的心愿?!?br/>
仙君長袖一揮,我頓時頭疼欲裂,各種影像在腦海里波濤洶涌,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那姑娘的身體慢慢合二為一了,隨著一聲尖叫,前世的記憶徹底在我腦海蘇醒,但身體上的劇痛,卻遠不及心里的半分。
“命緣星君,我……”沒等我說完,一絲仙氣從他的指尖飛出,我便沒了意識。
等我醒來時,我已不再是那個我,而是我的前世了,我忘了成宣,也忘了我自己。
在那一世里,我有愛我的親人,始終如一的朋友,也有自己心尖上的人,但縱然兩情相悅,依然換不來圓滿的結(jié)局。
“夏濃,你醒啦,來,該喝藥了?!?br/>
一抹舒心的笑容在任軒的臉上綻放,他看起來憔悴了不少,我坐起來,輕輕呡了一口湯藥。
“任軒,你們這么快就回來了嗎?”
“嗯,商量完事情就回來了?!?br/>
“哦,那長尾姐姐呢?”
“她在膳房,我讓她給你熬點人參湯補補。”
“人參湯?哪來的人參?這玉雪山是沒有人參的呀?”
“我叫長尾從五菱谷帶回來的?!?br/>
“五菱谷…”
我念著這個地名,腦海里立馬出現(xiàn)了虛無洞,一想到虛無洞我的心情就變得沉重起來。
我一把抓住任軒的衣袖緊張地問他:
“師傅呢?”
“師傅有沒有生我的氣?”
我這突然的一抓,任軒手中的碗差點掉在了地上,好在他手勢快接住了,不然湯藥就要灑了。
“師傅沒有生你的氣,來,先把藥喝了?!?br/>
“把這藥喝了你的身體就能早點恢復(fù)了?!?br/>
“真的嗎?”
“真的,他已經(jīng)不再生你的氣了,你只要好好地養(yǎng)傷就可以了?!?br/>
“那真是太好了,只要師傅不生我的氣就行了?!?br/>
我一把搶過任軒手里的碗,一仰頭把湯藥全喝光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你慢點喝?!?br/>
“呵呵,沒事的任軒?!?br/>
任軒看著我,他的眼里也充滿了笑意。
“下次可不能這樣了啊,要是嗆到了怎么辦?”
“不會的,不會嗆到的?!?br/>
“那你再睡一會兒吧,我還有些書要看?!?br/>
“嗯?!?br/>
“等我看完了就來找你?!?br/>
任軒把木碗放在案幾上,扶我躺下。
他邊幫我蓋好被子,邊叮囑我:
“好好休息?!?br/>
“嗯?!?br/>
任軒走后,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突然就想起了師傅。
也不知道師傅此刻是在九重天還是在書房里,這個點師傅應(yīng)該在自己的書房吧,他不生我的氣了真是太好了!
我為什么會如此擔心師傅生我的氣呢?
因為師傅對我有救命之恩。
雖然他平日里對我總是冷冰冰的,也從來沒教過我法術(shù),但在我心中他就像我爹一樣,我不想讓他因為我而不開心,也不想他因為我而為難。
聽長尾姐姐說,很多年前師傅和青樞上仙被九重天派往凡間捉拿為非作歹的石妖,而我就是他們和石妖大戰(zhàn)后在凡間帶回來的。
但我卻對凡間的生活沒了半點記憶。
師傅把我?guī)Щ貋碇笫裁匆矝]說,他召集眾弟子齊聚長生殿。
長生殿的神櫥里放著所有玉雪山弟子入門時的玉石,每個弟子的玉石上都刻有自己的名字,這些玉石與玉雪山的弟子同在。
要是哪個弟子不在了,玉石也會自動消散。
師傅讓我站在殿內(nèi)中央,他的袖子一揮,所有的玉石都分好了批次從神櫥里飛出來,不停地繞著我旋轉(zhuǎn),并且發(fā)出白色刺眼的光芒。
我下意識地用手去擋住眼睛。
白色光芒越來越強,強到我閉著眼睛都覺得刺痛,白色光芒還在加強,而我已睜不開眼睛。
突然我覺得眼睛的刺痛感被一陣清涼的風給吹散了,我慢慢地睜開眼,一顆發(fā)藍光的玉石擋在其他玉石的前面為我遮去了白光。
藍光飄在我的眼皮上,真清涼,真舒服。
師傅的長袖又一揮,所有的玉石都回到了相應(yīng)的神櫥里,只有這顆發(fā)藍光的玉石落在了我的手心,玉石上用紅筆刻著兩個字“任軒”。
從此,我便成了任軒的學生,說我是任軒的學生是因為我要受他的點化和引導(dǎo),還要跟他學習讀書、寫字、琴棋書畫以及必要的法術(shù)等。
雖然我在任軒的門下,但師傅有個規(guī)定就是我不能與玉雪山的弟子以師兄妹相稱,包括任軒也不行。
其他弟子對師傅的這個規(guī)定雖有疑問,但又不敢明言,只好遵照了。
雖然我也不明白師傅的用意,但我念著他的收留之恩,光是這份恩,我也應(yīng)該喊他師傅,盡管他不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