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嫣!”陸仲謙聲線瞬間抽緊,握著她的手臂連叫了兩聲,秦嫣沒反應。
陸仲謙沒敢耽擱,繞過車頭,上了車,踩下油門,往最近的醫(yī)院趕去,剛到醫(yī)院,車鑰匙一擰,繞過車頭,抱著昏迷未醒的秦嫣快步往急診室而去,素來沉穩(wěn)的腳步早已失了平日的從容。
醫(yī)生看陸仲謙面色凝重,秦嫣身上也沾了不少血,不敢耽擱。
好在秦嫣只是疲憊過度和失血過多而已,有輕微的腦震蕩,除了額頭上的磕傷和身上的擦傷,沒有傷到筋骨。
秦嫣被醫(yī)生包扎處理過后便轉入了病房,短暫睡了一會兒后便醒了過來,隱約察覺到手掌被一只手緊緊握著,只是乍醒下有些意識還有些模糊,分不清身在何方,下意識地抬手便要往額頭摸去,半途被一只手給截了下來。
“別亂動?!标懼僦t聲音很啞,手依然牢牢握著她的手。
秦嫣本能望向他,漸清明的意識讓她陡然想起昏迷前的事來,這一想起來便覺渾身都疼,尤其是臉頰和額頭,她剛微微扯了扯唇角便疼得齜牙利嘴。
“你的臉上和額頭上有傷,別扯到傷口。”低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陸仲謙伸手輕觸了觸她的臉頰,小心避開她臉頰上的傷。
臉上的刺疼提醒著昏迷前的一切,秦嫣小心皺著眉頭:“我沒事吧?”
下午那一巴掌那一摔,估計得毀容了。
“有輕微的腦震蕩,先在醫(yī)院觀察兩天?!?br/>
陸仲謙低聲應著,嗓音低啞,手依然握著她的手掌,指腹摩挲著她的手掌心,一下一下地,仿似在安撫。
“嫂子,您總算醒了?!币坏缼е揶淼纳ひ粼谶@時插了進來,“我們頭兒都要被你嚇壞了。”
秦嫣這才發(fā)現(xiàn)房間里還有其他人,是程劍和其他兩個警員,她只認得程劍。
陸仲謙扭頭往程劍看了眼,程劍馬上閉了嘴,卻依然“嘿嘿”地賊笑。
秦嫣被他這聲“嫂子”叫得不好意思:“你們別胡說八道?!?br/>
程劍愛耍寶的性子又憋不住了:“嫂子您就別害羞了?!?br/>
邊說著邊朝秦嫣豎起兩根大拇指:“嫂子果然女中豪杰啊,臨危不亂,和我們頭兒果然是絕配?!?br/>
秦嫣赧顏,要是他知道她是混什么的大概恨不得沒說過這樣的話。
陸仲謙扭頭望他:“人都審完了?”
程劍“嘿嘿”地笑:“小柯和萬晴在那審著呢,我這不是來看看嫂子,順便錄口供嘛。”
“口供的事過兩天吧,我錄就行?!标懼僦t應著,站起身,下逐客令,“時間也不早了。”
“知道,知道?!背虅?,視線從陸仲謙肩上穿過,望向秦嫣,“嫂子,那我就不打擾你和頭兒了,好好休息,早日康復?!?br/>
——
陸仲謙送程劍出門,關上門,陸仲謙問:“審訊結果怎么樣?”
程劍收起剛才的嘻哈,擰著眉:“對方嘴緊,沒說,又受了傷,干脆裝死暈過去了?!?br/>
望向陸仲謙時有些欲言又止。
“說!”陸仲謙聲音短促有力。
程劍猶豫了下,壓低了聲音,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頭兒,我懷疑這幾個人和某個黑社會組織有關,嫂子一個普通女孩子,怎么會惹上這樣的人?而且剛我們準備進去時,嫂子勾著椅子踢向陳威的動作,快穩(wěn)準,這不像一個普通女孩子能做得到的?!?br/>
“她大學練過跆拳道,黑帶三段。”陸仲謙應著,面不改色,語調平靜,“先重點調查一下陳威幾人背后的勢力。”
“好?!背虅溃R走時不忘調侃陸仲謙,“頭兒,嫂子這么厲害,小心哪天惹毛嫂子了被踹下床。”
陸仲謙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先管好你自己再說?!?br/>
因不放心把秦嫣獨自一人留在病房里,陸仲謙只是把程劍送到了樓道口便回來了,秦嫣已經(jīng)又睡下,面容平靜,燈光安靜灑在臉上時,有種溫婉的柔約。
她的臉經(jīng)過醫(yī)生的處理,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狼狽,只是多處擦傷和紅腫,額頭上裹著白布,看著還是有些觸目。
陸仲謙走了過去,在床前坐下,手不自覺地在她臉頰上撫了撫,秦嫣還沒完全睡過去,感覺到臉上的觸感時,睜開了眼:“你同事回去了?”
“嗯?!标懼僦t輕應著,眼眸微斂著,手指輕柔地一點點撥開她額頭上的發(fā)絲,突然道歉,“秦嫣,對不起!”
他的嗓音略低,微啞,很有質感,在這夜里回蕩時有種繾綣的柔情,以及淡淡的自責。
秦嫣抬眸望他,盯著他望了好一會兒,輕輕呼了口氣,眼瞼也垂了下來:“算了,這和你也沒什么關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惹來的?!?br/>
陸仲謙依然握著她的手,盯著她沒有說話,秦嫣沖他擠出一個笑:“我沒事啦,下午是我疏忽了才被人跟蹤了的,如果不是你,我現(xiàn)在未必能安然躺在這里,謝謝你?!?br/>
陸仲謙搖了搖頭,指腹摩挲著她的手心,好一會兒,才緩緩道:“秦嫣,昨天……我很抱歉,我一直以為你生日是下月三號,所以……”
沒說完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望向她:“昨天讓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秦嫣愣了愣,沒想到突然提起這事,心底的憋屈卻因為他的道歉轉好了不少,這種心情變化的速度秦嫣自己都有些不齒。
“沒關系啦?!鼻劓膛?,長長地吐了口氣,“過都過了,是我沒提前和你說,我身份證上的生日是下個月三號,只是當時入戶的時候被弄錯了沒發(fā)現(xiàn)而已?!?br/>
陸仲謙抬眸摸了摸她的頭:“我外公和我媽那邊,我沒想到他們會這么尖酸,我會處理好的?!?br/>
秦嫣臉上的笑容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想到這幾天的事,程婉寧和程傲天面對她時那副高高在上的態(tài)度,以及那番話,眼瞼垂了下來,有些敷衍:“嗯?!?br/>
陸仲謙也看得出她的敷衍,垂眸朝她望了望,也沒有說什么,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她的頭發(fā),知道她這段時間受了不少委屈,但欲速則不達,也只能慢慢來。
屋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悶,秦嫣有些不習慣,隨便找了個話題:“幾點了?”
問完才想起手機被砸了的事,估計秦正濤沒看到她回家這會兒滿世界打電話找她了。
“借你手機我一下?!鼻劓碳奔钡?,拿過陸仲謙的手機,正要給秦正濤打電話,秦正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陸仲謙,我家三丫頭在你那兒嗎?”
“爺爺,是我……”
秦嫣皺著眉應道,應完便有些悔,她這模樣沒一個星期是見不得人的,說什么也不敢這么回去讓家里人瞧見了,到時不知道得擔心成什么樣子,但以秦正濤對陸家的不滿,現(xiàn)在也不可能會任由她待在陸仲謙這兒,早知道讓陸仲謙接電話,說她在林小由那邊好了,在林小由那住幾天秦正濤總不會有意見。
秦正濤一聽是秦嫣嗓門頓時大了起來:“小三兒?這都幾點了,還不回家?”
“爺爺,我……我今晚沒辦法回去。”秦嫣苦著臉,“所里有事,晚上加班?!?br/>
“少來?!鼻卣凉龜[明了不信,看了眼墻上的鐘,“十一點,我見不到人,你就再也別回來了?!?br/>
“啪”一聲掛了電話。
秦嫣捏著手機長長嘆了口氣,沒法子,給秦正濤撥了個電話:“爺爺,我實話和您說吧,我下班時出了點小車禍,現(xiàn)在醫(yī)院,得觀察兩天,現(xiàn)在沒辦法回去,不過也不是多嚴重的事,您別擔心。”
末了,怕秦正濤擔心,秦嫣又加了句。
“真的假的?”秦正濤皺眉,懷疑的意思很明顯,“哪家醫(yī)院,哪個病房,我去看你?!?br/>
秦嫣報了醫(yī)院房號,不忘勸他早點休息,以著秦正濤對她的放心程度,秦嫣沒想著秦正濤會專程過來看她,她以為他打電話向醫(yī)院查過就沒事了,沒想到半個小時后,秦正濤秦冉已經(jīng)赫然出現(xiàn)在病房外。
秦正濤一看到秦嫣那張滿是傷痕的臉,眉頭就擰了起來,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鐙得“咚咚”響:“你這是怎么開的車,怎么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走了過去,坐在床頭,抓著她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好好一張臉都給毀了,身上還有沒有哪里受傷,傷得重不重?”
“爺爺,我沒事啦?!鼻劓坛雎暟矒幔熬皖~頭磕傷了而已,有些小擦傷?!?br/>
秦冉盯著秦嫣臉上的傷,眼里有些困惑:“秦嫣,你這怎么傷的?出車禍怎么臉還腫了?”
秦冉這么一提醒秦嫣才想起腫起來的左半邊臉,有些尷尬:“被一個刁蠻的客戶扇了一巴掌。”
秦正濤卻皺了皺眉,往陸仲謙望了眼:“陸先生,我和冉冉一路趕著過來看小嫣,沒顧得上吃東西,能麻煩你出去幫我們帶份外賣嗎?”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找著借口讓陸仲謙出去。
陸仲謙往秦正濤望了眼,也沒說什么,點了點頭:“好。”
朝秦嫣叮囑了兩聲便出去了。
秦正濤聽著腳步聲遠去,收起剛才的氣惱,面容嚴肅:“秦嫣,你老實告訴我,這巴掌是不是被陸仲謙的家人給打的?”
秦嫣一臉莫名,不知道秦正濤怎么會有這么古怪的想法:“爺爺,您怎么了,我真的只是被一個客戶給打了而已,和陸家人沒關系?!?br/>
秦冉望向她:“什么客戶什么名字哪個公司的為什么打你?”
一連串的問題讓秦嫣有些招架不住。
“姐,您就別管了,我就當被瘋狗咬了一次算了,像我這樣的,鑒定出了點小偏差,一不小心讓人家花了幾百萬買了只贗品,遇上難纏找不到人撒氣就找上我了,這運氣不好沒辦法。”
“真不是陸家人打的你?”秦正濤猶不信,盯著她問。
秦嫣還是覺得莫名其妙,總覺得秦正濤是不是瞞著她什么:“爺爺,是不是陸家人找你說什么了?人家陸家好歹也是高知家庭,不會這么沒素質的。”
秦正濤輕哼了聲:“高知家庭是一回事,有沒有素質誰說得準。陸仲謙他那母親最近不是張羅著給他相親嘛,前兩天遇上了還客客氣氣地請我吃了頓飯,人看著確實挺客氣的,可這話里話外擺明了就是瞧不上你,我聽著那個心頭火就直冒,依我看,要是你和陸仲謙的感情不深,干脆斷了算了,省得到時嫁過去了受罪。我也不是非得干這棒打鴛鴦的事,只是看他們家人這嘴臉,你以后嫁過去了肯定得受委屈的,你這性子肯定受不住,要是陸仲謙能護著你點不讓你受委屈還好,要是他也站在他母親那邊,這婚后的日子有得你受的?!?br/>
秦嫣望向秦正濤:“爺爺,他們沒為難你吧?”
侮辱她是一回事,如果因此侮辱她的家人,她是怎么也沒辦法忍受的。
“這倒沒有,但那話里聽著分明就是嫌棄你,要不然也不會明知道她兒子有女朋友還張羅著給他準備相親,這跟當眾甩你一巴掌有什么分別?!鼻卣凉崞疬@事還是有些憤憤,“這攸關你以后的幸福,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要是覺得陸仲謙真不錯,跟著他你不會受委屈,你就好好努力,爭取讓他的家人對你改觀,要是覺得跟著他會受委屈,那就早點分了算了,省得拖著到時更加分不開?!?br/>
秦嫣垂下眼眸,沉默了會兒,抬起頭時已擠出一個笑容:“我和他不一定走得下去的,改天我會好好和他說的?!?br/>
秦正濤沒想到她會突然這么說,盯著她望了好一會兒,秦嫣有些架不住他的眼神,仿似能洞穿人心般,看得她心慌,不自覺地垂下眼眸。
秦正濤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帶著些憐惜:“好,改天爺爺給你留意一下,找個比陸仲謙更好的男人。”
秦嫣擠出擠出一個笑容,眼睛不知道的有些微濕:“好啊。”
門外,陸仲謙伸向門鎖的手遲遲未落下,僵在半空中,好一會兒,他長長地呼了口氣,手收了回來,往樓道另一邊而去。
他只是出去打了個電話訂外賣而已,沒有親自到外面去,倒不是想偷聽什么,只是下午才發(fā)生了那樣的事,不放心把秦嫣和她的家人這么留在病房里,估摸著秦正濤和秦嫣談得差不多了才回來,卻沒想到會無意中聽到了這番話。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