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月醒來時屋里沒有掌燈,晦暗的光線只能勉強看清影綽的輪廓。舒籛鑭鍆她迷迷糊糊地下了床,走到桌邊才發(fā)現(xiàn)窗下的竹榻上坐著個人。心中頓時如擂大鼓,幾步貼向門邊,怯生生地問道:“誰?”
安靜的房間里似乎只有她一個人的心跳,涼汗浸透的里衣黏嗒嗒的貼在身上,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抿了抿唇,壯起膽子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可那暗影巋然不動,好像融進了黑暗中一般。柳玄月心一橫,使出全身的力氣,狠狠拽開房門,可還未邁出門檻,身上頓時乍起了寒毛。這門前混沌一片,根本沒有路!
由不得她多想,背后突然吹起一股陰風。她只覺背脊發(fā)寒,頭皮發(fā)麻,可卻又耐不住好奇回了頭——
“月兒!快醒醒——”紫夜見柳玄月細白的皮膚下隱約透著的紅色的血絲,額前沁出的薄汗也似混著血水,帶著暗紅。他使勁搖著她的身子大喊,希望能把她從噩夢中扯出。
可柳玄月非但沒醒,反而咬住了薄唇,渾身開始抽搐痙攣。“月兒!”紫夜大驚,連忙掰開她的嘴,塞進一顆定神丹,自己額前也是濡濕一片。
此時,柳玄月在一片昏暗中,驚恐地望著眼前模糊的暗影,屏著呼吸,身子卻忍不住的顫抖。因為這近在咫尺的影子,就像一團模糊的血肉,根本看不出五官。
***
蘇啓凡在宮里坐立不安,本想來將軍府悄悄看她一眼就走,可還沒走到客房就聽見紫夜的喊叫,連忙像風一般沖進了房間。
“月兒怎么了?”
“離思發(fā)作了?!?br/>
“好端端的怎么會毒發(fā)?”
紫夜擰著眉一言不發(fā),小心翼翼的給柳玄月施著針,直到見她穩(wěn)下了呼吸,才擦著涼汗舒了口氣。
蘇啓凡心里誤以為柳玄月毒發(fā)和他有關。站在床前斂著眉,握著拳,眼中浮著心疼,心里泛著愧疚。紫夜見他著急不僅不戳破,反而想要給他再加把火,逼他做出個決定。不過秦將軍——也是一個癡情種,這會子應該也在附近守著吧?
“夜,這毒不該是三四年以后才會發(fā)作嗎?”哪怕給他兩年,他也會拼盡全力為她撐起一片屬于他們的天空,可若是現(xiàn)在憶起——
“無憂離思原本就是奇毒,書中記載又少。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是綿長錐心、霸道蝕骨,如今可真算是開眼了,這雙生毒果然陰狠?!?br/>
“你是說——”蘇啓凡突然沒有了問下去的勇氣,如果說他的十五年是因為無憂的綿長錐心。那么霸道蝕骨的離思,是不是預示著月兒一旦恢復記憶就將命喪黃泉?
紫夜無奈的嘆了口氣,心里也沒有了底。畢竟這兩生花根本就是百年罕見的稀有物,若不是一個偶然的機會,他也得不到離思。
“生死皆由天命,眼下當務之急是月兒的心結?!?br/>
蘇啓凡眼中燃起一絲希望,點點頭。雖然他沒有遵守承諾做到只此一人,但他還是希望能夠與她白首不離。
“咳咳咳……”突然傳來的低咳讓兩人急忙奔向床邊,見柳玄月已經(jīng)睜開了雙眼,可是那原本清澈透亮的眸里,此時就像蒙了冰霜,灰沉沉一片毫無生氣。
紫夜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可床上的人卻恍若未見。蘇啓凡心口一揪,微顫的手掌也伸向柳玄月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