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br/>
聽到他的聲音,何依驀地一驚,忙撒手,往后縮了縮,隨即醒過神來,急切問詢:“杏月呢?”
東方絕盯了她數(shù)秒,閑適開口,說的卻是旁的事。
“再晚一刻,你這雙手便……”
“杏月呢?”見他如此,何依心里發(fā)怵,不待他說完,已著急得趴到床邊追問。
他波瀾不驚開口:“死了。”
死了?!何依腦子里轟然炸開,期許的眼眸暗淡下去,沒了杏月,東洲大地還有什么值得她留戀的?呵呵,人家穿越,她也穿越,遭遇何其不同,命中注定,她要孤苦一生。
不,不!她緩緩搖著頭,心頭一陣悲痛,霍然抬頭朝他大吼:“不,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騙我的!你把她藏哪了?交出來!”說著就想撲過去,卻因體弱無力,直接躍下地來。
東方絕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一顆淚砸下來,滴落成花,何依忽而就彷徨了,瑟瑟拽住他的袍角。
“大將軍,我求求你,求你把杏月還給我,日后,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都聽你的……”說到后來泣不成聲,凄凄堪哀。
東方絕不為所動,冷冷道:“死了就是死了,你求我也沒用?!?br/>
何依怔了怔,憤惱地撒手,怒道:“是,我的確不該求你,像你這種高高在上,權勢熏心,沒有感情的人又怎么會懂得失去親人的痛苦?”
東方絕大駭,黑瞳驟張,狠狠瞪著撐在榻上,顫抖不止的何依,她亦被他強大的氣場所懾,那雙眼中的凜烈兇光,讓她定住不得動彈,只覺呼吸停滯,心臟砰跳。
“主子。”
門外傳來試探的問詢,打破了室內窒息的場景。
“何事?!奔纯?,他又恢復了一貫的孤傲。
“杏月姑娘,醒了?!?br/>
何依驚詫,眸光忽閃,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面目清冷的男子。被他眼鋒一掃,兀自一顫,趕緊起身往外去,路過他的身旁,又頓住腳步,垂頭紅著臉憋出句“抱…歉,還有……謝謝!”
東方絕看著她慌亂離去的背影,忽而有一絲怔忪,陡然而來的懈怠,或許,他亦是累了罷。
又怎會懂得失去親人的痛苦?又怎會不懂?他失去至親,已經久遠到麻木。十年間,他遍尋天清國,仍是杳無音訊,唯有越來越深沉的思念日復一日的煎熬,可他不愿認命,沒有親眼看到墳塋骸骨,他便決不放棄!
“杏月!”看到床上纖瘦的人,勉力睜著暗淡的眼,何依聲先至,淚已流。
從她穿越而來,就一直跟杏月相依為命,若不是為了逃出琿春苑,兩人也不會失散,今日重逢,竟似分別許久,萬語千言在心間,終于有了可以訴說的人。何依見她雖然受傷,但性命無愈,也沒有被琿春苑的人抓回去,不禁感念上蒼,分外知足。
“何,何依,你可見到我的恩公?”忽而,床上的人焦急問道。
恩公?何依愣,搖搖頭,陡然想到……兀自吃驚,忙問一旁的妙善。
“請問,我杏月姐姐是如何受的傷?”
“姑娘乃毒蛇咬傷,幸而已有人及時施救,否則,就算夫人把她送回觀內,妙善也回天乏術?!?br/>
毒蛇咬傷?施救及時?那也就是說剛才那人救了杏月,他是在吸出毒液,而不是……哎呀,真是喪尸片看多了!何依懊惱,想起自己非但沒道謝,還拿石頭扔他……杏月,我對不起你呀!
從云遙觀回來,東方絕以照拂將軍夫人親系為由將杏月安置在將軍府內院的文竹苑,也沒有再關押何依,竟真如將軍府夫人般自在。
何依知曉他是想用杏月控制自己以對抗太后,但,對于她們,目前沒有比將軍府更好的地方了。
杏月并非毒蛇咬傷那么簡單,而是久病未醫(yī),早已成疾,若是她此時非要跟東方絕斗,且不說斗不過是什么下場,就是她們此時離了將軍府,杏月的病誰來治?她們又能去哪里?比起逃出將軍府,回到當初的貧困潦倒,倒不如暫時按兵不動,一來,二人不用再操心溫飽,二來,杏月的身體說不定就能養(yǎng)好了。
只是,當日瀑布下的事總讓她惶惶不安,東方絕背地里肯定在幫十一皇子奪嫡,又有太后大敵,勢必兇多吉少。她深知茲事體大,成王敗寇,弄不好就是滿門抄斬,她不會傻到在將軍府做一輩子傀儡,最后因他事敗被殺,她必得事先為自己和杏月的將來做打算,掙一個出路。
這日,將軍府書房里,侍衛(wèi)余平躬身稟報了內院西側小門發(fā)生的一幕,將軍夫人喬裝打扮成男子,以同伴引開閽人,獨自溜出府去了。
室內靜謐無聲,只聽得毛筆掠過宣紙的沙沙聲,東方絕仍在習字,筆力豪健,氣勢蒼莽,眼中隱隱閃著光亮,他穩(wěn)穩(wěn)收了最后一筆,嘴角勾起一抹笑,似乎找到了樂子。
“余平,跟著她,看看郡主想玩什么游戲?!?br/>
何依從文竹苑附近的一側小門出來,沿著長長的巷道走了好一段才到大街,她雇了一輛馬車,先去當鋪把東方絕給她準備的首飾全都死當了,雖然被老板坑了一筆,但也得了頗為豐厚的錢銀。
這筆錢怎么用她早就做好打算,為了能夠長久的生存下去,她決定買地,放租賺錢。
天清國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若想在某地落戶,須得擁土地一畝以上,她不想杏月一直過著流民的生活,打定主意要讓她在京城落戶,買了地,有了戶籍,才算塵埃落定。
而天清國律例,女子非寡非孤者,是沒有資格立戶的,何依為此扮作男裝,到時候謊稱與杏月為姐弟,落戶京都,然后,或許在此地尋個好人家,看著她鳳冠霞帔紅妝以嫁,那她此生便滿足了。
至于自己,她卻沒有考慮,心中總想,將來某一天,在某個特殊的契機下,也許她就從這里穿越回了現(xiàn)代,繼續(xù)從前的生活,而東洲大地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場久遠的夢。只是,在那之前,她希望能看到杏月有個好歸宿。
打好算盤,何依就出發(fā)往城郊田地的方向去了。車夫聽說她要買田,好心地帶我去找了一個外號田四的人。
田四是沒有田的,但他是中間人,把權貴家的田地買賣或租賃給需要的人,從中抽取一定的傭金,就好像現(xiàn)在的中介。
城郊茶水鋪子里,何依見到了田四,一看他賊眉鼠眼的樣子不自覺提高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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