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清風觀走到小河鎮(zhèn),崔薇這一路上見識不少,所見所聞,皆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漠精神。
白衣男子太過熱情,這在冷漠的西沉界來說,就是個異類。
崔薇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但見他十分真誠,自己又不好太寒他的心,便指了指二樓:“樓上?!?br/>
“好?!卑滓履凶訋е鴹畛跎蠘?。
崔薇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男子,她確定自己未曾見過他,可這人實在太熱情了,心里百轉千回,她問:“你是尚清門的人嗎?”
白衣男子奇怪回眸,笑著搖了一下頭:“不是,尚清門門檻極高,怎么會收我這樣的人做徒弟?!?br/>
他話里行間滿是自嘲,崔薇奇怪的看著他:“什么樣的人?”
白衣男子搖頭,不語。
這是人家的**,他不愿意說,崔薇也不好逼迫他說,只能吞下了要問的話,繼續(xù)爬樓梯,這客棧的樓梯高,對于只有八十幾公分的她來說,有點難爬。
來到二樓,將楊初送去他的房間。
白衣男子放下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這小兄弟性子太急了,我這里其實有治療內傷的丹藥,他要是不跑,我就給他吃了?!?br/>
崔薇對這白衣男子存疑,自也不敢接受他的丹藥,笑了笑說:“不用了,我們沒錢,買不起丹藥,我已經帶他去看過大夫了,等會藥材送來了,熬給他喝就好了?!?br/>
藥材不都讓人搶走了嗎?誰能給他們送藥材?
重陽怪異瞟了崔薇一眼,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心說,難道……
他兀自抿唇不語,他就說嘛,清風觀出來的人,斷沒有吃啞巴虧的道理!
白衣男子張了張嘴,要給他們丹藥的話,在舌尖繞了繞又吞了回去,他靜靜打量著崔薇,明明她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來,可他就是有一種感覺,這丫頭是故意用這樣的話來堵他的。
這真的只是兩歲的孩子?長得倒是可愛,但是性子卻著實不像,不夠天真,不夠爛漫。
本以為自己稍稍兩句好聽的話就能套上近乎,不想,這丫頭防備心重。
“你做的對,人情比靈石重,能靠靈石解決,最好還是不要靠人情?!?br/>
崔薇點頭:“出門前,我爹娘囑咐過我,不許隨意拿人東西,更不許欠人人情,免得將來要還,還不清的?!?br/>
“我娘還說,若我欠了人情,等將來回到家,要收拾我的,我家家規(guī)森嚴,斷不敢逾越?!?br/>
她倒是會順桿爬。
白衣男子徹底無言了,轉眸看到桌上的茶水,笑道:“既然家規(guī)森嚴,那我剛剛幫你的人情……”
崔薇倒了一杯茶:“自要多謝你?!?br/>
男子接過,順勢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抿了一口清茶:“不錯?!?br/>
不錯?這客棧里的茶崔薇喝過,最廉價的靈茶,比當初君夫人給她喝的茶水還要難喝,他居然說不錯?
“你喜歡就好?!贝揶毙Α?br/>
“小姑娘,你叫什么?”
“陸瑤?!贝揶毙趴陂_河,說謊都不帶打草稿的,她對這個男人存在疑問,自然不敢明白告知。
“陸瑤,好名字?!?br/>
“你呢?”崔薇看他一時半刻也不想走,開始嘮閑嗑。
“凌云?!?br/>
凌云?想不到這個看上去奶油小生一般的人竟有這么大氣的名字。
“你的名字才好聽,凌云壯志,真不錯!”崔薇笑。
“我也覺得很不錯,如果我家不是住在凌云山上就更好了?!?br/>
噗嗤……
崔薇笑了出來:“原來是根據(jù)山脈來的,那也很不錯,至少不會忘本?!?br/>
凌云笑吟吟的看著她:“小丫頭,你要往哪里去?我要去東陽,不知你我是否順路?!?br/>
“問這么多做什么,想要欺負我家小丫頭啊?”重陽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攏著眉,十分的不快。
好歹幫了他們,不要這么不近人情,崔薇笑:“哦,我要去南方。”
你近人情,就告訴人家一個假地址?
非是崔薇多疑,而是她對過于熱情的人都有一種從心里生出來的抵抗情緒,更何況,這人可能是跟著他們來的,那說不定是朝玉宮的人,再說不定是朝玉宮的探子,出門在外,還是得小心。
重陽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聽見,只心里在笑罵:臭丫頭,你個騙人不眨眼的騙子。
“南方哪里?我要去的地方剛好在東南,說不定我們順路?!?br/>
“南方……紫林沙漠,你要去嗎?”
紫林沙漠,這支的夠遠的,走著的話,一年半載都不見得能到。
凌云噗嗤一笑:“你這丫頭可不誠實,紫林沙漠那里遍地毒蟲毒草,豈是你一個小丫頭能去的地方?”
崔薇嘆息一聲,幽幽的道:“有什么辦法,我爹娘在那邊,我要去找他們?!?br/>
“你爹娘?”
“我娘是陸靈芝,你聽說過嗎?她可是很有名的毒醫(yī),下毒無痕,很厲害的?!贝揶泵蛄艘豢诓杷骸芭?,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娘怕我出事,就在我身上下了七日七花散,沒有解毒藥很容易中毒的,你聽過七日七花散嗎?那是一種通過香氣傳播的毒,你聞聞就是這種味道?!?br/>
她伸出手讓凌云去聞。
凌云連忙往后讓了讓,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有毒還讓他聞,當他瘋了不成。
“你放心,這種毒很奇特的,只有與我相處七天以上才會中毒,最開始是頭疼腹瀉,然后是嘔吐咳血,再然后身體長斑,腸穿肚爛,死的時候沒一塊好地方,尤其那張臉都爛完了,慘不忍睹……”
“他們兩個?”
“他們是我娘安排來保護我的,自不會中毒?!?br/>
“那你可夠可憐的,沿途連個朋友都沒有?!?br/>
“對呀?!贝揶眹@息,隨即又精神一震:“不過沒關系,我本來就沒朋友,他們都說我是毒醫(yī)的女兒,身上自小帶毒,都不愿意跟我玩,只有你,對我最好……”
崔薇一把抓住他的手:“凌云哥哥,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不如還是一起同行……”
凌云捕捉痕跡的抽回手:“好,不過我要先去和家里人確定一下路線,若你我當真順路,便與你同行?!?br/>
崔薇殷勤的送他出去:“好,那我們就說定了,以后可是朋友了?!?br/>
“好,不必送了,告辭?!?br/>
“云先生,怎么樣?”凌云走出客棧,便有兩個人跟了上來。
凌云笑了一下:“這丫頭嘴里沒一句實話,你去查查陸靈芝,看看她現(xiàn)在在哪!”