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溫顧環(huán)顧四周:“此處不是說話之地,先回官驛再說?!?br/>
臨子悅見莫溫顧神色嚴肅,便也知道此事應當是非同一般,他當下收起了玩心,與莫溫顧一同走出了云中之廬。
回到官驛之后,莫溫顧隨手摘下了斗篷,將它掛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臨子悅正色問:“慶王來尋我是為了何事?”
莫溫顧慵懶的坐了下來,抬眼睨他:“還不是因為你在揚州遲遲不肯回京。揚州到底有什么讓你值得留戀的東西,讓你這樣牽腸掛肚?”
臨子悅口干舌燥的抿了抿唇,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
事情與舒清有關,他需三思之后才能決定。
“都是一些私事。慶王先說吧?!迸R子悅含糊道。
莫溫顧也不追究,只緩了口氣,說道:“本王來找你自然是有要事,皇上有命,讓我們即刻便出發(fā)去往陳州?!?br/>
“陳州?”臨子悅不解,“出了何事?”
莫溫顧沉聲說:“近來有人發(fā)現(xiàn)陳州附近有人在販賣私鹽,只是那幫人狡猾的很,行蹤詭譎,難以捉摸,且還膽大包天,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視朝廷之勢力?!?br/>
“販賣私鹽,的確是膽大包天!”臨子悅亦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此前京中頻頻傳來信箋,就是為了此事嗎?”
莫溫顧點頭:“不錯?!?br/>
臨子悅挑眉:“可信箋之中也未曾提及私鹽一事啊。”
莫溫顧笑了:“此乃秘密行動,眼下也便只有你我二人還有皇上知曉,若是寫在信箋里,未免會打草驚蛇,走漏消息?!?br/>
臨子悅嘆息,暗自打了自己一掌:“哎,差點耽誤了大事了!既是如此刻不容緩,我們還是盡早出發(fā)吧?!?br/>
說著,臨子悅便要回客棧去收拾行裝。
“且慢?!蹦獪仡櫺σ饕鞯臄r住了他,“倒也不急,明日一早再出發(fā)也可以。眼下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等著臨兄去處理?!?br/>
“還有什么重要的事?”臨子悅好奇的問。
莫溫顧微微一笑,也不說穿,只給他賣了個關子:“臨兄自己去揚州城郊的十里茶館一看便知了。”
臨子悅挑了挑眉,心中雖然覺得狐疑,但還是只身一人前往十里茶館去了。
才到那十里茶館,便只見茶館內(nèi)人聲鼎沸,有不少的趕路人都在茶館里暫時歇腳,當中卻數(shù)臨窗的那一桌最是顯眼。
來來往往的趕路人多半都是些做小本生意的商人抑或是尋常的普通百姓,而臨窗的那一桌卻是坐著一位嬌嫩的少女,少女背對著門而坐,身旁還站著兩個佩刀的侍衛(wèi),一看就知是從京城而來的。
臨子悅頓了片刻,緩步走上了前去。
待等走得近了,他也終于看清楚了那少女的面貌。
但見她膚白勝雪,眉如新月,水靈得如同初熟的蜜桃一般,臨子悅一眼就將她給認了出來:“喜兒?”
臨子悅?cè)绾我蚕氩坏?,原來莫溫顧口中所說的重要之事竟然是陳喜兒!這不是在坑他嘛!
等到他想要逃跑的時候,陳喜兒已是看到了他。
“臨大哥!”陳喜兒欣喜不已,她沒有想到臨子悅竟會親自來城外見她。壓抑了許久的思念終于傾巢而出,陳喜兒站了起來,撲進了臨子悅的懷里。
被如斯美人撲了個滿懷,臨子悅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他愣了愣,干笑道:“喜兒姑娘,你怎么會在這里?”
陳喜兒百感交集,聲音中既有驚喜,也有委屈:“我是隨著慶王一齊來的?!?br/>
“這個慶王,可真是把我給害慘了!”臨子悅腹誹。無怪乎方才莫溫顧笑得那么險詐,原來他竟把陳喜兒也給一并帶來了。
見臨子悅忽然不說話,陳喜兒便知他大抵是不高興了。她低垂著眸子,馬上解釋:“喜兒只是想過來看臨大哥一眼,很快就回京城去?!?br/>
“也好?!迸R子悅頷首,“一路之上你要多加小心?!?br/>
陳喜兒滿心以為自己千里迢迢趕過來,臨子悅必然會挽留她,哪怕只是禮貌的挽留,可她沒想到臨子悅竟是順著她的話要讓她趕緊走。
“臨大哥,你就這么不想看見我嗎?”陳喜兒苦笑了一聲,聲音低落的問。
日光傾斜的照下來,顯得陳喜兒的臉容格外凄楚柔美。
臨子悅一時語塞,他這個人風流多情,最見不得女子露出可憐的神情,眼下陳喜兒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他登時覺得自己好像是有些太過分了。
“不是,喜兒姑娘,你別多想,能在這千里之外的他鄉(xiāng)遇到老朋友,在下自然很高興。”臨子悅道,“只是……”
“只是什么?”陳喜兒追問。
只是他馬上就要與莫溫顧去陳州查案,也不便照料她,再說陳喜兒到底還未出閣,成日跟著他哪像個樣子?偏生這些話臨子悅又不能說給她聽,他只能笑了笑,婉轉(zhuǎn)的說道:“只是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招待。不如喜兒姑娘先隨我去官驛休息片刻,在下會再另外安排人送喜兒姑娘回京?!?br/>
陳喜兒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一片情深,可換來的終究還是他的薄情和冷落。
“不必了?!标愊矁核砷_了他,很是自覺的后退了一步,“喜兒不是那種不識大體之人,不用勞煩臨大哥派專人來送我了,喜兒自己會回去?!?br/>
此刻馬車正巧還停在外頭,馬夫就在一旁小憩,身旁又有侍衛(wèi)護著她,根本不必再勞煩別臨子悅。來時她的確只是想看一眼臨子悅而已,如今臨子悅都到茶館來見她了,她不能太過貪心。
陳喜兒想著,又向臨子悅盈盈一拜:“還要煩請臨大哥與慶王爺說上一聲,就說喜兒借了他兩個侍衛(wèi),先回京去了。臨大哥,你多多保重?!?br/>
說罷,陳喜兒便與臨子悅擦肩而過,徑自鉆回到了馬車里。
馬車沒有多做停留,很快就往揚州城外的方向而去。
臨子悅還站在茶館之中,他目送著馬車離去的地方,心中竟是浮現(xiàn)了一絲悵然若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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